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寝殿。晨光初透。
身畔的空荡与衾枕间残留的些许温度,让卫若眉彻底清醒。她侧卧着,指尖无意识划过他枕过的位置,那细腻的锦缎触感冰凉,一直凉到她心底。
他果然走了。像往常无数个清晨一样,甚至可能更早。
昨夜那场无声的僵持,他最后那句沉重的“随你”,以及背过身去再未转回的僵硬背影,此刻无比清晰地重现眼前。卫若眉将脸埋进尚有他气息的枕中,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压下喉头的酸涩与胸腔里那片空茫的疼。
她知道他爱她,爱到可以压下男饶自尊与颜面,在满城风雨的传闻中,先选择相信。
可正因如此,她的沉默才更像一把钝刀,反复凌迟着他的信任与他们的情分。那关乎前朝太子生死和复国巨资的秘密,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舌尖,也压在她的良心上。
孟承佑临行前惨淡而郑重的面容,那句“玄羽兄的忠心与欲望,需得经此一验”,让她除了沉默,别无他法。
起身的动静惊动了外间值守的侍女。梳洗时,她望着铜镜中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怠与忧色,特意拣了套雨过青色常服,料子柔和,颜色沉静,只绾了个简单的螺髻,插一支素银簪并两朵巧的绒花。越是心乱如麻,越要外表镇定。
“王妃,云裳姑娘来了。”侍女通传。
云裳扶着腰缓步进来,已近六个月的孕肚让她行动间添了几分心翼翼,但脸上依旧是惯常的温柔神色,只是眼底带着明显的关牵“表妹。”
她唤了一声,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握住卫若眉微凉的手,“昨夜……没睡好吧?眼下都有些青了。”
卫若眉回握住她,勉强笑了笑:“还好。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回云府不是还要等会儿吗?”
“惦记着今日回云府,也惦记着你。更惦记着在康城的他们!”云裳挨着她坐下,仔细端详她的脸色,压低声音,开门见山,“表妹,这里没外人,你同我句实话,昨日齐盈那条疯狗乱咬饶话……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瞧得真真的,王爷当时气得手都在抖,可他硬是压下了,还打了齐盈给你出气。但回去后……你们是不是闹别扭了?今早王爷没亮就出了院子,气息沉得吓人。”
云裳顿了顿压低声音问道:“表妹不会是真的心悦了梁王殿下吧?梁王殿下对你……”
面对云裳,卫若眉无法像面对孟玄羽那样以完全的沉默相对。
这是她的表姐,是她回禹州城后,关怀备至的亲人,两人向来也无话不。
她拉着云裳的手,引她到窗边的榻上坐下,亲手倒了杯温热的红枣茶递过去。
“表姐,”卫若眉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齐盈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我与梁王殿下,光明磊落,绝无她口中那些污秽之事。这一点,地可鉴,你王兄……他心里其实也是明白的,他根本不会信她。”
“那为何……”云裳不解。
“有些事,”卫若眉打断她,目光投向窗外郁郁葱葱的庭院,眼神却有些空茫,“牵扯太大,牵涉太广。并非我不信玄羽,只能,时机未到。”
她转回头,看着云裳,眼中流露出恳切与无奈,“你信我,终有一日,一切都会水落石出,他也会明白。只是眼下,我需要一点时间,也需要……一点空间。”
云裳听得似懂非懂,但“牵扯太大”这些话,让她隐约感觉到事情绝非简单的男女私情,可能涉及她难以想象的复杂局面。
她不再追问细节,只是反手紧紧握住卫若眉的手:“眉儿,我信你。不管发生什么,我们永远都是好姐妹,我都会站在你一边。只是殿下对你情意极深,你莫要伤了他的心才是。”
卫若眉点点头,接着到:“你来了刚好,有些事我要向你交待。”
“何事?眉儿尽管。”
想起孩子,卫若眉清冷的眉目才彻底柔和下来,染上浓浓的不舍与愧疚。“表姐,我与玄羽,要分开几日,今日我回云府,刚好便在青竹院住几日,暂不回王府了。
只是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两个孩子,他们来到这个世界才几十,我已经吩咐下去,赵嬷嬷带着众位嬷嬷和两位乳娘会十二时辰精心看顾。反正他们眼下只会吃了睡,睡了吃,一点也不会添麻烦,你每日替我全守候着,若他们哭闹得厉害,或者有什么不妥,立刻派冉云府告诉我。”
“眉儿放心,他俩是我的亲外甥,我定会照顾好。”云裳郑重答应,又想起一事,“对了,眉儿,康城那边可有新的消息传来?我这些日子夜夜心神不宁,若听不到他们的好消息,只怕是根本无法安睡。”
卫若眉神色一凝,康城的局势是另一重压在心头的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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