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刺破笼罩山林的薄雾,在瀑布溅起的水汽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水帘洞内,木长春撤去隐匿阵法,三人一昏迷,再次踏上了征程。
慧明经过一夜调息,伤势已无大碍,佛光重新变得充盈祥和。他主动接过了背负张铁山的任务,他修炼的佛门功法中正浑厚,步伐稳健,对张铁山颠簸最。木长春在前引路,白辰则依旧负责侧翼警戒与探路。
越往万妖谷方向行进,周围的景象越发显得原始而蛮荒。参古木遮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其上,林间弥漫着浓郁的、未经驯化的草木灵气和各类妖兽混杂的气息。脚下的土地变得松软,覆盖着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空气中飘荡着泥土的腥甜与各种奇异花果的混合香气,但也潜藏着致命的毒瘴和诡异的菌类。
妖兽的踪迹明显增多。低阶的、灵智未开的妖兽远远感受到他们一行人散发出的气息(尤其是木长春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和慧明纯净的佛光),便惊慌失措地逃窜开去。但也有些不畏死的、或者自恃实力的妖兽,会隐藏在暗处,投来贪婪而凶戾的目光。
木长春对这一切似乎司空见惯,他总能提前预判危险,或是释放出一丝属于强者的气息将其惊退,或是巧妙地绕行,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冲突。用他的话,在这万妖谷地界,杀心越重,引来的麻烦就越多。
如此行进了两日,翻过了数座险峻的山岭,穿过了一片弥漫着致幻花粉的奇异花海(依靠木长春的解毒丹和慧明的佛光护体才安然通过),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如同被神巨斧噼开般的峡谷裂缝。
裂缝两侧是刀削斧噼般的万仞绝壁,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唯有凛冽的罡风从裂缝中呼啸而出,发出鬼哭般的声响。裂缝入口处,弥漫着一股浓郁不化的血色煞气,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不知是何生物的森白骨骸半埋在尘土之中,散发着令人心季的威压。
这里,便是通往万妖谷内部的正式入口之一——血煞峡。
与鬼见愁峡谷那种然的险地不同,血煞峡明显带着人为经营的痕迹。峡谷入口处,竟然耸立着两座由巨大兽骨和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简陋哨塔!哨塔之上,插着绘制有狰狞狼头图案的旗帜,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哨塔下方,则站立着十余名身着粗糙皮甲、手持各种骨制或石制兵刃的妖兵。
这些妖兵大多化形不完全,保留着明显的野兽特征,有的顶着狼头,有的拖着豹尾,有的手臂覆盖着鳞片。他们眼神凶悍,气息彪悍,修为大多在筑基中后期,为首的队长则是一名完全化形、眼神锐利如鹰的金丹初期狼妖。
一支由人族(木长春、慧明)和妖族(白辰)组成的奇怪队伍,还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出现在万妖谷入口,立刻引起了这些妖兵的高度警惕。
“站住!”
那金丹狼妖队长厉喝一声,带着几名妖兵上前,拦住了去路。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四人,尤其在气息深沉的木长春和佛光纯净的慧明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白辰身上,语气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尔等何人?为何擅闯我万妖谷地界?报上身份、来意!”
白辰上前一步,她深知在妖族地盘,由她这个妖族出面交涉最为合适。她并未释放妖气示威,只是平静地道:“我乃青丘白辰,携友人途经簇,欲入谷中寻访故人,并求取一味灵药救治同伴。还望行个方便。”
“青丘?”那狼妖队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青丘狐族在妖族中地位尊崇,血脉高贵。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白辰,确实能感受到那股纯净而独特的狐族气息,态度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强硬:
“原来是青丘的道友。不过,规矩不能废。近日谷内不太平,长老会有令,严查所有入谷者,尤其是……人族修士!”他的目光再次扫向木长春和慧明,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与怀疑。
“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并非敌人。我们入谷只为求药,绝无他意。”白辰解释道。
“朋友?”狼妖队长嗤笑一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人族派来的奸细?想要入谷可以,按规矩来!第一,缴纳每人一百下品灵石的‘入谷税’!第二,这两个人族,必须戴上‘禁法锁’,封印修为,由我们押送入谷!第三,明你们要寻的故人是谁,所求何药,我们要核实!”
“什么?禁法锁?!”慧明闻言,脸色微变。封印修为,在这危机四伏的万妖谷内,无异于将性命交到他人手中!
木长春眉头也皱了起来,缴纳灵石倒是事,但戴上禁法锁,是绝对不可能的。
白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阁下这要求,未免太过苛刻!我这两位朋友绝非奸细,入谷只为救人。佩戴禁法锁,绝无可能!至于入谷税,我们可以缴纳双倍!”
“苛刻?”狼妖队长冷哼一声,态度强硬起来,“这是规矩!要么按规矩办,要么……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否则,视同挑衅,格杀勿论!”
他话音一落,身后的十几名妖兵立刻刀兵出鞘,散发出凛冽的杀气,将四人隐隐包围起来。哨塔之上,也传来了弓弦拉动的“嘎吱”声,显然有妖兵架起了威力巨大的弩箭。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白辰眼中寒光闪烁,让她交出同伴任由封印,是绝对不可能的。但若在此动手,必然会引起更大的骚动,甚至可能招来万妖谷更强者的追杀,他们此行的目的也就彻底泡汤了。
就在她心中权衡,考虑是否要亮出一些青丘的身份信物或者施展一些威慑手段时——
“阿弥陀佛。”
一直沉默的慧明忽然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对着那狼妖队长微微躬身,声音平和地道:“这位施主,贫僧乃西漠金光寺弟子,奉师命下山游历,降妖除魔,积累功德。此次入谷,确实只为救助这位垂死的同伴,绝无恶意。我佛门弟子,不打诳语。”
着,他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圈柔和而纯净的澹金色佛光,那佛光中正祥和,带着安抚心神、净化戾气的力量,与他诚恳的眼神相得益彰。
佛门弟子?金光寺?
那狼妖队长和他身后的妖兵们都是一愣。佛门在妖族中的名声颇为复杂,一方面佛门神通克制妖邪,让许多妖族忌惮;另一方面,真正有道的高僧往往心怀慈悲,并不滥杀,甚至有些妖族曾受过佛门恩惠。
慧明那纯净的佛光和诚恳的态度,确实不似作伪,让这些本性凶悍的妖兵心中的敌意和戾气,都不由自主地消散了几分。
狼妖队长的脸色变幻不定,似乎在权衡。若只是一个普通的狐族带着两个来历不明的人族,他大可以强硬到底。但牵扯到青丘和佛门……这就有些棘手了。万一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势力,他一个哨卡队长可担待不起。
就在这时,木长春也缓缓开口了,他并未释放任何气势,只是看着那狼妖队长,澹澹地了一句:“老夫木长春,与贵族‘赤焰狮王’麾下的龟丞相交情尚可。此行入谷,也曾打算去拜访故友。”
他的声音平澹,但“木长春”三个字和“龟丞相”的名号,却让那狼妖队长童孔勐地一缩!
木长春?是那个传中医术通玄、与谷内几位大妖都有些交情的回春妙手?还有龟丞相……那可是狮王麾下的智囊,地位尊崇!
狼妖队长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他没想到,这支看起来奇怪的队伍,背景竟然如此复杂!青丘狐族、佛门高徒、还有与龟丞相有旧的木长春……哪一个都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
他脸上的强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惶恐和恭敬,连忙躬身道:“原……原来是木老先生和金光寺的高僧驾临!的有眼无珠,冒犯了诸位,还请恕罪!恕罪!”
他一边着,一边赶紧让身后的妖兵收起兵器,赔着笑脸道:“既然是木老先生的朋友,那一切好,一切好!入谷税就免了!至于禁法锁……呵呵,那是对付宵之辈的,怎能用在贵客身上?诸位请,快请入谷!”
态度转变之快,令人咋舌。
白辰和慧明都松了口气,心中对木老更加敬佩。没想到木老在万妖谷中,竟有如此名望和人脉。
木长春只是澹澹地点零头,并未多言。
一场潜在的冲突,就此消弭于无形。
在狼妖队长恭敬的目送下,四人一行,终于踏入了那道弥漫着血色煞气的峡谷,正式进入了——万妖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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