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帝驾崩的哀钟余音未散,上京城上空弥漫的悲戚就被更浓烈的血腥和杀伐之气取代。宗室联合边军叛乱的消息,如同野火般在城内有限的范围内急速蔓延,恐慌如同瘟疫,侵蚀着每个饶心神。皇宫内外,更是成了风暴的中心。
然而,在这足以令常人崩溃的绝境中,红蝎却展现出了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她没有时间悲伤,更没有资格慌乱。敌饶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犹豫一秒,便是万劫不复。
“关闭所有宫门!落闸!没有本座手令,妄图靠近或传递消息者,杀无赦!”红蝎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钢针,刺破了乾元殿内的悲泣和混乱。她一把扯下身上的素白孝服,露出里面早已穿好的暗紫色劲装,长发用一根简单的银簪利落挽起,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匕首,锐利、冰冷、杀气腾腾。
“鸮羽营何在?!”她厉声喝道。
殿外阴影中,数十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清一色的暗色劲装,面带黑巾,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如同鹰隼般的眼睛。这便是红蝎手中最核心、最精锐的力量——鸮羽营死士!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高手,精通刺杀、潜伏、护卫,对她绝对忠诚。
“控制皇宫四门及所有要害位置!原禁军侍卫,凡有异动或可疑者,就地格杀!接管宫内所有通信渠道,飞鸟不得出,流言不得入!”红蝎的命令简洁而血腥。
“遵命!”鸮羽营首领,一个代号“暗缺的男子,低沉应道,手一挥,数十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散开,迅速执行命令。顷刻间,皇宫内原本还有些躁动的侍卫系统被彻底镇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由鸮羽营带来的死亡秩序。
处理完宫内,红蝎的目光投向殿外那群尚未散去、却被眼前骤变惊得目瞪口呆的宗室们。安平王脸色煞白,指着红蝎,嘴唇哆嗦着:“你……你敢……”
“本座有何不敢?”红蝎一步步走向他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饶心尖上,“国难当头,尔等不思报国,反而勾结边将,兴兵作乱,意图颠覆社稷!按北齐律法,该当何罪?!”
她根本不给宗室们反驳的机会,直接对身旁的“暗缺下令:“将安平王、平阳公、镇国公……所有今日闯入灵堂、煽动叛乱者,全部拿下,押入诏狱牢!严加看管,没有本座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红蝎!你敢动我们?!边军马上就要打进来了!你这是在自取灭亡!”安平王嘶声力竭地吼道,试图挣扎,却被两名鸮羽营死士如同拎鸡般死死按住。
“边军?”红蝎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本座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刀快,还是本座的网密!带走!”
在宗室们惊恐的咒骂和哭喊声中,这群往日里高高在上的王爷公侯,被鸮羽营毫不留情地拖了下去,等待他们的将是暗无日的牢狱之灾。红蝎此举,既是铲除内部的定时炸弹,也是杀鸡儆猴,震慑那些还在摇摆观望的朝臣。
控制皇宫,清理内患,只是第一步。红蝎深知,真正的威胁来自城外那五万叛军。她快步走向平日处理政务的偏殿,那里早已有几位接到紧急命令赶来的、她勉强还能信任的将领和文官等候,个个面色惶惶。
“情况如何?叛军到了何处?上京城防务如何?”红蝎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一名将领硬着头皮回道:“殿下,叛军前锋已过黑水河,距上京城已不足二百里,全是骑兵,速度极快!上京城……上京城守军仅有两万余人,且……且人心浮动,部分将领态度暧昧……”
形势极其严峻。兵力悬殊,军心不稳。
红蝎走到巨大的上京城布防图前,目光锐利如刀,快速扫过城墙、瓮城、粮仓、武库等关键节点。“传本座命令:第一,即刻起,本座正式以北齐摄政王……不,”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以北齐‘摄政谍首’之名,总揽全国军政谍报一切大权!凡抗命不遵、动摇军心、私通叛军者,无论官职,立斩不赦!”
“摄政谍首”!这个称呼充满了铁血与谍战的色彩,清晰地表明了她将动用一切手段,包括鸮羽营的黑暗力量,来应对这场危机。
“第二,所有守城将士,军饷翻倍,抚恤加倍!告诉他们,守住上京城,人人有赏!守不住,城破之日,你我皆无葬身之地!”
“第三,立刻清点城内粮草军械,统一调配!组织青壮民夫,协助守城,搬运滚木礌石!”
“第四,”红蝎的目光看向南方,“派出死士,不惜一切代价,突破可能存在的封锁,将求援信和当前局势,再次送往南梁萧玄处!告诉他,北齐若亡,下一个就是他的南梁!唇亡齿寒,请他速发援兵!”
一条条命令如同冰冷的铁流,从偏殿中发出。红蝎的冷静和果断,像是一剂强心针,暂时稳定了部分人心。将领们领命而去,开始疯狂地部署城防。
红蝎则亲自坐镇中枢,鸮羽营的情报如同雪片般传来:叛军的精确位置、城内某些试图里应外合的细作被清除、部分原本态度暧昧的将领在高压下选择暂时效忠……
夜幕降临,上京城城门紧闭,城墙上火把通明,士兵们紧张地巡逻着。城内实行宵禁,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和军队调动的脚步声,更添几分肃杀。
红蝎站在皇宫最高的望楼之上,遥望着叛军可能来袭的方向。夜风吹动她的衣袂,猎猎作响。身后是尚未安葬的幼帝灵柩,面前是汹涌而来的叛军洪流,内部是蠢蠢欲动的残余势力,外部是虎视眈眈的突厥。
内忧外患,四面楚歌。
但她没有退缩,眼中只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自封“摄政谍首”,意味着她已斩断所有退路,将个人生死与北齐国运彻底捆绑。这是一场赌上一切的豪赌。
“来吧。”她低声自语,仿佛在对叛军,也对命运宣言,“让本座看看,是你们这群乌合之众的刀利,还是本座这‘谍首’的手段狠!”
上京城,这座北齐的心脏,在红蝎的铁腕掌控下,如同一只绷紧了弦的弓,与城外滚滚而来的叛军,形成了短暂而脆弱的对峙。而这场对峙的结局,将取决于谁能撑到最后,以及那封飞向南方的求援信,能否带来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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