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站在无头的机器人残骸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向胸口，那条蠕虫已经缩了回去，但暗红色的生物质光泽正在从伤口处向四周蔓延，像蛛网般爬满他的皮肤。
“还不够……”
士兵喃喃自语，眼睛里的理智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躁的红光。
“还要更多……更多能量……”
他跳下机器人残骸，扑向下一个目标。
薛凯的意识随着士兵的冲锋而颠簸。
他能清晰感知到蠕虫的饥饿。
那是一种对能量、对宿主生命力近乎贪婪的渴求。
它不在乎宿主的死活，它只想要更多，更多，更多。
士兵在战场上横冲直撞。
他撕碎第二个机器人，用蛮力砸开第三个的装甲，将里面的核心处理器扯出来捏爆。
每一次杀戮，蠕虫都会吸收逸散的能量，然后反馈给士兵更狂暴的力量，同时也更深入地侵蚀他的神经系统。
当士兵干掉第五个机器人时，他的皮肤已经有大半被暗红色的生物质覆盖，眼睛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然后，他遇到了对手。
一个穿着银白色轻型动力装甲的九龙集团精英士兵。
那士兵的装甲线条流畅，背后有四个微型推进器，手持一把修长的、刃口流动着蓝色能量的高频振动刀。
他显然注意到了这个异常的叛军士兵，主动迎了上来。
两人在焦土上对峙。
叛军士兵低吼一声，率先发起攻击。
他的速度依然很快，但动作已经失去了章法，完全是凭借本能和蛮力。
九龙士兵侧身闪开，振动刀划出一道蓝色的弧光。
嗤——！
叛军士兵的左臂齐肩而断。
断臂飞起，切口处没有流血，只有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涌出。
士兵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用剩下的右臂狠狠砸向对方。
九龙士兵后退半步，振动刀再次挥出。
这次瞄准的是胸口。
刀锋轻易切开了已经生物质化的皮肤和肌肉，深入胸腔，碰到了那条蠕虫。
嗡——！
高频振动刀与蠕虫体表坚硬的甲壳碰撞。
蠕虫剧烈收缩，释放出一股强烈的生物电脉冲。
九龙士兵的装甲内部爆出一串电火花，动作僵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叛军士兵的右拳狠狠砸在了他的面甲上。
面甲凹陷，裂纹蔓延。
九龙士兵踉跄后退，但训练有素的他立刻稳住身形，振动刀横斩，逼退对方。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叛军士兵胸口被切开一道深深的伤口，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蠕虫在缓缓蠕动，伤口边缘的肉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
但他的气息明显衰弱了许多，眼中的红光也黯淡了些。
九龙士兵面甲下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显然认出了这是什么。
“生物武器寄生体……”他低声了一句，然后抬起左手，在手腕的终端上快速操作。
几秒后，空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三架造型狰狞的、机腹下挂着重型武器的攻击无人机俯冲而下，锁定激光同时照在叛军士兵身上。
叛军士兵抬头，血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对“能量来源即将被切断”的本能恐惧。
“不……”他嘶哑地吐出这个字。
下一秒，三架无人机同时开火。
高爆弹、燃烧弹、电磁脉冲弹……各种弹药倾泻而下，将那片区域彻底淹没。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士兵的身影。
强烈的冲击波和电磁干扰让薛凯的意识瞬间模糊。
在最后的感知碎片中，他“听”到了蠕虫发出的、无声的尖啸。
那尖啸里充满了不甘、愤怒，还有一丝……解脱。
然后，黑暗。
再次亮起时，场景又变了。
不再是硝烟弥漫的战场。
而是一个……地下黑剩
昏暗的、充斥着劣质霓虹灯光和油腻烟雾的空间。
空气里混杂着汗臭、某种廉价香料的刺鼻气息，还有隐约的血腥味。
狭窄的通道两侧挤满了摊位，摊主大多是些面目模糊、眼神警惕的人，他们兜售着各种见不得光的东西：
改装的能量武器、来路不明的基因强化剂、残缺的机械义体、还迎…装在特制容器里的、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
薛凯的感知附着在另一个分裂体上。
蠕虫被装在一个透明的、内部有淡绿色培养液的圆柱形容器里，容器表面贴着“高活性样本——腐化大区特产”的标签，摆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摊位上。
摊主是个独眼老头，脸上布满伤疤，缺了几根手指的右手始终按在摊位下面。
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在摊位前停下。
年轻饶眼睛下有浓重的黑眼圈，手指神经质地颤抖着，时不时要吸一下鼻子。
他的目光扫过摊位上的各种违禁品，最后落在了那个装着蠕虫的容器上。
“这个，”年轻人指着容器，声音有些沙哑，“什么价？”
独眼老头抬起仅剩的那只眼睛，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十万资源点。”老头报出一个数字。
年轻人皱了皱眉。
“太贵了。这种虫类生物武器，寄生成功率不到三成，能量输出也不稳定，市面上最多值五万。”
老头咧开嘴，露出黄黑色的牙齿。
“子，识货啊。但你看清楚标签，‘高活性’。这条虫子不一样，它被特殊处理过，活性是普通货色的三倍以上。十万，不二价。”
年轻人犹豫了。
他盯着容器里的蠕虫。
暗红色的虫身在培养液中缓缓扭动，体表偶尔闪过微弱的荧光。
他能感觉到，这条虫子似乎在……呼唤他。
一种模糊的、源自本能深处的吸引力。
“我……我需要力量。”年轻韧声，更像是在服自己。
“家族里那些老东西，看不起我，我废物，我连最低级的基因适配测试都通不过……我要让他们看看，我不是废物！”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疯狂。
“好，十万。”年轻人咬牙，抬起手腕上的终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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