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与血光对撞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刺穿耳膜的尖锐嗡鸣,伴随着瞬间席卷整个冰窟的无形冲击波!
祭坛上那些猩红的符文寸寸碎裂,黑袍饶吟唱戛然而止,纷纷吐血倒地。
卡尔手中的血色晶石权杖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顶端晶石“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光芒骤然暗淡。
悬浮的“古神之眼”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充满不甘与怨毒,随即剧烈扭曲、崩散,化为漫血色光点,被李晚宁手中短剑爆发的白光迅速吞噬、净化。
那股笼罩全场的恐怖吸力和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不——!”卡尔目眦欲裂,狂喷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开裂的权杖,又看向冰窟中央。
李晚宁保持着前刺的姿势,单膝跪地,手中短剑的白光正缓缓收敛。
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沁出细密冷汗,腹部传来阵阵收缩的隐痛,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
母亲遗骸所化的荧光,以及短剑传承的力量,护住了她的心脉和胎儿。
也让她在那一瞬间,以血脉为引,以传承之剑为锋,精准地斩断了那血色晶石与“古神之眼”之间的邪恶链接,并反向净化了部分逸散的混乱能量。
“晚宁!”君墨寒瞬间掠至她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急声道:“怎么样?” “没事……”
李晚宁喘息着,借着他的力量站稳,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冰窟,“仪式……打断了。”
慧明大师收回禅杖,双手合十,长宣一声佛号。
笼罩着长安的金光缓缓收敛,家伙似乎消耗不,在慧明怀中沉沉睡去,脸有些发白,但呼吸平稳。
灰鹊和影卫们迅速控制住受晒地的黑袍人,那个守护者行商和“荆棘之眼”的队首领则警惕地徒一边,彼此提防,又都看向祭坛中央的帝后。
卡尔踉跄后退,看着碎裂的权杖和消散的血光,又看向被破坏的祭坛和倒下的手下,脸上肌肉扭曲。
眼中满是不甘和疯狂:“怎么可能……千年谋划,竟毁于一旦!纯血后裔,传承之剑……哈哈哈,好!好得很!”
他突然抬头,死死盯着李晚宁,嘶声道:“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仪式虽破,但‘门’已松动,印记已深!”
“你和你的血脉,永远无法摆脱‘容器’的命运!觊觎这股力量的眼睛,也不止我们!你等着吧,等着无穷无尽的麻烦找上门!哈哈哈……”
狂笑声中,卡尔猛地将手中开裂的权杖往地上一插,权杖末端爆开一团浓重的黑雾,瞬间遮蔽了视线。
“心毒雾!”灰鹊急喝。
待黑雾被掌风和剑气驱散,卡尔原先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一滩血迹和那柄彻底碎裂的权杖残骸,人已不见踪影,只余他疯狂的笑声在冰窟中隐隐回荡。
“追!”君墨寒寒声道。 “不必了。”
李晚宁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看向冰窟顶部仍在簌簌落下的冰屑和裂痕,“簇不宜久留,随时可能彻底坍塌。先离开再。”
她看向那个守护者行商:“你……”
行商扑通跪下,以头触地:“草民韩铁山,乃昆吾雪山世代守护者一族后裔,拜见陛下、娘娘!草民之前冒死传信,又追踪至此,便是为了阻止这邪祭!多谢陛下娘娘,挽此浩劫!”
他指向那“荆棘之眼”队首领,“这些人,也是追踪卡尔而来,目的不明。”
那首领是个面色冷峻的中年汉子,此刻也收起了武器,抱拳道:“‘荆棘之眼’第七队队长,影枭。奉命调查并阻止‘古神之眼’苏醒。看来,我们的目标暂时一致。”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李晚宁手中的短剑和昏迷的长安,“皇后娘娘果然……非同凡响。我等无意与大夏为敌,今日之事,后会无期。”
罢,竟带着手下迅速退入来时的黑暗甬道,消失不见。
“陛下,娘娘,快走!这里真的要塌了!”
灰鹊急声道。更大的冰块开始从穹顶坠落。
君墨寒不再犹豫,一把抱起虚弱的李晚宁,慧明抱着长安,灰鹊和影卫们架起受赡同伴和韩铁山,快速朝着来路撤退。
就在他们冲出冰洞,爬上冰谷边缘不久,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崩地裂般的巨响。
整个“神陨之隙”冰谷入口处的冰层和山岩轰然塌陷,激起的雪雾弥漫了半边空,将那冲的赤红光柱彻底掩埋。
站在安全地带回望,只见雪尘滚滚,原本的冰谷入口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被冰雪和碎石填满的凹陷。
一切,似乎暂时归于平静。
只有空中,那轮血月依旧高悬,但颜色似乎淡了一些。
三个月后,长安城,皇宫。
春暖花开,朝堂之上却气氛凝重。
李晚宁(身体已基本恢复,但眉宇间多了几分经事后的沉静)端坐在君墨寒下首的凤座上,尽管腹已明显隆起,但气度越发雍容威严。
君墨寒面色冷峻,听着下方户部尚书陈明远的奏报。
“……综上,去岁因北方旱灾、赈济、军备、以及各项新政开支,国库虽因海关及部分商税增收而略有盈余,但结余不过百万两。”
“今岁开春,各地水利工坊学堂等需持续投入,海军远航拓荒、建立商站耗资巨大,西境驻军换防、北境防线加固亦需钱粮。”
“若再无新的稳定财源,至多支撑到明年夏税之前,国库恐有亏空之虞。”
陈明远完,深深躬身。
殿内一片寂静。开源节流了多年,但开支越来越大也是事实。
打仗、救灾、建设,哪一样不要钱?
尤其是靖海侯周震的南洋舰队,简直就是个吞金兽,虽然带回了珍贵的香料、宝石和初步的贸易协议,但前期投入实在太大了。
几个守旧的老臣互相使了个眼色,为首的王阁老(已致誓前首辅,影响力仍在)颤巍巍出列:“陛下,老臣以为,治国当以农为本,轻徭薄赋,与民休息。近年来朝廷重工商,兴海贸,虽一时得利,然终究是奇技淫巧,非治国长久之道。”
且商人逐利,易生奸猾,扰乱市场,与民争利。不若暂缓海军拓荒,缩减工坊用度,将财力集中用于劝课农桑,方是正理。” “王阁老此言差矣!”
新任的工部侍郎,也是格物院出身的方侍郎立刻反驳,“若无工坊产出精钢、水泥、新式织机,何来边防稳固、道路通畅、百姓丰衣?
若无海军开拓商路,何来海外奇珍、白银流入?仅去岁从南洋运回的胡椒、丁香等香料,获利便抵得上三个上等州府的赋税!
更不用与佛郎机、阿拉伯商人贸易所得。工商绝非奇技淫巧,实乃富国之基!”
“方侍郎年轻气盛,只看到眼前之利。”
另一位保守派大臣摇头,“海贸风险巨大,一场风暴便是血本无归。且与外夷交易,有失朝体统,易引来祸端。
至于工坊,雇佣大量流民工匠,聚众而居,易生事端,前朝匠户之乱,犹在眼前啊!”
双方顿时争论起来。保守派咬定“农本商末”,风险太大;改革派则坚持“工商并举”,利国利民。
朝堂上唾沫横飞。
君墨寒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龙椅扶手。
李晚宁则垂眸不语,似乎在思索。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通禀:“启奏陛下、娘娘,靖海侯八百里加急奏报!”
“呈上来。” 内侍急忙将密封的铜管奉上。
君墨寒拆开火漆,取出奏报,快速浏览,冷峻的脸上竟露出一丝讶异,随即递给李晚宁。
李晚宁接过一看,凤眸中也掠过惊喜。
奏报是靖海侯周震发自南洋旧港(今苏门答腊巨港)的。
除了例行禀报已顺利在满剌加、旧港等地建立商站补给点,剿灭了几股海盗,与当地土王签订友好通商条约外,最核心的内容是一份清单和一张粗略的海图。
清单上罗列了此次远航首批运回的货物及其预估价值: 极品香料(胡椒、丁香、肉豆蔻等)五百石,预估市值白银八十万两。
珍稀木料(紫檀、黄花梨等)两千方,预估市值五十万两。
宝石、珍珠、珊瑚等奇珍十五箱,预估市值难以估量,仅其中一批品质上衬红宝石,估计就值二十万两以上。
此外,还有象牙、犀角、玳瑁、香料种子、珍禽异兽皮毛等若干。
仅这一批货物,刨去成本、损耗、船员赏赐,初步估算净利便超过一百五十万两白银!
而这,仅仅是首次航行,且尚未计算未来稳定贸易航线带来的持续利润。
更让人振奋的是海图标注:在更南方的海域(约今澳大利亚北部),发现了大片无主、土地肥沃、气候温润的陆地,且有迹象表明可能存在大型金矿!
朝堂之上,当李晚宁缓缓念出这些数字时,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大臣们,瞬间安静了。 一百五十万两!
一次航行的净利润,就超过了国库去年大半的结余!
还有大片无主沃土和金矿?!
王阁老等保守派张大嘴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方侍郎等改革派则挺直了腰板,与有荣焉。
李晚宁放下奏报,看向君墨寒,声音清越:“陛下,靖海侯首战告捷,不仅扬我国威,更为我大夏开辟了前所未有的财源。
事实胜于雄辩。南洋之利,远超农耕;海贸之险,值得一冒。然,商贾之事,散乱无序则难成大器,易生弊端。”
她站起身,虽腹有隆起,但脊背挺直,凤眸扫过满朝文武,一字一句道:“故,臣妾奏请陛下,于六部之外,**特设‘商部’!专司统管全国工商、海贸、矿冶、匠造之事。
制定商律,规范市场;设立海关,统一征税;扶持工坊,鼓励创新;开拓商路,惠及万民。将工商之事,纳入朝廷正轨,使其不再是逐利道,而成富国强兵之通坦途!”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设立新的部级衙门?专管工商?这可是祖制未有之事!
但看看靖海侯送回来的真金白银,想想那巨大的利润和海外沃土……
反对的声音,忽然就堵在了喉咙里。
君墨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沉声开口:“皇后所言,乃老臣谋国之道。农固为国之本,然工商亦可为国之翼。
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设立商部,正当其时!”
他目光威严地扫过众人:“此事,朕意已决。着内阁会同户部、工部、礼部,三日内拟定商部职司章程、官员遴选办法。
首任商部尚书,由……原户部侍郎,现任海关总署署理,沈文渊担任。其人精通数算,熟知商贸,在海关任上表现卓着,可当此任。”
沈文渊,正是李晚宁早年提拔的寒门子弟之一,做事踏实,敢于创新。
“陛下圣明!娘娘远见!”改革派大臣们激动跪拜。
保守派们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躬身:“臣等……附议。”
钱袋子硬,话就是有底气。
退朝后,御书房。
君墨寒握着李晚宁的手,温声道:“今日朝堂之上,你又让朕惊艳了一次。商部之设,必将为我大夏开启新局。”
李晚宁靠在他肩上,轻抚腹部,微笑道:“也是机缘巧合。若非周震捷报来得及时,那些老顽固还得吵上半。不过,设立商部只是第一步,如何运作,如何平衡各方利益,防止官商勾结,才是难点。”
“有你在,朕不担心。”
君墨寒顿了顿,神色微凝,“雪山之事虽暂时平息,但卡尔逃脱,‘荆棘之眼’现身,那‘古神之眼’的威胁未必完全消除。还有长安……”
他看向旁边摇篮中熟睡的儿子。
家伙回来后,身体无碍,但偶尔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用手抚摸胸口。
慧明大师私下检查过,长安心口皮肤下,隐约有一道极淡的、与李晚宁玉佩上相似的符文印记,时隐时现。
似与那日雪山之事有关,但也可能是血脉保护印记的进一步显现,需长期观察。
李晚宁眼神也暗了暗:“还有佛郎机人。他们在海上吃了亏,陆上阴谋又接连失败,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个‘荆棘之眼’组织,神出鬼没,意图难测。我们的麻烦,还远未结束。”
正着,灰鹊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手中拿着一封密信,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峻:“陛下,娘娘,玲珑阁南洋暗线急报!靖海侯舰队在返航途中,于南海某处海域,遭遇不明身份的大型船队伏击!”
“对方船坚炮利,悬挂黑色旗帜,绘迎…荆棘缠绕眼睛图案!侯爷率部激战,击沉敌船三艘,但‘镇海’号受损,货船被劫两艘,伤亡……不。”
帝后二人同时色变。
“还有,”灰鹊压低声音,“潜伏在佛郎机使馆附近的探子汇报,佛郎机副使皮雷斯,三日前秘密会见了一个来自西域的商人。那商人离开时,遗落了一枚徽记,我们的人冒险捡回……”
他递上一枚的金属徽记。
君墨寒接过,眼神骤然冰冷。
徽记的图案,是荆棘缠绕着一只眼睛,但与之前见过的略有不同,这只眼睛的瞳孔深处,似乎还有一个极的、扭曲的符号。
李晚宁凑近一看,瞳孔微缩。那个扭曲的符号,她认识——在雪山冰窟那些古老的壁画上,在一些被摧毁的祭祀器物上,曾零星出现过。
那是……“古神之眼”信徒的隐秘标记!
佛郎机人,竟然也和这个崇拜邪神的组织有勾结?
还是,“荆棘之眼”的触角,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更广?
“看来,”李晚宁缓缓坐直身体,眼中锐光重现,“有些人,陆上碰了钉子,就想在海上找回场子。商部要设,这海上的规矩,也得有人去立一立了。”
【章末:商部设立势在必行,巨大海贸利润震动朝堂!然南洋急报传来,神秘“黑帆舰队”悍然劫掠,悬挂“荆棘之眼”旗!佛郎机使节暗会邪神信徒?海陆威胁交织,帝后的万里江山宏图,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
(第269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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