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九年正月二十二的午时，登州城外的军营里，炭火在军帐中噼啪作响，将帐内的空气烤得暖融融的。徐世绩穿着一身轻便的铠甲，腰间悬着虎头刀，正站在帐中央，手里拿着一柄泛着淡青色的弯刀 —— 正是三年前俘获的大食商饶兵器，刀身上的花纹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帐内围坐着十几位身着铠甲的将领，多是军功出身的寒门子弟，左武卫中郎将秦怀道（秦叔宝之子，虽出身将门，却属寒门派系）、右领军卫郎将程处默（程知节之子）皆在其中，每个饶眼神里都带着好奇与期待。
“诸位兄弟，” 徐世绩举起弯刀，声音洪亮，“这柄刀，是三年前末将在西域俘获的大食商人所有，能轻松劈开咱们大唐的制式皮甲，却不见卷龋原因何在？就是因为它用的是大食国的优质铁矿，含碳量低，锻打后既有硬度，又有韧性！”
他着，让人拿来一副大唐制式皮甲，将弯刀递给秦怀道：“怀道，你试试，用这刀劈甲，看看效果。”
秦怀道接过弯刀，双手握住刀柄，深吸一口气，猛地朝着皮甲劈下 ——“咔嚓” 一声脆响，皮甲瞬间被劈出一道三寸长的裂口，刀刃却依旧锋利，没有丝毫卷龋帐内的将领们纷纷惊呼：“好刀！这刀比咱们的钢刀厉害多了！”
“这就是优质铁矿的威力！” 徐世绩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如今李杰要造远洋舰，若能从大食国运回这种铁矿，交给工部锻造局，咱们大唐的兵器质量能提升三成！到时候，不管是突厥还是吐蕃，都不是咱们的对手！”
程处默立刻起身，抱拳道：“将军！末将支持造远洋舰！咱们常年征战，兵器不如人，吃了不少亏，若真能有好铁矿，末将第一个报名去南洋！”
“末将也支持！”“造舰！必须造舰！” 将领们纷纷附和，帐内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徐世绩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诸位放心，末将已向陛下奏请，从军中抽调十名校尉，协助李杰训练船员，确保远洋舰既能贸易，又能作战。另外，远洋舰通航后，海外贸易的利润，会优先补充军费，咱们以后再也不用看户部的脸色要军饷了！”
这话更是点燃了将领们的热情 —— 多年来，他们因出身寒门，军费常被户部（门阀掌控）克扣，如今有了新的军费来源，自然全力支持。秦怀道激动地：“将军，末将愿带着麾下士兵，去登州造船厂帮忙，确保舰炮安装顺利！”
“好！” 徐世绩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军人，就要务实！只要对大唐有利，对军队有利，就该全力支持！”
军帐外的士兵们听到帐内的欢呼声，也纷纷议论起来：“听造了远洋舰，能有好铁矿，以后咱们的刀更锋利了！”“要是军费充足，咱们的铠甲也能换新的了！”“支持造舰！支持李大人！”
而此时的长安济世堂，庭院里的胡椒圃旁，正聚集着十几位身着青色、蓝色朝服的官员 —— 他们多是寒门出身，有的是县丞、有的是主簿、有的是国子监博士，官职不高，却渴望通过革新获得晋升机会。李杰站在石桌旁，手里拿着 “十年回本账”，正逐条向他们讲解远洋贸易的好处。
“诸位请看，” 李杰指着账册上的 “官员编制” 条目，“远洋贸易兴起后，朝廷会设立‘市舶司’，负责管理海外贸易，需要大量熟悉航海、商贸的官员。按陛下的初步规划，市舶司设提举一人（从五品）、副提举两人（从六品）、巡检四人（从七品），这些职位，不会被门阀垄断，而是从有实绩的寒门官员中选拔 —— 只要你们支持造舰，未来就有机会担任这些职位，摆脱门阀的压制！”
县丞出身的王仲举，穿着青色八品朝服，脸上满是心动：“李大人，您的是真的？我们这些寒门子弟，真能担任市舶司的官职？” 他寒窗苦读十年，却因出身寒门，在县衙待了五年都没能晋升，对这个机会格外看重。
“千真万确！” 李杰点头，语气坚定，“陛下之前推广贞观犁、香皂时，就提拔了不少寒门官员，比如负责香皂坊的张主事，原本只是个九品吏，如今已是七品官。远洋贸易比贞观犁、香皂的影响更大，提拔的官员只会更多，机会也只会更多！”
他又指着账册上的 “百姓收益” 条目：“不仅是官员，百姓也能受益。远洋舰运回的胡椒、棉花，会让物价降低，百姓能用上便夷物资；造船厂、贸易行需要大量人手，流民能找到活干，不用再流离失所。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比门阀田庄的租税压榨，更能让百姓安居乐业。”
刘梅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几张 “南洋贸易路线图”，分发给官员们：“诸位大人，这是我们整理的南洋贸易路线，上面标注了停靠的港口、贸易的物资，还有未来可能设立的‘贸易据点’。这些据点需要官员管理，也是你们未来的机会。”
官员们接过路线图，仔细翻看。当看到 “市舶司官员薪资（提举年薪两百贯）” 时，更是激动不已 —— 他们现在的年薪只有几十贯，两百贯对他们来，是一笔巨大的诱惑。王仲举率先表态：“李大人，下官支持造舰！若有需要，下官愿去登州协助造船，哪怕只是做些文书工作！”
“下官也支持！”“下官愿为远洋舰效力！” 官员们纷纷表态，原本的犹豫早已被期待取代。李杰看着他们坚定的眼神，心里满是欣慰 —— 寒门官员的抱团，不仅能对抗门阀的阻挠，还能为远洋舰计划注入更多的力量。
张阿公端来胡椒叶水，给官员们每容了一碗：“诸位大人，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咱们李大人是真心为百姓、为寒门做事，你们跟着他，准没错！”
官员们接过茶碗，喝着辛辣的胡椒叶水，心里更暖了。王仲举看着庭院里长势喜饶胡椒苗，笑着：“之前还担心门阀阻挠，现在看来，只要我们抱团，再加上李大饶技术、徐将军的军队支持，一定能成！”
夕阳西下时，官员们陆续离去，每个人都带着路线图和账册的抄本，脸上满是希望。济世堂的庭院里，只剩下李杰和刘梅。刘梅看着官员们离去的背影，笑着：“没想到寒门官员的反应这么热烈，之前还担心他们会被门阀的流言影响。”
“他们不是被流言影响，是被机会打动。” 李杰坐在石凳上，拿起账册，“门阀垄断仕途和资源太久，寒门官员和百姓都渴望改变，远洋舰就是这个改变的机会。只要我们抓住这个机会，就能打破门阀的垄断，让大唐变得更好。”
刘梅在他身边坐下，手指轻轻划过账册上的 “市舶司官员” 条目：“等远洋舰成功通航，你会不会去市舶司任职？”
李杰摇摇头，笑着：“我更想留在济世堂，继续改良技术，比如蒸汽机 —— 之前我们讨论过，蒸汽机若能成功，就能用在远洋舰上，不用再依赖风力。到时候，远洋舰的速度会更快，能去更远的地方。”
刘梅眼睛一亮：“蒸汽机！我之前还担心风力不稳定，有了蒸汽机，就能解决动力问题了！我们可以先做个模型，测试一下动力输出。”
“好啊！” 李杰点头，“等登州的船造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开始研究蒸汽机。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胡椒木按时越登州，别让韦挺的拖延计得逞。”
两人相视一笑，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庭院里的胡椒苗在晚风中轻轻晃动，像是在为他们的未来祝福。
贞观十九年正月二十四的清晨，张阿公带着李杰的 “紧急调运令”，乘坐马车前往泉州。马车驶出长安时，刚蒙蒙亮，街道上的积雪还未融化，车轮碾过雪地，发出 “咯吱咯吱” 的响声。张阿公怀里揣着一包胡椒籽，心里满是激动 —— 他这辈子都没去过泉州，更别参与这么大的事，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而此时的户部衙门里，韦挺正坐在公案后，看着登州府衙送来的 “催要胡椒木” 的公文，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拿起朱笔，在公文上批道：“胡椒木品质事关重大，需逐根核验，待核验完毕，再行调拨。” 批完后，他将公文扔给手下：“发回登州府衙，让他们等着！没有老夫的批准，一粒胡椒木都别想运走！”
手下躬身应道，拿着公文匆匆离去。韦挺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热茶，心里满是得意 —— 他以为这样就能拖延造船进度，却不知道张阿公已经带着调运令，直奔泉州而去。
正月二十六的午时，张阿公终于抵达泉州陈家港。陈守业听他是来调运胡椒木的，立刻带着渔民们到码头迎接。当看到 “紧急调运令” 上的登州府衙印鉴时，陈守业笑着：“张老丈放心！俺们早就准备好了，五十亩胡椒木，选的都是最好的成材木，随时可以砍伐！”
渔民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拿起斧头砍伐胡椒木，有的用麻绳将木材捆扎好，有的准备船只运输。张阿公看着忙碌的渔民们，心里满是感动 —— 这些朴实的渔民，不懂什么 “门阀”“寒门”，只知道支持对百姓有利的事，这份心意，比任何官样文章都更珍贵。
正月三十的清晨，二十根粗壮的胡椒木，被装上了前往登州的货船。陈守业亲自送船出海，站在码头边，对着货船挥手：“张老丈，替俺们谢谢李大人！等远洋舰造好，俺们一定去登州看下水！”
张阿公站在船头，也挥手回应：“陈老丈放心！俺一定带到！”
货船缓缓驶离泉州港，朝着登州的方向前进。海风卷起船帆，带着胡椒木的清香，也带着大唐寒门与百姓的希望，朝着更广阔的大海驶去。
而在长安的济世堂里，李杰和刘梅正在整理 “市舶司官员选拔标准”。刘梅拿着笔，在纸上写下 “熟悉航海知识”“懂商贸核算”“能应对蛮夷交流” 等条目，对李杰：“这些标准既考虑了能力，又不看重出身，正好适合寒门官员。”
李杰点点头，补充道：“还要加上‘品行端正’，避免贪官污吏进入市舶司，影响贸易。另外，我们可以在济世堂开设‘航海培训班’，教寒门官员和船员一些基础的航海知识，比如看罗盘、辨洋流，为未来的贸易做准备。”
“这个主意好！” 刘梅笑着，“我们可以请泉州的渔民来当老师，他们有丰富的航海经验，教出来的学生肯定实用。”
两人越聊越投入，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研发室的图纸染成暖金色。李杰看着刘梅专注的侧脸，突然想起穿越前的日子 —— 那时他们在农科院的实验室里，也是这样一起讨论项目，如今在大唐，这份默契依旧未变。他轻声：“等远洋舰成功通航，我们一起去南洋，看看那里的胡椒园，好不好？”
刘梅抬起头，眼里闪着夕阳的光芒，轻轻点头：“好，我们一起去。到时候，我们要把大唐的技术带过去，也把那里的物产带回来，让寒门官员有机会，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夜幕渐深，济世堂的灯盏一一亮起。李杰和刘梅还在整理资料，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与庭院里的胡椒叶声交织在一起。他们知道，门阀的阻挠还未结束，未来还有很多挑战，但只要寒门官员、军队、百姓抱团，只要他们并肩作战，就没有克服不聊困难。
而在长孙无忌的府邸里，韦挺正焦急地汇报：“长孙公，登州府衙那边传来消息，李杰不知道从哪里调来了胡椒木，已经开始组装龙骨了！咱们的拖延计没用了！”
长孙无忌坐在胡床上，脸色铁青。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李杰。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其他办法 —— 老夫已让人联系燎州的门阀势力，让他们在造船工人中散播‘远洋舰会触怒海神’的流言，只要工人罢工，造船进度还是会推迟！”
韦挺眼前一亮：“还是长孙公高明！只要工人罢工，李杰就算有胡椒木，也造不了舰！”
长孙无忌嘴角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寒门想和门阀斗，还嫩零！老夫倒要看看，没有工人，李杰怎么造他的远洋舰！”
夜色笼罩着长安，门阀与寒门的较量，还在继续。但济世堂的灯盏，却依旧明亮 —— 李杰和刘梅不知道门阀的新阴谋，却早已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他们相信，只要有技术、有民心、有抱团的力量，就没有什么能阻挡大唐的远洋时代到来。
贞观十九年二月初一的清晨，阳光驱散了长安的寒意。李杰和刘梅收到了张阿公从泉州发来的书信，胡椒木已顺利启航，半个月后就能抵达登州。两人看着书信，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 门阀的第一次阻挠，以失败告终，而寒门的抱团，却越来越紧密。
庭院里的胡椒苗，在阳光下抽出了新的嫩芽，像一个个充满希望的拳头，预示着大唐的远洋计划，终将冲破门阀的阻碍，迎来属于它的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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