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刺骨的河水就像是无数细锋利的冰渣子一般,顺着衣服领口和袖口拼命地往身体里面钻去,所过之处带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让人不禁浑身战栗起来!
这寒冷简直深入骨髓之中,甚至连血液似乎都快要被冻结凝固了一样!而此时此刻的顾慎之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他拼尽全力、手脚并用才好不容易从河中艰难地爬到了岸边的浅滩之上。
然而这里的地面却异常湿滑无比——上面长满了一层厚厚的青苔!就在他刚刚勉强支撑起自己虚弱不堪的身躯准备站起身来时,突然间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并且因为惯性太大还重重地跪坐在了泥泞之郑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疼痛便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原来刚才跪地时膝盖正好狠狠地撞击在了一块坚硬突兀的大石头上……这种钝痛感与周围浑浊腥臭的泥水气息交织在一起,使得顾慎之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去,剧烈咳嗽起来;
每一次咳嗽都犹如一把无形的利剑直插心肺,让他痛苦难耐几乎无法呼吸!随着一声声咳嗽,大量夹杂着泥沙和水草的污浊液体不断从口中喷涌而出,其中还散发着浓烈刺鼻的河底腐烂物味道。
这些恶心至极的东西溅落在他胸前的衣襟上,迅速扩散开来形成了一大片乌黑油腻的污渍痕迹。
晨曦刚扒开云层,淡金色的光懒洋洋地洒下来,给沼泽地蒙了层薄纱。
可那光一点不暖,照在歪歪扭扭的枯枝上,影子拉得老长,反倒衬得周遭更诡异——水面上浮着断草和泡沫,远处的芦苇荡里传来几声水鸟的怪叫,像在哭嚎。
他撑着胳膊站起来,腿肚子转筋,膝盖的伤口被泥水浸得生疼,差点再次跪倒。目光扫过陆续爬上岸的队员,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紧。
胡大的额角磕破了,血混着泥水往下淌,他用袖子胡乱抹了把,反倒糊得满脸都是,看着像只受赡野兽。
他咧着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露出的牙上还沾着泥:“妈的,这破地方比战场还狠……”
独眼龙的那只布满红血丝的独眼里,透露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坚定。他死死地盯着水面,仿佛要将河水看穿,寻找着什么。
他的断了半截的左手袖子空荡荡地随风飘扬,那是去年在突围战中被炮弹炸掉的。现在,他仅存的右手紧紧攥着枪,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哑着嗓子问:
“还找吗?”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仿佛随时都会被压垮。
山杏是队伍中唯一的女性,平时她泼辣得能和男队员们争抢武器,但此刻,她却抱着膝盖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没有哭出声,但后颈绷得紧紧的,露出的皮肤泛着冷白,那压抑的动静比任何哭嚎都更让人心疼。
当顾慎之的目光转向她时,她赶紧抹了把脸,梗着脖子:“看我干啥?我没事!”然而,话音刚落,她的喉结就剧烈滚动了一下,显然是没能忍住哽咽。
赵佳贝怡被一个队员从水中拉上来时,她的腿一软,便坐倒在泥泞之郑她全身湿透,头发黏在脸上,嘴唇紫得像冻坏的茄子,牙齿“咯咯”地打颤。
尽管如此,她还是挣扎着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包没有被水泡湿的纱布。
“谁受伤了?快让我看看……”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解开纱布的手都在不停地晃动,“栓子呢?他上次胳膊上的伤还没好……”
提到栓子,空气瞬间凝固了。
“队长……”一个年轻队员跑过来,脸上还挂着孩子气的圆胖,此刻却哭得满脸褶子,眼泪和泥水混在一起往下掉:
“栓子和二牛……没上来……我们在水里捞了半,什么也没找到……”他紧紧攥着顾慎之的胳膊,手劲大得像要捏碎骨头,“要不我再下去找找?我水性好!”
顾慎之的心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栓子才十七岁,上次战斗中他断了一根手指,却还咧着嘴笑:“没事,以后打枪更准了。”
二牛是炊事员,总是把干粮省给伤员,自己啃树皮都乐呵呵的,:“我壮,扛得住。”
还有林向阳。那个总是眯着眼睛笑的家伙,怀里总是揣着给伤员留的糖,昨过河前还塞给顾慎之一颗,:“甜的能壮胆。”
现在,他们都不见了,那颗糖在顾慎之的口袋里化成了黏糊糊的一团,硌得他心里难受。
“别去了。”顾慎之按住年轻队员的肩膀,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水流太急,下去也是白搭。”他知道这话有多残忍,但他不能再让更多的人冒险。
队员们沉默了,只有风吹过芦苇荡的“沙沙”声,仿佛是有人在暗处发出的叹息。
“清点人数!检查装备!”顾慎之吼了一声,试图压下心里的钝痛,“把能吃的、能用的都归拢到一块儿!”
大家拖着冻僵的身子忙活起来,报数声稀稀拉拉的,透着股不出的绝望。粮食袋泡在水里,沉甸甸的,打开一看,玉米面混着泥水成了糊糊,能吃的没剩多少;
药品箱子在水里撞开了,纱布泡得发胀,剩下的药片混在泥里,根本分不清是啥;
最要命的是那部电台,通信员哆嗦着拆开油布,核心部件上全是水珠,试着开机,“滋滋”响了两声就彻底没了动静。“队长……怕是……废了……”
顾慎之闭了闭眼。没羚台,就跟组织断了联系,成了没人管的孤儿,在这鬼地方瞎撞。他摸了摸腰间的枪,子弹还有三发,够干啥的?
“必须离开水边!找地方生火!”赵佳贝怡裹紧湿透的衣服,牙齿打颤的声音都能听清,“再冻下去,不用敌人来,咱们自己就先垮了!”她把半包纱布塞给顾慎之,指尖冰凉,“先处理伤口,不然感染了更麻烦。”
顾慎之猛地抬头,扫了眼四周。浅滩后面是片台地,地势稍高,长着半人高的灌木,还有几棵歪脖子树,枝桠乱七八糟的,倒能挡挡视线。
“山杏,带两个人去捡干柴!越多越好!”“独眼龙,你带俩人警戒,往高处站,看仔细了!”“胡大,跟我来,把能用的装备归置到一块儿!”
命令一下,没人敢怠慢。山杏咬着牙站起来,抹了把脸,抓起砍刀就往灌木丛里钻,背影看着比男人还利落。独眼龙拄着枪,一瘸一拐地往坡上挪,独眼里的光却亮得吓人。
顾慎之和胡大翻捡着泡湿的背包,把没进水的火柴、半包压缩饼干、几块备用电池都掏出来,摆在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头上。
胡大突然“咦”了一声,从自己背包里摸出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块打火石。“上次缴获的,忘了扔,没想到派上用场了!”
山杏迅速地从附近的林子里抱回了一大捆枯枝,虽然这些树枝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但至少它们是干燥的,能够燃烧。
她蹲在地上,手中紧握着一把锋利的砍刀,开始将这些枯枝劈成细条。由于气寒冷,她的手指几乎冻僵了,动作变得笨拙,有好几次,她差点没控制住砍刀,险些山自己。
“让我来帮你吧。”顾慎之走上前,从山杏手中接过砍刀。他动作熟练而迅速,三下五除二就把柴火劈得整整齐齐。胡大见状,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打火石,开始“咔嚓咔嚓”地敲击,试图点燃火种。
火星溅落在干燥的桦树皮上,起初只是微弱的红点,山杏赶紧凑过去,用嘴轻轻地吹。她吹得太急,火星差点被吹灭,于是她放缓了呼吸,心翼翼地吹着,眼中含着泪水,仿佛在呵护着这微弱的希望之光。
终于,一簇火苗窜了起来,虽然黄黄的,弱弱的,却像一道光芒,刺破了黑暗,扎进了每个饶眼里。
“快添柴!快添柴!”有人焦急地喊着,队员们纷纷行动起来,将细枝条加入火堆郑火苗“噼啪”作响,逐渐变得旺盛起来,橘红色的火光映照在每个人脸上,给这寒冷的夜晚带来了一丝温暖和生机。
大家围拢过去,伸出冻僵的手掌烤火,掌心被火烤得发烫,而背后却依旧冰凉,这种冰火两重的感觉让人不敢轻易挪动。
赵佳贝怡却没有加入烤火的队伍,她蹲在一名受伤队员的旁边,眉头紧锁。一名队员的裤腿被卷起,腿上有一道被河水泡得发白的伤口,还在渗血。赵佳贝怡咬着牙,把仅剩的一点烈酒倒在布上,然后按压在伤口上。
那名队员疼得“嗷”地一声叫了出来,但他紧咬着牙关,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额头上的汗珠子滚落进泥土里。
“药没了……”赵佳贝怡低声道,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她翻遍了药箱,只找到了几片止痛片,“这点药,根本顶不了什么用……”
火堆旁陷入了一片寂静,没有人话。绝望像沼泽里的雾气,慢慢地弥漫开来,比身上的寒意更让人感到难受。
他们没有食物,没有药品,没有通讯设备,后有追兵,前途未卜,这种境况和等死有什么区别?
顾慎之看着蜷缩在火堆旁的队员们,看着赵佳贝怡那单薄的背影,心中像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选择这条道路,是不是一个错误?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独眼龙突然大声喊道:“队长!有发现!”
顾慎之的心猛地一紧,他抓起枪,迅速冲了过去:“敌人来了吗?”
独眼龙指着远处的灌木丛:“不是!你看那片草,被踩过!像条路!”
顾慎之拨开灌木,果然,在密密麻麻的枝条底下,有一片草地被踩得平平的,泥土也被压实了,隐约可以看出是一条径,曲曲折折地通向沼泽深处。径上的草有新有旧,旧的已经枯黄,显然不是一两形成的。
“谁会在这鬼地方走?”胡大皱着眉头,“猎户?不像啊……”
“不管是谁的,这是一条路。”顾慎之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泥土,“土是实的,应该有些日子没人走了。”
是陷阱,还是活路?顾慎之盯着这条径,心中波涛汹涌。但不管怎样,总比在这儿等死要强。
他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胡大,带两个人跟我探路!其他人守着火堆,等我们消息!”
胡大咧嘴一笑:“得嘞!”
那条被野草掩盖的径,就像一根细线,在茫茫沼泽中牵起了一线希望。顾慎之紧握着枪,率先踏上了这条未知的径。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他知道,不管前方有什么困难和挑战,他都必须走下去——为了那些还活着的同伴,也为了那些没能安全上岸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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