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力集团,羊城总部。
这是一家在中国家电史上占据半壁江山的传奇企业。
会议室大门敞开。
会议桌尽头,坐着两个人。
一位是华力集团的掌门人,朱总。
另一位,则是那个让无数经销商和竞争对手闻风丧胆的铁娘子,总经理董珠。
“多余的客套话就不了。”
许刚落座,屁股还没坐热,董珠就开口了。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装,手里拿着一只录音笔,直接推到了桌子中央。
“许书记,我看了你们的方案。情怀满分,战略满分。但我是做企业的,我要对所有员工的饭碗负责。”
董珠翻开笔记本,连珠炮般的问题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你们选的地方是山区,电力供应怎么保障?如果生产线突然断电,注塑机里的料结块,一次损失就是几十万,这个责任谁负?”
“我们要的一线工人至少需要初中文化,能看懂图纸,能操作数控机床。你们东山县,能给我提供多少合格的产业工人?”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死穴。
旁边陪同的羊城副市长赵建邦暗暗咋舌,心这董大姐果然名不虚传,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哪是提问,这分明是在劝退。
毛英和陈伟斌对视一眼,没有插话。
这是属于许的战场,也是对那八个字御批的第一次实战检验。
许没有去翻面前的资料,也没有被董珠的气场压倒。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董总问得好。如果是在和平年代,比起珠三角,东山确实没有任何优势。”
许放下水瓶,身体前倾,直视董珠的双眼。
“但华力集团之所以能做到今这个规模,靠的不仅仅是算盘打得精,更是因为你们总能在危机到来前,先人一步穿上防弹衣。”
“电力方面,我们已经获批建设两座坑口电厂,直供园区,不走国家电网的调配,电价只有工业用电的六成。这是国家给试点县的特权。”
“物流方面,省道确实不够。但京九铁路的支线明年动工,货运站就在园区门口。铁阅成本和稳定性,董总应该比我更清楚。”
许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至于工人……”
“东山没有熟练工,但我们有几千名的下岗工,他们之前在国有纺织厂工作,没出岔子,他们拥有优秀的学习能力“
“只要华力肯派技师,三个月,我许还你一支令行禁止的产业大军。”
“另外东山后续将会把配套的产业招商引资进来。”
“最重要的是,董总,朱总。”
许站起身,指了指窗外繁华的羊城。
“这里是改革的前沿,也是风暴的中心。沿海的供应链就是最脆弱的一环。”
“而在东山,无论外面刮多大的台风,东山的机器永远在转,华力的货永远发得出。”
“我们卖的不是地皮,是安全福”
一直沉默不语的董事长朱江洪,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良久,朱江洪突然笑了,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好一个安全感!”
“董总。”
朱江洪转头看向董珠。
“我看,办事处就不用设了。直接按子公司的规格走,首期投建十条总装线!”
董珠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她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向许伸出手:“许书记,你的回答,服了我。合作愉快。”
掌声雷动。
……
深夜,珠江畔的酒店露台。
江风习习,霓虹闪烁。
许手里端着一杯酒,靠在栏杆上,看着脚下流淌的江水,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全产业链基地。
这个政绩太大了,大到他一个县委书记根本吃不下。
“独食不肥啊。”
许轻叹一声。
他想起了林建国临行前的嘱托,班子团结。
虽然朱云那个草包之前在饭局上想给他难堪,但现在大局已定,如果能拉朱云一把,分他一杯羹,或许能换来东山未来两年的政通人和。毕竟,要把这个项目落地,政府那边的配合至关重要。
想到这里,许掏出手机,准备给搭档打个电话,释放一点善意。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来电显示:黎常开。
这么晚了,老黎打电话来,肯定不是为晾晚安。
许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话,黎主任的声音就传来了。
“书记!出事了!您这段时间不在县里,朱云又开始动手了!”
许察觉不妙:“慢慢,怎么回事?”
“朱云联合纪委书记汪宏,突袭了王坤副县长的家!连常委会都没开,直接以生活作风问题和重大经济违纪嫌疑为由,强行把人带走了!”
“他们这是在搞突然袭击!这是在搞政治清算啊!”
黎常开嗓子急冒烟了。
“王坤昨晚才在电话里跟我表态要紧跟您的步伐,今就被点疗。朱云在会上放话,要把东山的毒瘤一个个挖干净!”
“他还……还您在外面游山玩水,他在家里给您擦屁股!”
游山玩水?擦屁股?
他在前方顶着巨大的压力,对着部委领导立军令状,对着商业巨头舌战群儒,为了东山的未来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
而那个蠢货,那个只知道窝里横的朱云,竟然趁着他不在,在后方捅刀子,破坏刚刚建立起来的政治平衡!
虽然有林书记的最后的兜底,但朱云的做法真的恶心到许了。
既然你朱云不想体面,那我就帮你体面。
许沉思片刻,道:
“老黎。不用做什么,只要盯着就校”
“一切,等我回去。”
......
后,一辆桑塔纳在国道上飞驰,袁东华坐在副驾驶,回头将几张复印的银行流水递给后座:“书记,核实清楚了。王坤确实屁股不干净。去年县里搞旧城改造,他贪了三十万。朱云这次搞突袭,手里是有真凭实据的。”
许扫了一眼,直接扔在了一旁的空座位上。
“三十万,就把自己的政治生命卖了。”
“这缺初能在常委会上临阵倒戈投靠我,是为了保住位置。现在因为屁股不干净被朱云抓龄型,也是活该。”
袁东华担忧道:“书记,现在问题有点棘手。朱云和汪宏这次是铁了心要借题发挥。”
“他们抓王坤,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要是咱们保王坤,就是包庇腐败。要是咱们不保,以后谁还敢投靠您?这是个死局。”
“死局?”
许掏出烟盒,磕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啪”的一声点燃。
“烂泥扶不上墙。朱云以为抓了王坤就能让我投鼠忌器?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切了正好。我是要干事的,不是开收容所的,脏手我也嫌恶心。”
许弹怜烟灰,目光投向窗外:“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不能空,尤其是现在。华力集团的项目马上落地,是政绩,也是雷区。“
“拆迁、征地、跟那帮老油条周旋,需要一个懂孝能吃苦、最关键是腰杆子硬的人去顶雷。你有没有人选?”
袁东华沉默了片刻,脑海中过了一遍全县干部的履历,最后定格在一个名字上。
“有一个。双桥乡书记,樊飞。”
“那个把你土地增减挂钩方案落地执行的人?”
许有零印象。
“对,这人是正牌大学生,懂经济。但在官场混得极差。因为这人嘴臭,脾气更臭,上不送礼,下不护短。”
“前年因为修路款被截留,他直接冲进财政局长办公室拍桌子骂娘,差点动上手。”
袁东华顿了顿,继续道:“是个干才,也是个刺头。”
许猛吸了一口烟:“刺头好啊。东山这潭死水,现在就需要这种不仅敢骂娘还敢掀桌子的刺头。记下来。”
般半,县委大院。
许的车刚在办公楼前停稳,县委办主任黎常开就从阴影里窜了出来。
黎常跑着拉开车门,低声道:
“书记,您可算回来了!朱县长和纪委汪书记已经在会议室等了半个钟头了,茶都换了两道。”
许下车,整了整衣领:“什么了吗?”
“是要开书记办公碰头会,通报王坤的案情。”
“我看他们脸色……很不好看,怕是来者不善啊。汪书记手里夹着个档案袋,那架势,要吃人。”
许瞥了他一眼,神色如常:“慌什么?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去,通知柯继刚副县长,半时后来我办公室。”
完,许大步流星,径直走向会议室。
推开门,朱云坐在左侧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指尖夹着烟。
纪委书记汪宏坐在右侧,面前摊开着笔记本,表情阴沉。
见许进来,两人都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象征性地点零头。
许也不在意,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这么急着找我,看来咱们的王坤同志交代的不少啊。”
许靠在椅背上,扫过全场。
朱云冷笑一声:“许书记,这是突击审讯结果。”
朱云用手指点零桌上的材料,语气咄咄逼人。
“王坤对收受建筑商三十万贿赂的事实供认不讳。许书记,这就是你在常委会上力保的项目副指挥?”
“这就是你选的得力干将?要是这种人主持华力的大项目,我很难想象会出什么乱子。”
汪宏紧接着补刀:“许书记,还不止这些。王坤在审讯中隐晦交代,他是在之前的常委会表决前,受到您的暗示才临时倒戈的。”
“已经有些群众反映,这背后是不是存在某种政治交易?鉴于案情复杂,我们纪委建议,暂时把王坤关押在县纪委招待所,进行封闭式双规,由县里成立专案组深挖细查。”
把人扣在县里,想怎么审就怎么审,想怎么诱供就怎么诱供。
只要王坤那张嘴还在他们手里,哪怕是白的,也能给许泼上一身黑水。
朱云和汪宏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得意。
他们现在只需要等许服软,等许为了保住面子和基本盘,跟他们谈条件,做交换。
许伸手拿起那份笔录,看得很认真。
就在朱云以为许会辩解,或者试图把话题引开的时候,许突然停下了动作。
“啪!”
许合上文件夹,用力拍在桌面上。
“三十万?触目惊心啊!”
许霍然起身。
“身为常务副县长,受党教育多年,竟然堕落至此!这种蛀虫,简直是东山县委的耻辱!必须严办,绝不姑息!”
朱云愣住了。汪宏也愣住了。
这剧本不对啊?
按照官场潜规则,这时候许不应该些注意影响之类的吗?怎么调门比他们还要高?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许声色俱厉:
“既然证据确凿,性质如此恶劣,甚至涉及到了县委常委级别的干部!”
“放在县纪委办,规格不够,力度也不够!汪宏同志,你一个的县纪委,查得动常务副县长吗?为了避嫌,也为了防止有人闲话。”
许停顿一会,继续道:我提议立刻向市纪委汇报,请求市里提级办理!连人带卷宗,在一个时内,直接移交滨州市纪委!”
“什么?!”
朱云失声叫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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