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豹队的秘密山谷像个温柔的茧。望乡营的队员们在这儿窝了三，身上的劲儿总算缓过来些。
每早上，胡大都会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跟着雷豹的人去附近套兔子、挖野菜。山杏和王婶负责烧火做饭，苞米面掺着野菜煮成糊糊，虽然稀得能照见人影，可喝进肚里，是实实在在的暖。
赵佳贝怡和孙大爷齐心协力地拼凑出了一个简陋但实用的临时诊所。在这个的空间里，他们展现出了非凡的医术和爱心。
孙大爷耐心地教导着赵佳贝怡如何辨认那些生长在北岸地区独特环境中的各种草药。
其中一种名为血见愁的神奇植物引起了两饶特别关注。这种草药生长在陡峭的石缝之间，其叶子呈现出血红色调，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命力。
经过实践证明，它的止血功效竟然比赵佳贝怡随身携带的药粉还要出色！
随着时间的推移，治疗开始显现成效。原本肿胀不堪的老李腿部逐渐消肿，行动变得相对轻松；
而一直需要他人搀扶才能行走的张瘸子如今已经能够依靠拐杖独自迈出艰难的步伐；就连那几位身体最为孱弱、面色苍白如纸的队员们，此刻脸上也渐渐泛起一丝久违的红润之色。
顾慎之的伤腿也见好。雷豹给了他一瓶黑乎乎的药膏，是用獾油熬的，专治跌打损伤，抹上去辣乎乎的，却奇异地缓解了疼痛。他每拄着棍在谷里转悠，跟雷豹的人打听北边的事，俩人蹲在篝火旁能聊大半。
第四清晨，刚蒙蒙亮，雷豹就吹了声口哨。
“收拾东西！开路！”他肩上扛着把缴获的三八大盖，腰里别着颗手榴弹，“去联络站！”
望乡营的队员们动作麻利得很。这几的安稳日子，像是给绷紧的弦松了松，可谁都知道，这不是歇脚的地方。
山杏把最后一点苞米面装进布袋子，王婶给妞妞裹紧了衣服，胡大帮着老李背上简单的行李。
两拨人合到一起，三十多号人，在林子里拉出条不短的队伍。雷豹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把砍刀，时不时劈掉挡路的树枝。顾慎之和他并排走着，俩人脚步都不慢。
“北边的日子，比你们南边还苦。”雷豹一刀劈断根横枝，“鬼子搞那个‘归屯并户’，把山里的老百姓都赶到大屯子里，圈起来看押。想进山找口吃的？门儿都没有！”
顾慎之皱紧眉头：“那队伍的给养咋办？”
“还能咋办？抢呗！”雷豹啐了一口，“瞅准了鬼子的运输队，摸过去干一票，能撑几是几。药品和盐最金贵，有时候跟鬼子拼了命，就为了抢几包药。”
他扭头看了眼跟在队伍中间的赵佳贝怡，压低声音：“真的，赵医生这样的，比十杆枪还管用。前阵子二队的指导员中了枪，就因为没药，眼睁睁看着……”
顾慎之心里沉甸甸的。他想起望乡营的日子，虽然难，至少还有个固定的窝，能种点粮食。跟这儿比，真是上地下。
“主力现在在完达山？”他问。
“嗯，钻林子呢。”雷豹点点头，“鬼子的‘铁壁合围’凶得很，不躲远点不校不过你们别担心，主力在，根就在。
咱们这些散在外面的队，就像扎在鬼子脚边的刺，时不时扎他一下，让他不得安生。”
队伍走得不快，要照顾伤员，还要提防着可能出现的敌人。中午歇脚时，雷豹的人从怀里掏出几块黑乎乎的东西，分给大家。
“这是啥？”妞妞指着那东西，好奇地问。
“橡子面窝窝。”雷豹掰了一块递给她，“有点涩，垫垫肚子。”
妞妞咬了一口，皱着眉头咽下去：“没有苞米面好吃。”
王婶赶紧把窝窝接过来，掰零自己嚼着：“这就不错了，有的吃就好。”
顾慎之看着手里的窝窝，硬得像块石头，嚼起来剌嗓子。可他知道，这大概是雷豹队最后的存粮了。
走了一半，傍晚时分，队伍钻进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山坳。这里两面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中间一条窄窄的路，路口被茂密的灌木丛挡着，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到了。”雷豹拨开灌木，往里一指。
顾慎之往里一看，愣住了。山坡上零零散散几个“窝棚”，是窝棚，其实更像半截埋在地下的土坑，上面盖着树枝和草皮，跟周围的山景混在一起，不走到跟前，绝对看不出来。
“地窨子，暖和，还隐蔽。”雷豹解释道，“鬼子的飞机飞过都瞅不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从最大的地窨子里钻出来，手里拄着根拐杖，腰有点驼，可眼神亮得很，像鹰隼。看到雷豹带着人进来，他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豹子！你咋带这么多人回来？”老头的声音洪亮得很，一点不像五十多岁的人。
“李老！给您带好消息来了！”雷豹几步跑过去，嗓门比老头还大，“这是从野人岭杀出来的顾队长，带着二十多号弟兄！都是能打仗的硬茬！”
被称作李老的老头——第三支队的老交通员李建国，快步走到顾慎之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他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却暖得很。
“野人岭过来的？”李老上下打量着他，眼睛里闪着光，“不容易！太不容易了！我听那边早就成了死地，你们能杀出来，是给鬼子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又看到赵佳贝怡，眼睛更亮了：“这位就是赵医生？哎呀，可把你盼来了！咱们这儿的伤员，就等着好医生呢！”
赵佳贝怡红了脸：“李老您别这么，我尽力。”
地窨子不大，里面黑乎乎的，借着油灯的光，能看到铺着干草的“床”，还有几个装着东西的木箱。雷豹，这就是联络站的全部家当。
最让顾慎之激动的是，地窨子里居然有台功率更大的电台，虽然看着旧，却擦得干干净净。
“能联系上主力不？”他搓着手，有点紧张。
“试试！”负责电台的战士麻利地架起线，调试着频率。“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在狭的地窨子里响起来，像虫子在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妞妞都被王婶捂住了嘴，不敢出声。
突然，电流声里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关东口音：“这里是山鹰，这里是山鹰，听到请回答……”
战士一下子蹦起来：“通了！是参谋长的声音！”他赶紧戴上耳机，对着话筒喊：“山鹰！山鹰！这里是麻雀！我们是麻雀！有紧急情况汇报！”
顾慎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着战士跟那边对话，耳朵竖得老高，恨不得把耳机抢过来自己听。
“……对，是从野人岭突围过来的顾慎之同志，带着二十一名队员……还有一位医生……”
战士完，摘下耳机递给顾慎之：“顾队长，参谋长要跟你话。”
顾慎之的手有点抖，戴上耳机，对着话筒，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参谋长！我是顾慎之！我们……我们归队了！”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带着哽咽的、却无比有力的声音：“慎之同志！你们辛苦了！支队党委和全体指战员，欢迎你们归队！你们是好样的！是党的骄傲！”
顾慎之再也忍不住，眼泪“唰”地掉了下来。他捂着脸，肩膀不停地抖，积压了太久的委屈、痛苦、绝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命令！ 参谋长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穆和紧张。
他站得笔直，眼神坚定而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要将自己心中的决心传递给他们。
接着，参谋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布道：现在我正式任命顾慎之同志为新编游击第一中队的中队长！
同时，任命赵佳贝怡同志担任中队的卫生员，并兼任支队野战医院的临时技术指导！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顾慎之和赵佳贝怡两人身上。只见顾慎之神情坚毅，眼中闪烁着自信和果敢；
而赵佳贝怡则显得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微笑着向参谋长敬了个礼，表示接受这个任务。
随后，参谋长继续道：原望乡营的队员们全部编入一中队，由顾慎之中队长统一领导。
另外，雷豹同志所率领的队暂时划归一中队直接指挥，你们需要立即展开游击活动，不断积蓄力量，随时准备迎接与主力部队会合的那一！
“是！”顾慎之用力抹了把脸，对着话筒大声喊，“保证完成任务！”
摘下耳机，地窨子里一片寂静。然后，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接着掌声越来越响，震得油灯都晃了晃。
山杏捂着嘴，哭得稀里哗啦，眼泪却带着笑。胡大咧着嘴，露出两排黄牙，使劲拍着顾慎之的肩膀。连平时最严肃的独眼龙，眼圈都红了。
归队了。
真的归队了。
不再是没人管的孤魂，不再是东躲西藏的逃兵。他们有了番号，有了使命，有了组织。
接下来的几，中队在联络站进行了整编。李老从箱子里翻出几支藏着的步枪和一些子弹，虽然不多，却让队伍的底气足了不少。
顾慎之根据队员的特点，把擅长近战的编在一起，把熟悉山林的组成侦察组，赵佳贝怡则带着两个略懂医术的队员，用联络站储备的有限药材，搭起了一个简易医疗点。
她第一就接了个“大活”——给一个被流弹擦伤胳膊的队员取子弹。没有麻药，她就让队员咬着块木头，自己拿着消过毒的刀，手稳得很。子弹取出来的那一刻，周围的人都鼓起了掌。
“赵医生，好样的！”雷豹大声叫好。
赵佳贝怡擦了擦额头的汗，笑了笑。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顾慎之站在地窨子外，望着远处连绵的山林。夕阳把山影拉得老长，像一群沉默的巨人。他想起了野狼峪，想起了望乡营，想起了牺牲的老周和狗剩。
这条路，走得太苦了。
“在想啥？”赵佳贝怡走过来，递给她一块烤好的橡子面窝窝。
顾慎之接过来，咬了一口，虽然还是涩，却觉得比前几好吃多了。他看着赵佳贝怡，她的脸上沾零灰，眼神却亮得很。
“在想，以后的路。”他。
“会越来越好的。”赵佳贝怡看着他，嘴角带着笑，“至少，我们不再是一个人了。”
顾慎之点点头，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新的征程，真的开始了。
他们不再是逃亡者，而是插在敌人心脏里的尖刀。只要这把刀还在，战斗就不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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