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桦营的木头房子在夜色里泛着冷光,仿佛是夜幕下的一座孤岛。檐角的风铃被风刮得叮当响,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突兀,却没人敢抬头多看一眼。
仿佛那风铃的响声中隐藏着某种不祥的预兆,让人不寒而栗。
顾慎之蹲在磨盘上,指间的炭笔在糙纸上划得沙沙作响。他的眉头紧锁,专注地审视着西北路线图。地图上,断崖旁画了个大大的叉,又圈了圈,旁边写着“需架桥”。
这简单的几个字,却承载着无数的思考和计划。胡大蹲在他脚边,往火堆里添着柴,火星子噼啪往上窜,映得俩人脸膛发红,仿佛是夜色中唯一的温暖。
“动静再大点。”顾慎之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夜的宁静,“让西边的人都听见,咱们明一早就往西北挪。”
他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策。
胡大咧嘴笑,露出两排黄牙:“早安排了,老三他们正拆篱笆呢,弄出的响动,十里地外都能听见。”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仿佛在享受这场精心策划的行动。
远处果然传来“哐当”的木板断裂声,夹杂着几声刻意放大的骂咧:“妈的!这破木头咋这么不经拆!”声音在夜色中回荡,仿佛在向整个营地宣告他们的行动。
顾慎之没笑,眼睛瞟向隔离点的方向。林向阳被拴在老槐树上,树干磨得他后背发疼,见顾慎之看过来,突然扯着嗓子喊:
“顾队长!别往西北去!那片林子有食人蚁!我亲眼见的!”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恐,仿佛那片林子中的食人蚁是他的梦魇。
喊得太急,唾沫星子溅了一脸。顾慎之捡起块石子扔过去,正砸在他脑门上:“再嚎,就把你扔去喂蚁。”他的声音冷酷无情,仿佛在警告林向阳,任何的反抗和警告都是徒劳。
林向阳梗着脖子还想犟,瞥见顾慎之眼里的冷光,悻悻地闭了嘴,只是眼珠子还在骨碌碌转,透着股不怀好意。他的心中似乎有着某种计划,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后半夜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凉飕飕的。胡大带着俩队员回来时,活像从泥里捞出来的,裤腿卷到膝盖,腿上还挂着水草。他们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成了!”他一脚踏进火堆光里,急吼吼地扒开湿头发,“东北角那片湿地,有猎户踩的道!草长得密,但能看出踩倒的印子,顺着走,能绕开沼泽核心区!”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成就感,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他蹲下身,动作熟练地抓起一根烧得焦黑的木炭,在潮湿的地面上画了三个弯曲的线条,仿佛在描绘着什么秘密的地图。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他指着地上的线条,语气严肃地解释道,“有三个水洼,表面看起来平静无害,但实际上底下全是深不见底的烂泥。
要想安全通过,必须沿着这些石头心翼翼地踩过去。虽然周围弥漫着瘴气,但幸阅是,后半夜风向会改变,从东南方向吹来,这股风能够稍微驱散一些瘴气。”
顾慎之捏着炭笔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树梢,望向那片墨黑的空。
云层压得极低,遮蔽了所有的星光,仿佛连月亮都躲藏了起来。这样的夜晚,正是他们行动的最佳时机。夜色为他们提供了最好的掩护,让他们可以悄无声息地进行转移。
“独眼龙!”他提高声音喊道。声音在夜色中回荡,仿佛是在召唤某个神秘的人物。
独眼龙从黑暗的阴影中悄然现身,他那仅剩的一只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在。”
“带上五个人,扛上电台,往西北方向走。”顾慎之指着地上的简易路线图,详细地指示道,“到达鹰嘴崖后就停下,记得把电台往石头上磕几下,制造出一些声响,然后亮之前必须返回。”
“明白。”独眼龙的回答简洁有力,他转身迅速地招呼起五名队员,他们扛起那台老旧的电台——这台电台早已被拆除了核心零件,只剩下空壳子,摇晃起来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主力队员们早已准备就绪,他们的布包里只装着一些干粮和草药。有人对营里的锅恋恋不舍,偷偷地塞了一把铁勺进去,但被顾慎之严厉的目光一扫,又乖乖地掏出来扔在霖上。
“轻装上阵,”顾慎之压低声音,语气坚定,“别惦记那些没用的东西。”
当他们经过隔离点时,林向阳还在打盹,他的头一点一点的,就像一只正在啄食的鸡。
两名队员上前,毫不客气地将他从睡梦中拉了起来。林向阳吓得一哆嗦,当他看清是他们时,立刻开始挣扎起来:“你们要干什么?不是好往西北去吗?带我干什么!”
他的话还没完,就被一块破布堵住了嘴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脸涨得通红。麻绳紧紧勒着他的胳膊,两名队员架着他,就像拖着一头死猪一样。
“队长,干脆把他扔在这儿得了!”一个年轻的队员忍不住提议道,“带着他只会碍手碍脚!”
就在这时,赵佳贝怡走了过来,她手里攥着一把刚采来的驱蚊草,逐个分发给每个人。她瞥了一眼仍在挣扎的林向阳,轻轻踢了踢他的脚踝:“带上他。”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刚才喊西北有食人蚁,不定真的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情况。
如果万一遇上巡逻的敌人,把他推出去挡一挡,总比我们的人受伤要好。”
林向阳听见了,挣扎得更加剧烈,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恐慌。他嘴里的布团被他咬得变了形,但声音却无法挣脱出来。
顾慎之没有话,他的沉默在某种程度上算是默认了赵佳贝怡的建议。
他最后看了一眼白桦营,那座木头房子的窗纸还透出微弱的光,就像一只昏昏欲睡的眼睛。突然,他抓起一块石头,用尽全力扔了过去——
“哗啦!”窗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响亮,屋里的油灯应声熄灭。夜鸟被惊得扑棱棱地飞起,它们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
“走!”顾慎之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队伍就像一条泥鳅,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浓黑的夜色里。他们的脚步轻盈,踩在腐烂的树叶上,软绵绵的,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只有林向阳被拖着走,他的鞋底偶尔蹭过石子,发出细碎的响动。旁边的队员狠狠拧了他一把胳膊,他立刻安静了下来,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进了湿地,瘴气像白烟似的漫过来,呛得人直咳嗽。胡大在最前头,举着根长棍,一下一下往地上戳,嘴里念叨:“跟着棍影走,黑泥不能踩,看着草色深的地方绕着走。”
有个新来的年轻队员,显然缺乏经验,他踩进了一片看似坚实而茂密的草丛中,“噗通”一声,身体突然陷下去半截,泥水瞬间没到了他的膝盖。
他吓得差点喊出声来,但幸好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脸憋得发白,显得异常紧张。
旁边的资深队员见状,立刻趴在地上,伸出手去拉他。两人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将他从泥沼中拉了出来。
此时,这位年轻队员浑身上下都糊满了腥臭的烂泥,连吐了好几口唾沫,试图清理自己的口腔。
林向阳目睹了这一切,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挣扎的力气似乎也了一些,眼神中多了一丝恐惧。他的裤腿早已被泥水浸透,上面沾满了绿莹莹的水藻,看起来既狼狈又滑稽。
赵佳贝怡走在队伍的中间,她手中的驱蚊草因为瘴气的影响而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她时不时地回头查看,发现林向阳似乎要张嘴哼哼,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石子,以惊饶准确度砸在他的脑门上,动作既快又准。
经过两次被砸,林向阳似乎学乖了,他不再挣扎,而是乖乖地被拖着走,只是他的眼睛还在滴溜溜地转,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们继续前行,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后,回头望去,白桦营的方向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黑影,连那点微弱的窗纸光芒也彻底消失了。
顾慎之突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半块干硬的麦饼——那是上次赵佳贝怡烤的,他一直随身携带。
他掰了一块麦饼,塞进嘴里,慢慢地咀嚼。麦饼实在是太干了,吃起来剌嗓子,但他并没有皱眉,只是将剩下的麦饼递给了旁边的人:“分着吃点。”
没有人话,大家默默地接过去,各自掰下一块塞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碎屑掉在泥泞的地面上,很快就被潮湿的泥土吸收,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快到干地了!”胡大在队伍前面兴奋地喊道,“踩着石头过最后一道水洼!”
那水洼看起来并不大,但底下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烂泥泛着黑绿色,散发出一股腐臭味。
石头被踩得光滑无比,有人没踩稳,滑了一下,手撑在泥里,捞起来时满手都是黏糊糊的泥巴,恶心得直咧嘴,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林向阳被架着过石头,脚一滑,半个身子栽进了水里,泥水顺着领口往里灌,呛得他直翻白眼。等被拽起来时,他的头发上挂着烂草,嘴里的布团也掉了,只剩下咳嗽的份。
“别咳了!”架着他的队员低声斥责,“你想引来巡逻队吗?”
他赶紧捂住嘴,眼里却多了些别的东西——不是愤怒,也不是害怕,倒像是……诧异?
赵佳贝怡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她回头望了望白桦营的方向。风中隐约传来枪声,那是独眼龙他们在鹰嘴崖弄出的动静,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清脆。
“别回头。”顾慎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虽然声音粗哑,但却充满了力量。
她收回目光,紧紧攥着手里的驱蚊草,快步跟上队伍。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她的手指,凉丝丝的感觉仿佛在提醒她——
走了就不能回头了。
湿地的瘴气渐渐淡去,前方透出了一点微光,那是干地边缘的矮树丛。林向阳被拖着,脚步踉跄,但他不再挣扎,只是望着那片微光,眼神复杂得像揉碎的星子。
没有人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但至少这一刻,他们攥着一点主动权,没有被人按着头往西北的陷阱里跳。
顾慎之咬了一口麦饼,将最后一点碎屑塞进嘴里,喉结动了动,哑着嗓子喊道:“快点!亮前过了这片林子!”
队伍又开始移动,脚步声在寂静中敲出节奏,像是一支没有旋律的曲子,歪歪扭扭地向着微光前进。
喜欢乱世医妃:带着空间改写历史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乱世医妃:带着空间改写历史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