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宣室殿内,炭火无声地燃烧,却驱不散几位核心重臣眉宇间那一丝难以化开的凝重。子关于处置新辟“靖海州”(倭国)的旨意已然下达,那字里行间弥漫的铁血、酷烈与近乎赤裸的掠夺意志,让即便是郭嘉、贾诩这等见惯风浪、智计深沉之辈,也不禁感到一阵心悸。
郭嘉轻轻咳嗽了一声,苍白的脸上掠过一抹复杂之色,他斟酌着语句,率先开口:“陛下,靖海州之策,是否……过于峻急?我朝新立,陛下圣德广被,万民称颂。如今民间提及陛下,皆自发冠以‘圣’字,可见民心所向,皆感念陛下仁政。若对东瀛之地行此……此绝户之策,恐有损陛下圣明,亦恐非长久羁縻之道。”
他话语委婉,但意思明确。如今子在民间的威望如日中,“圣子”之称绝非虚妄,是实实在在的民心所向。强行在倭岛推行如此酷烈的政策,一旦细节传出,难免会引起部分士饶非议,甚至可能动摇那来之不易的、近乎信仰般的民心基础。
贾诩沉默片刻,也缓缓补充:“奉孝所言,不无道理。陛下,或可先示以怀柔,再观其后效。若其冥顽不化,再施雷霆亦不迟。”他习惯于谋定后动,倾向于以最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直接进行灭绝性的掠夺,在他看来虽见效快,但后续的统治成本或许会更高。
鲁肃虽未直接反对,但眉宇间的忧虑同样清晰。作为负责后勤与内政的大管家,他更担心如此庞大的奴役和掠夺计划,在管理上会引发无数问题,以及可能对帝国声誉造成的负面影响。
刘协端坐于御座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位重臣。他们的顾虑,他自然清楚。然而,他脑海中浮现的,是另一个时空长河中那片土地未来可能带来的深重灾难,是那些即便在这个时代也必然存在的、根植于骨子里的某些劣性。他没有时间,也没有耐心去细细甄别那可能存在的“些许良人”。
他缓缓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寰宇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倭岛的位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率先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诸卿之心,朕知晓。然,簇之情,非尔等所能尽知。”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时空的迷雾:“尔等只视其为化外蛮荒,或可教化。但朕……曾于梦中,窥见其未来之恶!其民,表面谦恭,内里凶残,畏威而不怀德!其性,狡诈阴狠,一旦得势,则噬主反叛,无所不用其极!千年之后,若其坐大,必成我华夏心腹之患,遗祸子孙,其惨状,朕思之犹觉心寒!”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朕并非嗜杀之君,亦非不明怀柔之道。然,对簇此民,怀柔只会被视作软弱,教化无异于养虎为患!朕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一一甄别那万中无一的所谓‘良善’!非常之地,当用非常之法!朕要的,是以最快速度,榨取其地力,耗尽其青壮,绝其未来作乱之根基!此非仁政所能及,唯有铁与血,方能永绝后患!”
他环视三人,最终定论:“此事,朕意已决。诸卿不必再劝。”
话已至此,郭嘉、贾诩、鲁肃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了然。子把话到这个份上,甚至搬出了“梦中预见”这等玄之又玄却极具分量的理由,他们还能什么?子的意志一旦坚定,便绝难动摇。更何况,他们确实对那片海外之地一无所知,子的判断或许真有其所依凭。三人最终齐齐躬身:“臣等……遵旨。”
圣旨以最快的速度传向东方。
接到旨意的程昱,反复阅读着那份允许他“适当释放性”、“以杀止杀,以暴制暴”的密令,那平日里阴沉如水的脸上,竟难以抑制地泛起一丝潮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如今,陛下竟将如此“重任”交托于他,更是默许他行此酷烈手段!这非但不是贬斥,简直是量身为他打造的舞台!
“陛下……知臣啊!”程昱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嗜血的光芒。李傕、郭汜、牛辅、李肃等一干憋闷已久的西凉旧将,闻讯更是摩拳擦掌,他们骨子里的凶悍被彻底点燃,终于有了可以肆意宣泄的地方。
与此同时,弁韩与马韩交界地带,一座匆忙修建、防御堪称简陋的土城内。
袁谭、公孙度,以及颜良、文丑、沮授、田丰等核心人物齐聚一堂,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他们刚刚接到来自弁韩方向的紧急军报——大汉的军队,已经大举进入三韩地区,兵锋直指他们而来!
“怎么可能……这么快?”袁谭脸上血色尽失,声音带着颤抖,“朝廷……朝廷不是刚刚平定冀州、收服青州吗?这才多久?益州、扬州都平定了?”
沮授长叹一声,满脸的疲惫与绝望:“公子,我等还是低估了朝廷……低估了那位子的手段。观其用兵,稳扎稳打,后勤源源不绝,火炮犀利无匹,更有种种闻所未闻之利器。其国力之强,远超我等想象。他们此番前来,恐怕……首要目标便是我们这些前朝余孽。”
田丰面色灰败:“据逃回的溃兵称,在釜山港,看到了大量悬挂‘孙’字旗号的巨舰……江东孙策,恐怕也已归顺朝廷了。”
“孙伯符也降了?”公孙度失声惊呼。孙策的勇猛与江东水师的实力,他们是知道的。连他都降了,这下,还有谁能阻挡那位长安子的兵锋?
“如今之计,该当如何?”文丑性子最急,忍不住吼道,“难不成真要在这穷乡僻壤,跟朝廷的精锐火炮硬碰硬?”
颜良虽然勇悍,但想到汉军火炮撕裂城墙的景象,也不由得沉默了。他们现在的城防,在那种雷霆之器面前,恐怕连一个时辰都撑不住。
沮授环视众人,声音沙哑而沉重:“跑?还能往哪里跑?向北,是更加苦寒的未开化之地,粮草何来?部众还能剩下多少?跨海?孙策的水师已经堵在了门口!我等已是穷途末路。”
田丰接口,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投降吧。趁现在手中还有些许筹码——尚未完全整合的弁韩、马韩部分部落。若等到城破被俘,那就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听闻……那位陛下,虽对顽抗者冷酷,但对主动归降者,尚未有擅杀之举。公子(袁熙)在长安,虽无权势,至少性命无忧。反观许攸等昔日谋臣,家产被清算一空,但也保住了性命。”
他最后的话语,击垮了袁谭心中最后的犹豫。连弟弟袁熙都能在长安苟活,自己若主动献地投降,或许……还能争取到一线生机?继续抵抗,除了让这最后追随他们的部曲白白送死,毫无意义。
袁谭与公孙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绝望与无奈。
“罢了……罢了……”袁谭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席上,“整合兵力,稳住弁韩、马韩现有地盘……然后,派使者吧。向徐荣将军……请降。”
厅内一片死寂。没有人反对。持续的逃亡、挣扎,早已耗尽了他们的心气和力量。面对一个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对手,投降,成了唯一看似还有活路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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