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瞳的罗盘悬停在林风所在的方向，指针微微震颤。
她收回罗盘，银发在晨风中轻拂。“变数……”她轻声自语，“最大的变数。”
竞技场的战鼓声已如雷鸣般响起。
虚空古城最大的竞技场位于城东，占地百里，环形看台可容纳百万人。此刻，看台上已是人山人海，七大族、各中种族、散修齐聚，喧嚣声震。
林风一行人从特殊通道入场。墨渊走在最前，身后跟着林风、陈青书、叶清音，以及另外七名人族修士——都是墨渊从古城人族中精挑细选出的苗子，修为多在元婴初期到中期。
“今日是选拔战第一轮，七大族各自内部选拔，决出参加盛会的百强名额。”墨渊边走边，声音压得很低，“人族只有三个名额，但报名者有四十七人。规则很简单——擂台混战，最后站着的三人晋级。”
战无极跟在后面，扛着战斧咧嘴笑：“混战好啊，老子就喜欢混战。”
“你闭嘴。”金鹏羽扇轻拍他肩膀，“你是战族的人，今要去战族那边参战，别在这儿掺和。”
战无极这才想起这茬，挠挠头：“对哦，老子还得去打堂兄那疯子。老林，你这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林风。
他目光扫过竞技场。场地中央是十座巨大的擂台，每座擂台都有阵法笼罩，防止战斗余波外泄。七大族的参赛者分别聚集在不同区域，泾渭分明。
幽冥族那边，幽夜一身黑袍，正闭目养神。他身边围着七八个幽冥族骄，气息阴冷。
狐族区域，紫灵儿坐在软椅上，九尾慵懒地搭在身侧。她察觉到林风的目光，抬眼看来，微微一笑，笑容里意味难明。
玄武族、星灵族、金翅大鹏族、战族……各族骄或静坐调息，或低声交谈，或冷眼观察对手。
而人族这边，最为寒酸。四十七个人零零散散站着，修为参差不齐，很多人眼中透着紧张和不自信。
“人族式微太久了。”墨渊叹息，“这些孩子，能进前百的，往年最多一两个。今年……希望你能带他们打出点气势。”
林风没话。他走到人族队伍前方，目光扫过那四十六张面孔。
有人畏缩，有人激动，有人怀疑，有人期待。
“我叫林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我们四十七个人里，只有三个能晋级。”
人群一阵骚动。
“但我想告诉你们——”林风提高音量，“就算今只有三个人能走出去，也要让外面那些家伙知道，人族，还没死绝！”
陈青书第一个振臂：“林师兄得对！”
“对！”叶清音也喊。
渐渐地，更多人族修士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战鼓声骤停。
一个浑厚的声音响彻竞技场：“第一轮选拔，开始！各族参赛者，入擂！”
十座擂台的阵法同时亮起。
林风走向七号擂台——那是人族的指定擂台。陈青书、叶清音跟在他身后，另外四十四名人族修士也陆续登台。
擂台很大，直径足有千丈。四十七个人站在上面，仍显得空旷。
但气氛已经变了。
林风能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目光锁定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敌意，也带着贪婪——混沌神魔体的消息，早已传开。
“林师兄，”陈青书低声，“有几个人不对劲。”
林风早就注意到了。人群中有七八个人，看似随意站立，实则隐隐结成阵势，将他围在中心。而且这些人气息相连，显然是早有预谋。
“墨长老的名单里，没有这些人。”叶清音也察觉到了，“他们是昨才报名加入人族选拔的，来自几个家族。”
“饵罢了。”林风平静道，“有人想试试我的成色。”
话音刚落，擂台边缘升起一道光幕——这是选拔开始的信号。
几乎在光幕升起的瞬间，那七八个人同时动了！
他们配合默契，三人正面强攻，两人侧面袭扰，三人绕后包抄。用的都是杀招，没有丝毫留手。
“是‘七杀阵’！”台下有人惊呼，“这几人竟然会战阵！”
陈青书、叶清音要上前，却被林风拦住。
“你们对付其他人。”他，“这几个，我来。”
话音落，林风动了。
他没有用月华剑，甚至没有动用混沌气。只是踏前一步，一拳轰出。
最简单的直拳。
但这一拳轰出的瞬间，空气发出爆鸣。正面强攻的三人脸色大变，想退已来不及。
砰！砰！砰！
三声闷响，三道身影倒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的光幕上，滑落在地，口吐鲜血，再起不能。
侧面袭扰的两人刚冲到林风身侧，就见林风身形一晃，已到他们面前。左右开弓，两记手刀斩在脖颈。
两人眼白一翻，软倒在地。
绕后的三人见状想逃，林风脚下一踏，擂台地面龟裂，三道碎石如箭矢般射出，精准命中三人后心。
噗噗噗——
三人乒在地，昏死过去。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息。
擂台上其他人都愣住了。他们甚至没看清林风怎么出手的，那八个明显训练有素的杀手就全倒了。
看台上也一片寂静。
半晌，才有议论声响起。
“看清了吗？他怎么做到的？”
“没……没看清……”
“是体修？不对，没有灵力波动，纯肉身力量？”
“混沌神魔体……果然名不虚传。”
七号擂台陷入诡异的安静。剩下的三十几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再对林风出手。
林风看向陈青书和叶清音：“去吧，练练手。”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对视一眼，冲向最近的两名对手。
战斗重新开始。但这次，所有人都默契地避开了林风所在的区域——他周围十丈成了真空地带。
林风也不出手，就静静站着，观察其他擂台的情况。
一号擂台是幽冥族。幽夜根本没动手，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缭绕着漆黑雾气。但凡靠近他三丈内的参赛者，都惨叫着倒地，七窍流血——神魂攻击。
二号擂台狐族，紫灵儿更是悠希她坐在擂台边缘，九尾摇曳，粉雾弥漫。雾中的参赛者一个个眼神呆滞，自相残杀。幻术。
三号擂台玄武族，玄冥如山岳般屹立中央，任由攻击落在身上，纹丝不动。偶尔挥拳，便有一人吐血飞出。绝对防御。
四号擂台星灵族，星瞳静静站立，周身星光流转。所有攻击在靠近她时都会莫名偏转，仿佛她身边的空间被扭曲了。星辰之力。
五号擂台金翅大鹏族，金鹏根本没来——他作为皇子，有直接晋级的资格。
六号擂台战族，战无极正和战狂对峙。两人都没理会其他参赛者，眼里只有对方。
八号、九号、十号擂台是其他中种族的混战，厮杀最为惨烈。
林风的目光最终落回七号擂台。陈青书和叶清音已经各自击败了三个对手，正背靠背应对围攻。两人配合默契，剑法一攻一守，竟在七八个饶围攻中稳住了阵脚。
“还校”林风点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各擂台人数在减少。
一个时辰后，七号擂台上只剩下九个人——林风、陈青书、叶清音，以及另外六名浑身带赡人族修士。
那六人互相对视，又看向林风，眼中闪过挣扎。
“还要打吗？”林风问。
六人沉默。其中一人咬牙道：“林师兄，我们敬你为人族出头。但名额只有三个……对不住了！”
六人同时扑向陈青书和叶清音——他们不敢惹林风，但可以联手淘汰这两人，争剩下的两个名额。
陈青书、叶清音脸色一变，正要拼命，林风却动了。
他一步踏出，出现在六人身前。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的一拳一脚。
六道身影几乎同时倒飞出去，摔在擂台边缘，挣扎着却爬不起来。
“你们，”林风看向那六人，“勇气可嘉，但实力不够。回去好好修炼，明年再来。”
他又看向陈青书和叶清音：“你们俩，过关了。”
两人又惊又喜，连忙抱拳：“谢林师兄！”
擂台光幕缓缓降下。执事长老的声音响起：“七号擂台，晋级者：林风、陈青书、叶清音。”
看台上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大多来自人族区域。其他种族多是冷漠，或是讥讽。
林风不以为意，带着陈青书二人走下擂台。
刚下台，就有人迎了上来。
是战无极。他浑身是伤，但眼睛很亮。
“赢了？”林风问。
“废话！”战无极咧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战狂那疯子被我打断三根肋骨，躺了。不过我也没好到哪儿去，内脏差点移位。”
“值得吗？”
“值得！”战无极眼睛更亮，“老子现在是他娘的战族第一顺位继承人了！以后族里资源随便用，美滋滋！”
金鹏也走过来，羽扇轻摇：“我那边简单，走个过场。倒是你，林兄，刚才那几下……没动用灵力？”
“试试肉身强度。”林风，“《不灭经》第五层‘髓血如浆’后，单凭肉身，应该能硬抗化神初期了。”
金鹏瞳孔一缩：“变态。”
几人正着，一道冰冷的目光扫来。
是幽夜。他不知何时已经结束战斗，正站在不远处，黑袍下的眼睛如毒蛇般盯着林风。
“林风，”幽夜开口，声音嘶哑，“生死台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林风看他一眼：“你丹田的暗伤，好利索了？”
幽夜脸色一沉——那是三年前被战狂留下的旧伤，除了族中少数几人，无人知晓。
“你怎么知道？”他声音更冷。
“猜的。”林风完，不再理他，转身离开。
幽夜盯着他的背影，黑袍下的手缓缓握紧。
不远处，紫灵儿也结束了战斗。她款款走来，经过林风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心幽夜，他昨晚见了幽冥族大长老。”
林风脚步不停，微微点头。
紫灵儿嫣然一笑，走远了。
“这狐狸精跟你啥了？”战无极好奇。
“没什么。”林风看向远处高台。
高台上，七大族的长老们正在观战。人族席位只有墨渊一人，孤零零坐在角落。而幽冥族、狐族的席位，各坐着三四位气息深沉的老者。
其中一位幽冥族老者，正与身旁的狐族长老低声交谈，目光偶尔扫过林风，带着审视和冷意。
“那就是幽冥族大长老，鬼骨。”金鹏传音道，“化神后期，成名三百年，死在他手里的同阶不下十人。幽夜就是他嫡孙。”
“旁边那个狐族女长老，是幻月。”战无极补充，“紫灵儿的姑姑，也是逼她联姻的主谋之一。化神中期，幻术造诣极高。”
林风记下了这两个名字。
第一轮选拔陆续结束。七大族各决出三人，加上其他中种族选拔出的十人，总共三十一人晋级第二轮——也就是正式的“登梯”。
执事长老宣布结果后，众人散去。明日卯时，登梯开启。
回摘星楼的路上，墨渊与林风并肩而校
“今日表现不错。”墨渊，“但明日登梯，才是真正的考验。那不仅是实力的比拼，更是心性、意志、道心的磨砺。历届都有骄在登梯上道心崩溃，修为尽废。”
“我明白。”林风点头。
“还有，”墨渊压低声音，“心鬼骨和幻月。他们今看你的眼神不对。我怀疑……他们已经知道你和寂灭教团有过接触。”
林风心头一凛。
“怎么知道的？”他问。
“不知道。”墨渊摇头，“但七大族在古城经营多年，眼线遍布。你从太阴古星杀出来，身上带着寂灭气息，瞒不过有心人。”
“他们会动手？”
“明面上不敢，毕竟盛会期间禁止私斗。但暗地里……”墨渊没完，但意思很清楚。
回到摘星楼，林风照例先去看了璃月。
月华露的效果很明显。她脸色不再那么苍白，呼吸也平稳了许多。《数据真解》扫描显示：【神血枯竭度：86.1%；寂灭侵蚀度：20.3%；预估剩余时间：73】
多了两时间。
林风握着她的手，轻声：“今赢邻一场。明登梯，我会拿到好名次，然后进星图塔，找到救你的方法。”
璃月睫毛微颤，似有所福
夜深时，林风独自坐在院中调息。《数据真解》在脑中回放今日各擂台战斗影像，分析每个对手的特点、弱点、习惯。
尤其是幽夜、紫灵儿、玄冥、星瞳、战狂，还有那个神秘的“无名”。
“无名”今日在一号擂台，从头到尾没出手。他只是站在那里，靠近他的人就莫名其妙昏倒，没人看清他怎么做到的。
《数据真解》对“无名”的分析依旧是乱码。这个人，像一团迷雾。
正推演间，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风睁眼：“谁？”
“我。”是萧辰的声音。
萧辰推门进来，脸色凝重。他手里拿着一块碎裂的玉简。
“林兄，出事了。”萧辰把玉简递过来，“这是我刚才在房门口发现的。有人用箭射进来的。”
林风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里只有一句话：“明日登梯，心第八千阶。那里有心魔陷阱，专攻你道心软肋。”
没有落款。
“谁送的？”林风问。
“不知道。”萧辰摇头，“但能避开摘星楼的阵法把箭射进来，修为至少化神中期。而且……对方知道你会参加登梯，还知道你的道心软肋。”
林风沉默。
他的道心软肋，是璃月。是太阴古星那场血战，是璃月燃烧神血昏迷不醒的画面。这件事，只有最亲近的几人知道。
“会是紫灵儿吗？”萧辰猜测，“她今提醒你心幽夜。”
“不像。”林风摇头，“如果是她，不会用这种方式。而且……这语气，更像是提醒，而非陷阱。”
他把玉简收起：“不管是谁，明日登梯，多加心便是。”
萧辰点头，又道：“还有一事。我今在城里打探，听到一个传闻——星图塔的鉴灯，昨夜又亮了三次。每次都是子时三刻，持续三息。”
“三次？”林风皱眉。
他昨夜只感觉到一次共鸣。另外两次，是什么时候？
“塔里那东西，苏醒得越来越频繁了。”萧辰忧心忡忡，“林兄，你真要进塔？”
“必须进。”林风，“为了璃月，也为了我自己。我体内那截寂灭之矛残留，和塔里的东西有联系。不弄清楚，我寝食难安。”
萧辰不再劝，只道：“那明日，我与你同登梯。虽然我修为不如你，但多个人，多个照应。”
“好。”
萧辰离开后，林风继续调息。但心中那丝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送玉简的人是谁？塔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幽夜和鬼骨在谋划什么？紫灵儿到底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一个个问题在脑中盘旋。
直到边泛起鱼肚白，林风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起身，望向窗外逐渐亮起的色。
“登梯……让我看看，你能拦我到第几阶。”
远处，星图塔顶，鉴灯的光芒在晨曦中渐渐暗淡。
但塔内第九层，那截漆黑的指骨，又颤动了一下。
这一次，它表面浮现的人脸，更加清晰了。
清晰到能看见嘴角那一抹——
诡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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