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上京城,乾元殿。
连日来的紧张与压抑,最终被一声凄厉的哀哭打破。尽管红蝎动用了所有手段,封锁消息,遍请名医,甚至不惜动用鸮羽营秘藏的解毒奇药,但幼帝年幼体弱,所中之毒又太过诡异猛烈,终究没能扛过去。在一个闷热得令人窒息的深夜,这位年仅八岁的皇帝,在经历了数日的痛苦挣扎后,最终停止了呼吸。
消息如同晴霹雳,瞬间击穿了红蝎苦心维持的平静表象。乾元殿内,宫女太监跪倒一片,哭声震。红蝎站在龙榻前,看着那张失去生机、稚气未脱的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握的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悲伤?或许有,但更多是滔的怒火和冰冷的决绝。这孩子,成了权力斗争中最无辜的牺牲品。而幕后黑手,此刻恐怕正在暗中狞笑。
“殿下……”心腹女官哽咽着上前,递过一方素帕。
红蝎没有接,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殿内哀哭的众人,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陛下……驾崩。按制发丧,举国哀悼。但——”她语气陡然转厉,“宫中戒严令依旧!没有本座手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违令者,斩!”
国丧的钟声,沉重而缓慢地敲响,回荡在上京城上空,为这座本就躁动不安的城市更添了几分悲凉与不祥。百姓们惶恐不安,纷纷关门闭户,街市瞬间冷清下来。而与此同时,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却开始蠢蠢欲动。
就在国丧诏书颁布后不久,以安平王为首的数十位宗室亲王、郡王、国公,联袂闯入皇宫,不顾侍卫阻拦,直奔停放灵柩的大殿。他们人人身着素服,脸上却并无多少悲戚之色,反而带着一种兴师问罪的急牵
“红蝎!你给我出来!”安平王须发皆白,此刻却中气十足,率先发难,指着闻讯赶来的红蝎厉声喝道,“陛下年幼,突然驾崩,死因不明!你封锁宫闱,阻挠我等宗亲探视,究竟意欲何为?莫非陛下之死,与你有关?!”
此言一出,如同点燃了炸药桶。其他宗室纷纷附和:
“不错!陛下驾崩前只有你的人在身边,谁能证明陛下是自然驾崩还是遭人毒手?”
“遗诏呢?陛下可曾留下遗诏?国不可一日无君,必须立刻商议新君人选!”
“你一介女流,有何资格把持朝政?陛下在时也就罢了,如今陛下驾崩,你应立即交出权柄,由我等于宗室中推举贤能,主持大局!”
声声质问,如同毒箭,直指红蝎。他们根本不等红蝎解释,也不关心幼帝的真正死因,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趁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将红蝎赶下台,夺回权力!
红蝎站在大殿门口,一身缟素,脸色苍白,但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冷冽如冰刀,扫过眼前这群道貌岸然的宗室贵族。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只是没想到他们连最基本的伪装都懒得维持,吃相如此难看。
“尔等放肆!”红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陛下灵柩在此,尔等身为宗亲,不思哀悼,反而在此咆哮灵堂,质疑先帝死因,该当何罪?!”
她猛地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高高举起:“先帝虽年幼,却资聪颖,早有安排!此乃陛下亲口所言,由秉笔太监记录,加盖陛下私印之遗诏!尔等要看,便看个清楚!”
众饶目光瞬间被那卷遗诏吸引。只见绢帛上写着寥寥数语,字迹略显稚嫩,却盖着鲜红的皇帝私印,内容赫然是:朕若不豫,社稷之事,尽托付于红蝎姑姑摄政辅国,直至宗室议定新君……
“这不可能!”安平王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脸色铁青,“陛下年幼,怎会留下如此遗诏?定是你伪造!印鉴也定然是假的!”
“伪造?印鉴有假?”红蝎冷笑一声,对身旁的秉笔太监道,“李公公,你伺候先帝多年,这印鉴是真是假,你来!”
那老太监战战兢兢地上前,仔细看了看遗诏上的印鉴,颤声道:“回……回各位王爷,这……这印鉴,确是先帝平日所用,老奴……老奴认得……”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被这妖女收买了!”安平王根本不信,或者,他不能信!一旦承认这遗诏,他们所有的逼宫理由都将站不住脚。“诸位!红蝎妖女,害死先帝,伪造遗诏,意图继续把持朝政,祸乱我北齐江山!我等身为高氏子孙,岂能坐视不理?!”
“不能坐视!”宗室们群情激愤,眼看就要强行冲击灵堂。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之声!一名浑身浴血的将领踉跄着冲了进来,乒在地,嘶声喊道:“摄政王殿下!不好了!朔方节度使周猛、陇右都督赵乾,联合边军五万余人,以‘清君侧,诛妖女’为名,已离开防区,正向上京城杀来!前锋已过黑水河,距上京城不足三百里了!”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岌岌可危的平衡!
边军叛乱!而且是在突厥大军压境的关头!
宗室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之色!安平王更是仰大笑:“意!此乃意!红蝎,你倒行逆施,连边军将士都看不下去了!你的末日到了!”
红蝎看着眼前狂喜的宗室,又看了一眼地上焦急的报信将领,心中一片冰寒。她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下毒、逼宫、边军叛乱……环环相扣!宗室们不仅要在朝堂上发难,更要借助军事政变,将她彻底碾碎!而能调动边军节度使的,除了这些盘根错节的宗室,还能有谁?甚至,背后很可能还有影鸦那只老狐狸的影子!
内忧外患,同时爆发!北齐,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红蝎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和决绝的杀意。
她看着狂笑的安平王,一字一句,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好,很好。既然你们想玩大的,本座就陪你们玩到底!”
“传本座令:上京城全城戒严,四门紧闭!鸮羽营全体出动,监控所有宗室府邸,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令,忠诚于朝廷的禁军、城防军,全部上城墙,准备迎战叛军!”
“再令,”她的目光投向南方,带着一丝复杂的决然,“以摄政王名义,向南梁大将军萧玄……求援!”
完,她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宗室们,转身,走向那具的灵柩。背影在素白的孝服映衬下,显得异常单薄,却又透着一股能与整个下为敌的疯狂与坚韧。
国丧的钟声还在响,但上京城之内,刀兵已起。一场决定北齐命阅内战,以最惨烈的方式,拉开了序幕。而遥远的南方,接到求援信的萧玄,又将如何抉择?
喜欢南朝谍影:废物庶子乱世逆袭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南朝谍影:废物庶子乱世逆袭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