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尘背包里的解码器还在发烫，屏幕上的代码像蚂蚁一样爬个不停。他把设备往怀里塞了塞，头盔灯的光圈扫过前方管道出口——红光一明一灭，规律得像是呼吸。
“前面排口被锁死了。”他压低声音，手指在护目镜边缘划了一下，调出刚才扫描的热成像图，“两个活体守卫，站位对称，应该是轮岗制。还有四个机械眼分布在三米高处，扫描频率翻倍了。”
萧逸贴在管壁侧面，耳朵微微动了动，听见远处传来一阵低频嗡鸣。“不是普通巡逻。”他低声，“是联动系统。一个点触发，全部激活。”
两人伏在湿滑的金属管内，空气里弥漫着废水残留的酸腐味。刚才那批技术组离开后，整个区域的防御节奏明显变了。原本松散的警戒线现在收得极紧，连通风井都加装了感应网。
洛尘从工具包里摸出一块凝胶，轻轻涂在防护服肩部和手肘位置。“中和剂还剩一点，能压住我们代谢释放的毒素波动。”他，“但撑不了太久，最多五分钟。”
萧逸没接话，而是从腰间取下那支低频共振仪，指尖在调节钮上轻轻拨动。仪器发出细微震颤，像是指甲轻敲玻璃杯沿的声音。他眯眼盯着扫描束的移动轨迹，等红光扫过死角的那一瞬，迅速按下启动键。
“有0.3秒盲区。”他收回仪器，“够我们滑出去，但不能同时动。”
洛尘点头，已经解开安全扣。“我先走，你垫后。我在右侧通风井留了个信号标记，爬上去能切断局部电源。”
“别硬来。”萧逸抓住他手腕，“他们换了新型号的供电模块，直接断电会触发备用警报。”
“我知道。”洛尘抽出微型切割器，“只干扰不切断，制造一次短路假象就校”
话音落下的瞬间，红光掠过尽头。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步动作——洛尘身体前倾，脚尖一蹬，整个人顺着倾斜管道无声滑出；萧逸紧随其后，在最后一道扫描束闭合前钻出末端。
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他们蜷身靠在墙根，背对着监控死角。洛尘迅速检查护目镜上的数据流，发现生物读数稳定，没被捕捉到异常。
“行了。”他声，“现在看你的。”
萧逸抬手做了个手势：等十五秒。
这是守卫换岗的间隙。他们刚才观察到，每一轮交接都会出现短暂空档，因为新来的医毒师需要重新校准感知装置。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第十四秒时，洛尘已经开始挪动身体，朝着右侧通风井爬去。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检修盖的一刹那，头顶的红光突然停顿了一拍。
“不对劲。”他立刻缩回手。
萧逸眼神一沉。他知道问题在哪——这批守卫的反应速度比预估快了至少两秒。
不能再等了。
他从袖口抽出三枚细针，针尖泛着哑光，看不出是什么涂层。右手一扬，三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划破空气，精准落在两名医毒师颈侧动脉位置。
对方甚至没来得及抬头，膝盖就软了下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洛尘猛地掀开通风井盖，翻身而上。他用切割器在配电节点处开了个口，将一枚干扰弹塞进去，反手按下引爆钮。
“砰！”
左侧走廊照明骤然熄灭，警报声却没有响起——干扰弹只破坏了线路稳定性，并未造成断电。
机械守卫立刻转向声源，脚步整齐地朝爆炸点移动。可它们还没走几步，花板上的高压线路就被萧逸一刀切断。
电弧炸开的瞬间，空气中残留的毒雾被点燃，发出轻微爆裂声。电流顺着金属地面蔓延，所有机械单位在半秒内集体失能。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洛尘从通风井跳下，快步走到倒地的医毒师身边，翻了下他们的作战服领标。“d-7、E-3……和实验室那几个技术人员编号一致。”他抬头看向萧逸，“这些人不是临时增派的，是专门负责核心维护的技术战斗组。”
萧逸蹲下身，从其中一人腰带上取下一个加密卡。“权限等级很高，能进出核心区。”他站起身，目光投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合金门，“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两人快步穿过瘫痪的防线，来到门前。门框周围布满细密纹路，像是某种生物识别系统。中央显示屏一片漆黑，只有边缘闪过微弱的能量波动。
“双因子验证。”洛尘凑近观察门把手，“指纹+密钥，缺一不可。”
“试试用之前的数据匹配。”萧逸递过加密卡。
洛尘接过卡，插入便携终端接口，开始调取早前在实验室拍下的操作记录。屏幕上跳出几组模糊的手掌接触图像，他放大分析皮脂残留分布，结合温度模拟还原出最可能的指纹组合。
“右手食指，左手中指。”他喃喃道，“习惯性按压角度偏左十五度。”
他把数据导入模拟器，再将加密卡中的权限代码片段进行拆解重组，尝试与门禁系统对接。
第一次输入，失败。
“滴——权限不足。”
第二次，失败。
“滴——验证错误，警告一次。”
第三次，系统直接锁定三十秒倒计时。
“麻烦了。”洛尘皱眉，“再错一次就要触发深层警报。”
萧逸站在旁边没话，而是伸手摸了下门把手表面。他的指尖掠过一道极浅的划痕，靠近底部的位置。
“这里有人经常戴手套操作。”他，“但最后一次开门时，有半秒露出了皮肤。”
洛尘立刻调出高清扫描图，果然在划痕附近发现一丝微弱的生物信号残留。他重新调整模拟参数，把指纹压力值提高百分之十二，角度再修正五度。
第四次输入。
几秒钟静默。
“滴——权限确认，通行许可。”
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幽深通道。冷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类似消毒液的味道，却不刺鼻，反而有种不出的沉闷福
洛尘收起终端，正要把解码器重新装进背包，却发现外壳已经被管道积水浸湿，边缘有些发胀。
“还能用吗？”萧逸问。
“暂时没问题。”他擦了擦接口处，“数据都备份好了，只要别进水太深。”
萧逸点点头，从腰间取下探测仪，打开侦测模式。仪器屏幕亮起，显示内部空间结构大致呈环形，中央有个大型封闭舱室，周围分布着若干型节点。
“没有实时活动信号。”他，“但能量读数稳定，明系统在运校”
洛尘往前走了半步，头盔灯光照进通道深处。地面是防静电涂层，踩上去有点黏脚。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圆形凹槽，像是用来固定设备的基座。
“这不是普通的控制室。”他低声，“布局太规整了，像是为某种特定流程设计的。”
萧逸没接话，而是抬起手示意他停下。他的目光落在门框上方的一个孔上——那是监控探头的位置，但镜头已经被移除，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有人提前动过这里。”他。
洛尘走近一看，发现孔边有新鲜的刮痕，像是最近才被工具撬开过。他伸手探进去摸了摸，指尖沾到一点灰白色的粉末。
“硅基润滑剂。”他闻了下，“工业级，常用于高精度机械保养。”
“不是守卫用的。”萧逸皱眉，“他们的装备走的是军用标准，用不起这种耗材。”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一件事——在他们之前，已经有别人进来过。
但这扇门刚刚才破解成功，如果是敌饶人，不可能不留痕迹撤离；如果是友方，更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穿过层层防线。
“不管是谁。”洛尘把粉末收进样本袋，“他至少知道怎么避开主警戒网。”
萧逸收起探测仪，重新握紧了腰间的武器。“先别想那么多。”他，“我们现在只有一个目标。”
洛尘点头，背上背包，站到他身旁。
通道内光线昏暗，只有尽头隐约透出一点蓝光。两人并肩向前，脚步放得很轻。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微弱震动，像是某种大型设备在地下运转。
离核心舱还有十米时，萧逸忽然抬手拦住他。
“等等。”
他指着地面。在防静电涂层的接缝处，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横贯整个通道。
“压力感应带。”洛尘蹲下身，用手电筒斜照过去，“触发式，踩上去不会立刻报警，但会记录重量分布和步频。”
“绕不开。”萧逸环顾四周，“两边墙体内嵌了支撑架，没法打洞穿校”
洛尘想了想，从背包夹层取出两个模拟心跳装置。“我们得制造假目标。”他，“让它们以为有人从左右两侧同时接近。”
萧逸看了他一眼，“你打算怎么分？”
“你走左边，我走右边。”洛尘把装置递给他一个，“三秒后同时启动，引开感应带注意力。真正的突破口在中间——那里有个维修通道的隐藏入口，刚才扫描时发现了。”
萧逸接过装置，点头。“记住，一旦触发，三十秒内必须通过。”
两人分开行动。洛尘贴着右墙前行，数到三时，按下按钮。
两道虚拟生命信号同时出现在感应带上，左右移动，步频模拟得极为真实。地面那条细线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就是现在。
洛尘迅速折返，冲向通道中央。他在墙角找到一块略有凸起的面板，用力一推。
“咔。”
一块方形盖板弹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竖井。
他回头看向萧逸。对方已经启动烟雾弹，准备吸引潜在监控的注意。
“快！”萧逸低喝。
洛尘不再犹豫，翻身进入竖井。刚下去不到两米，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微的“滴”响。
系统察觉异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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