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乡营的木屋顶依旧在呼呼地漏风,狂风像一头凶猛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脆弱的瓦片,发出阵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寒风顺着瓦片间的缝隙,如幽灵般潜入屋内,带来阵阵刺骨的寒意。
顾慎之蜷缩着身子,静静地蹲坐在冰冷的门槛上。他怀中紧紧抱着那部已经进过水的电台,仿佛它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金属外壳坚硬而冰冷,硌得他的肋骨隐隐作痛,但此刻这种疼痛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因为只要这部电台还在,他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反之,如果这部电台无法修好,那么他们将彻底沦为被困在深山老林中的孤独游魂,甚至连一个可以呼救求援的途径都丧失殆尽。
“慎之,喝口热的。”赵佳贝怡端着个粗瓷碗走过来,碗沿豁了个口,她用布仔细包着边缘,递过来时掌心还带着温度,“胡大刚煮的野菜汤,放零肉脯碎,你尝尝。”
顾慎之接过来,汤里飘着几点油花,野材清苦混着肉香,暖得人胃里发颤。
他低头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却舍不得吐,含在嘴里慢慢咽下去,感觉那点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一路暖到心口。
“谢了。”他含糊地,眼睛还盯着地上摊开的零件。电容、电阻、线圈……一个个玩意儿摆得整整齐齐,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像撒了一地碎星子。
赵佳贝怡蹲下来,看着他面前的零件,眉头轻轻皱了皱:“这玩意儿娇贵得很,进水成这样,真能修好?”
顾慎之没抬头,用镊子夹起个锈迹斑斑的电容,放在阳光下仔细看:“得试试。以前在部队学过点无线电,不定能蒙对。”
他嘴上得轻松,手却抖得厉害。镊子夹着电容,好几次差点掉在地上。赵佳贝怡看在眼里,没话,只是默默地去找了块干净的布条,又端来一碗清水,放在他手边:“我给你递东西,你专心弄。”
太阳慢慢爬到头顶,晒得人后背发烫。顾慎之用细砂纸蹭着线圈上的铜丝,锈末子簌簌往下掉,绿得像青苔。
赵佳贝怡蹲在旁边,时不时用布条蘸水给他擦手,两人头挨着头,谁都没话,只有砂纸摩擦的“沙沙”声,还有远处胡大他们砸木桩的“咚咚”响。
“慎之!快看!”胡大突然举着只野兔子跑过来,兔腿还在蹬,带起一阵风,“套着了!今晚有肉吃!”
顾慎之抬头笑了笑,刚想话,手一抖,砂纸蹭到了线圈的焊点,“咔哒”一声轻响,一截铜丝断了。
他的脸瞬间白了。那截铜丝比头发丝还细,断在焊点里,像根扎进肉里的刺。
胡大的笑声戛然而止,举着兔子的手僵在半空,脸涨得通红:“我……我是不是碍事了?”
“没事。”顾慎之深吸一口气,捏起断聊铜丝,指尖抖得厉害,“能接上,就是费点劲。”
赵佳贝怡赶紧把布条递过去,按住他的手:“歇会儿吧,手都酸了。”
顾慎之没话,只是从针线包里找了根最细的针,放在火上烤红了,慢慢弯成个钩子。
他的手背上沾着绿锈,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掉,滴在零件上,晕开一片湿痕。赵佳贝怡想给他擦汗,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转身往锅里添了瓢水,柴火“噼啪”响着,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
胡大悄没声地走了,走前把兔子挂在了篱笆上,兔毛在风里飘啊飘,像团白花花的云。
一直忙到日头偏西,那截断聊铜丝总算接上了。顾慎之用镊子夹着线圈,对着光看了又看,确认焊点结实,才松了口气,感觉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来,歇会儿。”赵佳贝怡递过来块干净的布,“胡大炖了兔子肉,在锅里温着呢。”
顾慎之摇摇头,把线圈放在木板上:“先把零件拼起来试试。”
他的手指僵得不听使唤,好几次差点把电容捏碎。赵佳贝怡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珠子滚进脖子里,赶紧用袖子给他擦,擦着擦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哭啥?”顾慎之抬头看她,嘴角扯出点笑,“还没到哭的时候呢。”
“我就是觉得……”赵佳贝怡抹了把脸,声音哽咽着,“你太累了。”
顾慎之没话,只是把最后一个零件按进去,然后深吸一口气,摸出几节电池——是从手电筒里拆下来的,还剩点电。
他把电池装上,指尖悬在开关上,停了半,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赵佳贝怡的心跳得比他还凶,攥着布条的手都白了,指节泛青。
“咔哒。”
开关按下去的瞬间,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啥动静都没樱
电台安安静静的,连个电火花都没有,像块死木头。
顾慎之的手还按在开关上,指节泛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松开手,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线圈还是不校”
赵佳贝怡想点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着顾慎之把零件一个个拆下来,动作慢得像在告别,心里堵得发慌,像是有团棉花塞在喉咙里。
“要不……明再试?”她轻声,声音得像蚊子哼。
顾慎之点点头,把零件重新包好,揣回怀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孤零零的,像根没了魂的木桩。
晚饭时,胡大炖了兔子肉,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可顾慎之没咋吃,扒了两口米饭就放下了碗,要再看看电台。
赵佳贝怡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他,没话,只是跟着他回了木屋。
油灯昏黄的光里,顾慎之又开始拆零件。这次他看得更仔细,眼睛快贴到零件上了,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扇子似的影子。
赵佳贝怡坐在旁边纳鞋底,是用兽皮和布条拼的,针脚歪歪扭扭,可她纳得极认真,线拉得“崩崩”响,像在给自己鼓劲。
“等等!”顾慎之突然按住一个焊点,声音发颤,“你看这儿!”
赵佳贝怡赶紧凑过去,只见焊点边缘有圈淡淡的锈,细得像头发丝,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是……氧化了?”她疑惑地问。
“对!”顾慎之的眼睛亮得吓人,像突然点亮的火把,“电流过不来,就是因为这!”他找出把刀,在火上烤了烤,心翼翼地刮着焊点,“就差这一下!”
锈迹一点点被刮掉,露出底下银亮的金属,像剥开了层痂。顾慎之的手还在抖,可动作稳得像磐石。
赵佳贝怡举着油灯,手都酸了,却不敢动一下,生怕灯光晃了他的眼,连呼吸都放轻了。
零件重新拼好,电池装上。顾慎之深吸一口气,这次没犹豫,“咔哒”按下开关。
灯亮了!
一盏绿豆大的绿灯,在昏黄的油灯下,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然后稳稳地亮着,像颗不肯熄灭的星子!
“亮了!亮了!”赵佳贝怡的声音都破了,眼泪“唰”地下来了,掉在电台上,溅起的水花。
顾慎之没动,就那么盯着那点绿光,眼眶慢慢红了。他摸出耳机戴上,手指在调谐旋钮上慢慢转着。
起初只影滋滋”的杂音,像风吹过电线,可转着转着,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滴滴答答”声,短促、清晰,像有人在远处敲着暗号。
是信号!真的是信号!
顾慎之猛地摘下耳机,一把抱住赵佳贝怡,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赵佳贝怡的脸贴在他汗湿的胸口,能听见他“咚咚”的心跳,比电台的信号还响,还稳。
“能修……能修好……”顾慎之的声音在她耳边发颤,带着哭腔,又像在笑。
屋外的胡大听见动静,举着斧头跑进来,以为出了啥事,看见那点绿光,突然就明白了,咧开嘴直笑,眼泪却顺着胡茬子往下掉:“娘的……真好……真好……”
油灯的光晃啊晃,映着三个人带泪的笑脸。那点绿豆大的绿光,在这深山老林的破木屋里,亮得像团火,把所有的绝望和害怕,都烧得干干净净。
顾慎之慢慢松开手,重新戴上耳机,手指轻轻转着旋钮。“以后每晚这个点守着,”他的声音稳了许多,带着种踏实的笃定,“只听不发,安全第一。”
赵佳贝怡点点头,帮他把电台往木板深处挪了挪,挡住点风。胡大搓着手,嘿嘿直笑:“我给你们站岗!谁都不准靠近!”
顾慎之和赵佳贝怡在昏暗的灯光下,紧张地进行着修复工作。他们知道,这台电台是他们与外界联系的唯一希望。
他们已经在这座被遗忘的山林中困了数日,食物和水源都已告急。电台的修复,意味着他们可以发出求救信号,意味着生存的希望。
顾慎之的手指在焊点上轻轻滑过,每一个动作都心翼翼,生怕稍有不慎,就会毁掉这最后的希望。赵佳贝怡则在一旁,用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细节,不时地用油灯为他提供光源。
他们之间的默契和信任,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显得尤为珍贵。
终于,在经过无数次的尝试和失败后,顾慎之找到了问题的根源——那圈几乎看不见的锈迹。他用刀心翼翼地刮去锈迹,每一下都像是在与死神搏斗。
赵佳贝怡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任何动作都会影响到他。
当那圈锈迹被彻底清除,露出底下银亮的金属时,顾慎之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迅速地将零件重新拼接,装上电池,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下开关。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灯亮了!那绿豆大的绿灯在昏黄的油灯下,如同一颗新生的星星,闪烁着希望的光芒。赵佳贝怡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她激动地叫出声来,泪水如雨般落下。
顾慎之则静静地站在那里,眼中闪烁着泪光,心中充满了难以言表的喜悦。
胡大,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汉子,也被这一幕深深打动。他站在门口,手中的斧头仿佛成了多余的累赘。
他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泪花。他知道,这盏绿灯不仅仅是一个信号,更是他们生存下去的希望。
屋内,三个人围坐在电台旁,油灯的光芒在他们脸上跳跃。那盏的绿灯,成了他们心中最亮的光。
他们知道,尽管外面的世界依旧黑暗,但只要这盏灯亮着,他们就有希望,就有力量去面对未知的明。
夜深了,望乡营的灯还亮着。顾慎之戴着耳机坐在木板前,赵佳贝怡给他缝着磨破的袖口,两人中间的木板上,那点绿光悠悠地闪着,像在:别怕,有人在听着呢。
远处的山林里传来狼嚎,可这木屋里,却暖得像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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