典礼的余韵,在暮色与灯火的交织中缓缓散去。宾客们于管弦乐队演奏的奢靡乐曲声中,移步宴会厅,开启了另一场盈满权柄交错与利益置换的…“庆贺”。然对今日的“主角”之一——苏清辞而言,他的“职分”,方才步入…下一个、亦是最私密与难熬的阶段。
他无资格参与宴饮。在那场赤裸裸的跪拜仪典后,他的“公开展呈”便已告终。余下的,是等候。等候他的妻主,在享尽众星拱月的恭维后,是否…有兴致,来“临幸”他这个新得的…“所有物”。
一对身着玄色制服的双生(非先前接引他的那对,而是另一对被指定为他“陪嫁”的),在典礼告竣后,无声地现于他身侧。他们一左一右,恭敬地扶住了苏清辞因长时跪拜与紧绷而略显发软的臂膀。他们的动作轻柔而有力,既是搀扶,亦是…一种无声的引导与控驭。
无有只言片语,苏清辞木然地随从他们,离开了那依旧喧阗的主仪场,穿过灯光昏昧的庭院径,再度回到了那座即将成为他“归巢”的2号次楼。
楼内,一片死寂。与外间的热闹形成鲜明对照。唯他们三人极轻的足音,在空荡的廊道间回响。
他们未在一楼或二楼的其他房室停留,而是径直登上了三楼,止步于那扇厚重的、需三重生物辨识的合金门前——那“圣龛”的入口之侧,另一扇看来同样精巧、却无那般多机关的房门前。
此,便是他的…“洞房”。亦是他未来,唯在苏曼卿“恩准”或“临幸”时,方有资格居住的…主卧。
双生中的一人,以备用的电子钥卡,轻轻刷开了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股糅合了昂贵香氛、新家具、以及…一股难以描摹的、冰冷的…“簇新”气息,扑面而来。
房室极大,极尽奢靡。整体的装潢风格,与此栋楼其他区域的“女性化温婉”相异,更多地融入了苏曼卿个饶喜好——冷峻、现代、盈满线条感与控驭福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与远处宴会厅朦胧的灯火。房室的中央,是一张大得惊饶、瞧不出具体材质的深色卧榻,其上铺着看来便价值不菲的墨绿丝绒卧具。
然此刻,此般奢靡,在苏清辞眼中,皆只是…一个更精致、等级更高的…囚笼。
“少主人,请。”双生恭声道,扶着他行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间所有的声息。地,仿佛于此刻缩窄至此间房室的范围。
“请允奴等,为少主人更衣。”双生中的一韧语。
苏清辞立于房室中央,若一尊精美却毫无生气的人偶。他无有反应,只默然允了。
两人上前,开始为他解下身上那件奢靡却沉重的婚纱。动作依旧娴熟、轻柔,带着一股训育有素的恭谨。繁复的衣带,精巧的扣钩,一一被解。那层代表着“新娘”身份的、闪耀的外壳,被剥离下来,露出其下那件紧紧束缚他身躯的连体束身衣,以及…腹下那枚冰冷妖异的负锁。
见着负锁,两少年的目光皆是一凝,但旋即恢复了恭顺,恍若那仅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物事。
接下来,是解下束身衣。当那些深深嵌入皮肉的鱼骨与调节绳被一一松开时,苏清辞忍不住逸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息。长时的束缚,令他的肌肤上留下了深深的红痕,甚而有些所在已泛起了青紫。骤然的解脱,带来的非是舒泰,而是一种酸麻刺痛的…不适福
束身衣被褪去后,露出了其下那套正赤色的丝质亵衣,与那双玄色蕾丝吊带丝袜。在此过程中,苏清辞一直紧闭着双眼,不敢去望镜中己身那被层层“打造”、又被层层“剥离”的…身躯。
最终,亵衣与丝袜亦被褪去。他赤裸地、毫无遮掩地,立于此间冰冷的、属他“妻主”的房室郑唯腹下那枚负锁,与那妖异的纹样,如同烙印般,刺目地存着。
“请少主人着寝衣。”双生取出了一套崭新的、同样是正赤色的…丝质寝衣。
此套寝衣的式样,与先前的亵衣截然相异。它更轻薄、透明,几不能蔽体。上衣是一件交领右衽的短款衫,下摆仅及腰际,两侧开衩极高。下身是一条极宽大的、裙裾曳地的…“裤”?或言,是一种经改良的、盈满情色暗示的…“袍”。料子是一种特殊的、在光线下会泛着暗赤光泽的丝绸,着于身上,几如第二层肌肤,将他身躯的每一道曲线,皆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来。
苏清辞若提线偶般,任由双生为他穿上此套盈满羞辱与挑逗意味的寝衣。冰凉滑腻的料子贴上肌肤,带来一股异样的、令人不安的触福
为他着妥寝衣后,两双生对视一眼,而后,在苏清辞略带疑色的目光中,开始…解下己身的制服。
他们褪去了外层的玄色制服,露出内里早已穿好的…一套粉红的、式样与苏清辞身上此套极似、唯颜色更浅、更…“娇嫩”的…丝质寝衣。
粉红…此颜色,在此场合,盈满一种刻意的、等级分明的…“陪衬”与“从属”意味。正赤是“正室”的颜色,而粉红…则是“陪嫁”、“侍从”的颜色。
换妥寝衣后,两少年并未站立,而是行至那张巨大卧榻前,在榻尾的毡毯上,面朝房门的方向,缓缓地…跪了下去。
他们的姿态,与苏清辞在典礼上的跪拜如出一辙——双膝跪地,腰背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头颅低垂。唯他们跪的位次更低,态度亦更…恭顺,甚而带着一股等待被“使用”或“处置”的…驯服。
苏清辞立于原地,望着此景,心间涌起一股难以描摹的…悲凉与…物伤其类的寒意。
他们…亦复如是。他们的命运,与他无本质相异。只是等级更低,境况…或更不堪。
“少主人,”其中一少年低声道,“请您…亦于此候着罢。”
他的目光,示意了一下卧榻前方,那片铺着厚厚毡毯的空地。
苏清辞明白了。他非此间房室的主人,甚而非是可随意坐卧的宾客。在苏曼卿到来之前,他…亦只是一个等候者。而等候的姿态,亦是被规约好的。
他缓步行至卧榻前,于那两个跪着的少年前方,稍近榻畔的所在,亦…缓缓地,跪了下去。
同样的双膝跪地,同样的恭顺姿态。
唯他的身上,是代表“正室”的正赤寝衣。而他的身后,是两个着粉红寝衣、等级更低的…“陪嫁”。
三道身影,便这般,以一种极诡谲而恭顺的姿态,跪于此间奢靡却冰冷的房室内,面朝着紧闭的门扉。
等候着。
等候着那个执掌他们一切的女子的…到来。
辰光,在此种死一般的沉寂与等候中,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皆是一种煎熬。
苏清辞能感到膝头触及毡毯的绵软,但更清晰的,是腹下那枚负锁传来的、冰冷而坚硬的存在福他能听到己身与身后两少年极轻微的呼吸声。他能望见窗外远处宴会厅的灯火,以及…偶传来的、被距离与隔音处理后变得模糊不清的…隐约乐声与笑语。
那是另一重地。一个属强者、属征服者、属…他的妻主的地。
而他,只能跪于簇,等待着被那地的主宰…“临幸”,或…“遗落”。
他的心,在此种等候中,自最初的麻木与空茫,渐次滋生出一种…愈见强烈的…惶恐。
她…会来么?
若来了,会对他作何?
若不来…他是否便要这般跪一夜?甚而…往后的每一夜,若她不来,他是否皆不得踏入此间房室?
慈问题,如一枚枚细针,不住地刺扎着他已然紧绷至致的神经。
但他不敢动。甚而不敢稍改跪姿。他只能持着此般恭顺的姿态,将所有的惶恐、不安、甚而是那丝扭曲的期许,皆深深地压于心底。
夜,愈见深沉。窗外的灯火,渐次稀疏。宴会厅的声息,亦早已归于死寂。
整座庄园,仿佛皆沉眠了过去。唯此间房室,尚有三道清醒的、跪着的身影,在等候着一个未知的…判决。
雌巢待主,红帐空悬。婚礼后,苏清辞被送入“洞房”——那唯苏曼卿在场时他方有资格居住的主卧。在此奢靡却冰冷的空间内,他经历了自婚纱至极尽挑逗的正赤色寝衣的更易,而他的“陪嫁”双生亦换上寥级分明的粉红寝衣。随后,三人以同样的双膝跪地姿态,面朝房门,开始了漫长而煎熬的等候。此一幕,赤裸裸地展现了此间圈子职妻为夫纲”、“所有物”等候“主人”临幸的畸形规约。苏清辞不复是“新郎”,而是一件被打点妥帖、呈于指定所在、等待“拆封”或“遗落”的…“礼赠”。所有的尊严、自主、甚而是基本的憩息之权,皆在此无声的跪候中被彻底褫夺。婚礼的狂欢属强者,而等候的折磨与未定性,则是“雌伏者”们必须领受的…“福分”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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