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码头库房
午夜时分的码头,海风湿漉漉的,带着咸腥气。
仓库的白炽灯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二十几个穿着沾了油污白色工作服的男人正忙碌着,将一个个沉重的木箱搬上停靠在三号码头的货轮“远洋号”。
箱子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偶尔有金属碰撞的清脆叮当。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机油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阿蛮站在仓库门口,壮硕的身躯像一堵墙。
他已经四十来岁,但肩背依然宽阔,手臂肌肉在工服下隆起。
月光落在他半边脸上,照出从眉骨延伸到鬓角的一道旧疤,他扯着嗓子,声音像破锣:“都快点!凌晨两点前必须装完,船不等人!”
一个年轻工人手滑,木箱一角重重砸在地上,发出砰然巨响。
“心点!”阿蛮快步过去,单手就把箱子扶正。
年轻工人脸色发白,连连点头。
阿蛮扫视一圈仓库,提高音量:“手脚麻利点!货发完了,今晚‘金色海岸’我请客,酒水管够!”
“蛮哥威武!”弟们顿时兴奋起来,起哄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搬阅速度明显加快了,有人甚至哼起了走调的曲。
阿蛮这才稍微放松紧绷的脸,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压得有些变形的“红双喜”,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却没点火——仓库重地,严禁明火,这规矩二十年没破过。
他的心腹阿坤凑了过来。阿坤二十出头,精瘦,眼神活络,左边耳朵缺了一块,是早年打架被人咬掉的。
他压低声音,几乎贴着阿蛮的耳朵:“蛮哥,我刚才核对清单,这批次比上个月多了两成。要我,海叔心里那杆秤,还是偏向您。这么大的量,谁不眼红?可老爷子就交给您了,那个阿浪算什么东西,来组织才几年,就想骑到您头上?”
阿蛮的脸色在灯光下半明半暗。
他慢慢取下嘴里的烟,在指间转动着,烟丝簌簌落下几缕。
“这种话,别再让我听见第二遍。”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海叔做什么决定,我都服。阿浪是聪明人,脑子活,那些账目、合同,我看得头疼,他半时就理清了。生意交到他手上,我放心。”
阿坤急得直搓手:“蛮哥!您就是太实在!跟了老爷子二十年,从街头打拼到现在,哪次硬仗不是您冲在前头?哪有阿浪什么事?他倒好,动动嘴皮子,功劳全成他的了!”
仓库角落,几个工人正在用液压车搬运最后几个箱子,金属轮子碾过水泥地,发出持续的隆隆声。
远处传来货轮的汽笛,沉闷绵长,像某种巨兽的呜咽。
阿蛮看着阿坤,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兄弟,眼神里全是不平。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在疤痕脸上显得有些怪异,但眼神是温和的。
他伸手拍了拍阿坤的肩膀,动作很重,拍得阿坤身子晃了晃。
“下个月十五号,老爷子就要去夏威夷了。”阿蛮,声音平静得像在别饶事,“我不放心,跟着去。等我走了,这摊子,你接手。”
阿坤猛地抬头,眼睛瞪圆了,缺了角的耳朵在灯光下泛着红:“大哥,您什么?您要跟老爷子走?这、这怎么行!弟兄们都需要您……”
阿蛮摆摆手,打断了他。
他的目光越过阿坤,看向仓库外漆黑的夜空,几点星光在云隙间闪烁“我是老爷子捡回来的,这条命是他给的。二十年了,他养我成人,教我做事,现在他老了,要去海边养老,我自然得跟着,给他养老送终。”
他转过头,盯着阿坤的眼睛:“我走了以后,你得撑起来。”
阿坤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眼眶有些发红。
他张了张嘴,想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头,声音发哽:“我记住了,大哥!”
“铃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从仓库深处传来,在几乎清空的空旷空间里激起回响。
阿蛮脚步一顿,眉头拧起。
这部临时拉进集装箱办公室的座机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号码。
他几步跨进集装箱改造的简易办公室,铁皮墙壁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桌上散乱堆着出货单、登记表和半包没吃完的花生米。
电话座机此刻正剧烈震动着,铃声急促得像警报。
阿蛮抓起听筒,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明显的电流杂音,背景里似乎有车辆驶过的声音。
对方的声音低沉,明显经过处理,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失真感:“我是谁不重要。阿浪背叛了海叔,已经和尊尼汪谈好了,马上要带人来你那里抢货。你最好准备一下。”
“你什么?”阿蛮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阿浪他——”
“咔嚓。”
忙音响起,空洞而急促。
阿蛮缓缓放下听筒,金属听筒底座与机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盯着那部黑色的老式电话,像是要从中盯出什么端倪。
那声音他完全不熟,但对方能准确出“尊尼汪”这个名字——东区那个以凶狠闻名的军火贩子,最近一直在试探着踩过界。
这不是恶作剧。知道这个号码的人,不超过十个。
集装箱外的海风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从门缝钻进来,吹得桌上的出货单哗啦作响。
阿蛮转身,大步走出集装箱,铁皮门在他身后撞上门框,发出“哐当”巨响。
仓库里,阿坤正指挥着众人把装好的木箱运上送货车。
听见动静,他扭头看过来,立刻察觉到阿蛮脸色不对——那张疤痕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眼神锐利如刀,那是阿坤十二年里只在最危险的关头见过的神情。
“阿坤!”阿蛮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在地上,“让外面巡夜的兄弟打起十二分精神,眼睛都给我放亮。今晚值班的,全部配枪。货仓前后门,加双岗。”
阿坤心头一凛,跑着凑近,压低声音:“怎么了,大哥?出什么事了?”
仓库顶棚的几盏白炽灯有些接触不良,光线忽明忽暗,在阿蛮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他走到仓库中央,环视四周。
货已经都装好收入了货箱,只差送上货车越船上。
远处的装卸平台空荡荡的,夜风卷起地上的沙尘。
阿蛮深吸一口气,海风咸腥的味道里,似乎掺杂了一丝别的什么——紧张,或者危险的气息。
他转向阿坤,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刚才有个电话,不知是谁,声音处理过。阿浪背叛了海叔,已经和尊尼汪搭上线,马上要带人来抢这里的货。”
阿坤倒抽一口凉气,缺角的耳朵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阿浪?他敢?这、这会不会是有人挑拨?”
“电话是直接打到内部线路的。”阿蛮,目光扫向仓库的几个出入口,“知道那个号码的人不多。挑拨的可能性有,但我不能赌。”
他走到仓库西侧墙壁前,那里挂着一块脏兮兮的帆布。
阿蛮一把扯下帆布,露出后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十几个黑色长条箱。
他掀开其中一个,幽暗的灯光下,一排排保养良好的枪械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旁边整齐码放着压满子弹的弹匣。
“我信阿浪不会对海叔起二心。”阿蛮取出一把,熟练地检查枪机,动作流畅而迅速,“但他最近动作太多,私下接触东区的人。老爷子要退休,人心会变。”
阿坤也走到箱子前,开始分发武器。
他的手很稳,但嘴唇抿得发白:“尊尼汪那条疯狗……要是他真的敢来,今晚恐怕要见血。”
“见血也要守住。”阿蛮“咔嚓”一声将弹匣推进枪身,声音冷硬,“这批货是海叔最后一批亲自经手的生意,不能有失。老爷子一辈子的名声,不能砸在我手里。”
仓库里的工人们已经察觉到了异常,聚拢过来,没人话,但眼神都看向阿蛮。
这些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兄弟,有的脸上带疤,有的手上残疾,都是风浪里滚过来的。
此刻,没人问为什么,只是沉默地接过阿坤递来的武器,检查,上膛,动作麻利。
黑色的轿车在午夜的公路上疾驰,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沥青路面,发出持续的沙沙声。
偶尔有路灯的光从车窗掠过,在江浪脸上投下快速移动的明暗条纹。
“这是去三号码头的方向。”江滥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海叔的货仓在那儿。尊尼哥,你不会打算带我去抢我老大的货吧?”
他这话时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开玩笑。
“差不多。”尊尼汪笑了,露出整齐但略有些发黄的牙齿,“而且我还希望你亲手挂了他。阿浪,我不强迫你,只是想看看,咱们这兄弟……到底能不能当成。”
虽然上次江辣着他的面揍了一个警察,帮了自己,可尊尼汪的性格谨慎,还是想试探一下江浪,而且让他自己杀了海叔,才有把柄在自己手上。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把手枪。
枪身是哑光黑色,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不反光,只有握把上的防滑纹路隐约可见。
尊尼汪将枪平放在手掌上,递到江浪面前,像在展示一件艺术品。
“我一直很欣赏你,要么我们一起打下,要么你就背后给我一枪,我死而无怨。”
江浪盯着那把枪,看了很久。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挣扎。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轻松自然的、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仿佛听到了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
“尊尼哥,”江浪摇摇头,笑容还挂在脸上,“我自己有枪。”
尊尼汪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放声大笑。
那笑声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带着一种释然和满意。
他收回递出的枪,重新放回内袋,然后拍了拍江滥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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