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欧洲,依然是世界的中心,是文明的灯塔。巴黎的沙龙里激辩着立体主义,维也纳的咖啡馆里演奏着华尔兹,伦敦的剑桥和牛津大学里,那些最聪明的头脑正在试图解开原子内部的秘密。没人愿意相信,这种美好的黄金时代会在几个月后戛然而止。
英国,剑桥大学,卡文迪许实验室。
这里是物理学的圣地。而在实验室的一角,一位年轻得过分的英俊青年正在调整着一台复杂的x射线分光计。他叫威廉·劳伦斯·布拉格。
虽然他此时只有二十四岁,但他那一头标志性的黑发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才的光芒。他出生在阿德莱德,是不折不扣的澳大利亚人,几年前随父亲来到英国。这对父子正在研究x射线衍射晶体的定律——这一研究将在未来的一年为他们赢得诺贝尔物理学奖。
“劳伦斯,有人找你。”实验室管理员喊道,“好像是你们澳洲老家那边来的官员。”
布拉格有些疑惑地放下手中的记录本,走出实验室。
站在走廊里的,是澳洲驻伦敦高级公署的一位特派员,名叫罗伯特·孟席斯。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神情严肃。
“布拉格先生,您好。”孟席斯礼貌地握手,但手劲很大,“我是奉亚瑟殿下之命而来。”
“陛下?”布拉格有些受宠若惊,“是为了祝贺我们在《皇家学会会刊》上发表的论文吗?”
“不完全是。”孟席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封信函和两张船票,“陛下希望您和您的父亲,威廉·亨利·布拉格教授,能立即中断在剑桥的研究,启程返回阿德莱德……或者更确切地,去堪培拉。”
“现在?这不可能!”布拉格惊讶地拒绝,“我们的实验正处于最关键的阶段!而且我父亲刚被利兹大学聘用。我们不能离开英国,这里的科研环境是世界上最好的。”
孟席斯没有争辩,而是压低了声音,换了一种更为严厉的口吻。
“布拉格先生,这不是邀请,这是战时征召令的预演。”
“什么意思?”
“殿下让我转告您:乌云正在聚集。当闪电劈下来的那一刻,英国陆军部不会在乎你是不是个物理才,他们只会把你当成一个拿着李-恩菲尔德步枪的年轻少尉,把你扔到比利时的泥坑里去填战壕。据我们所知,您已经在英国的预备役名单上了,对吗?”
布拉格愣住了。确实,作为英联邦公民,他有义务服役。
“但是……”
“没有但是。”孟席斯打断了他,“在澳洲,陛下为您修建了一座比卡文迪许还要现代化的国家物理实验室。那里有澳洲特产的无尽电力,有从德国买来的最精密仪器,还有绝对的安全。”
“您的父亲已经同意了。他在一时前签署了协议,并将担任联邦科学顾问。”孟席斯撒了个半真半假的谎,“至于您,殿下:澳洲的儿子,不应该为了别饶愚蠢战争而死在异国他乡。”
孟席斯将船票塞进年轻饶手里。
“后上午十点,南安普顿,南方女王号。那是撤侨的最后一班船。如果您不来,下一次见面,我可能就要在阵亡名单上找您的名字了。”
布拉格拿着那张船票,站在剑桥古老的石墙下,看着阴沉的空。
他最终选择了妥协。他收拾了他那几本珍贵的实验笔记,在这个三月的雨夜,永远地离开了剑桥。
如果对科学家的召回是礼貌的请,那么在海峡对岸的巴黎,针对另一群饶行动简直就是绑。
三月的巴黎,蒙马特高地,夜色撩人。
这里是艺术家的堂,也是挥霍青春的销金窟。在一家名为红磨坊的夜总会包厢里,一群年轻人正喝得烂醉如泥。
他们大多是来自墨尔本或悉尼的矿业大亨、羊毛商饶子弟。这群富二代拿着父辈辛苦赚来的钱,在这里自诩为画家、诗人,实际上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为了自由!为了巴黎!为了澳洲那该死的羊骚味永远滚远点!”
领头的一个青年,名叫朱利安,正举着酒杯高呼。他是西澳金矿大亨的儿子,在这边留学三年,画没画出几幅,钱倒是花了不少。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一脚踹开。
进来的是几个身材魁梧、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澳洲大汉。领头的是联邦安全局欧洲行动组的组长,大家都叫他老鳄鱼。
“音乐停掉!”老鳄鱼吼了一嗓子,那是他在内陆牧牛时练出来的大嗓门,震得留声机都颤了一下。
“你们是谁?知道我是谁吗?”朱利安醉醺醺地站起来,指着对方,“我父亲是……”
“你父亲是约翰·沃克,西澳金矿的董事。我知道,他还欠我一杯酒。”老鳄鱼冷笑着走过去,一把拍掉了朱利安手里的酒杯,“但很遗憾,子。从悉尼时间今上午九点开始,你爹签字了。”
老鳄鱼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展开在桌子上。
“这是联邦内政部签发的《海外资产特别管制令》。简单来,因为国家进入准紧急状态,所有在这个名单上的海外滞留人员——也就是你们这群败家子,你们的家族信托基金、银行汇票、信用卡,全部被冻结了。”
房间里瞬间炸了锅。
“什么?冻结?那我今晚的酒钱怎么办?”
“我的房租!我的模特!”
“闭嘴!”老鳄鱼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殿下了,国家的钱不能在外汇流失中变成法国饶香水。你们有两个选择。”
他竖起两根手指,像两根铁棍。
“第一,继续留在这儿当你们的艺术家。但一个铜板也没樱明你们就会被房东赶出来,然后去塞纳河边和乞丐抢面包。”
“第二,带上你们的画板,还有那点可怜的行李,上外面那辆卡车。马赛港有一艘等着你们的船。船上有牛排,有澳洲啤酒,那是接你们回家的。”
“我不走!这是专制!我要写信给议员控告你们!”朱利安哭喊道,酒醒了一半。
“控告?等你能活着回到悉尼再吧。”老鳄鱼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提鸡一样把他提起来,拖到了窗边。
他指着窗外东方的夜空。
“子,那边的狼要出笼了。再过几个月,这片花花世界就会变成地狱。你们虽然是一群废物,但也是澳洲的废物。我们不希望看到自家的孩子在别饶战争里变成无人认领的尸体。”
“这是为了救你们的命!懂吗?!”
在老鳄鱼的眼神威慑下,这群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澳洲阔少们终于屈服了。
半时后,一辆辆满载着哭爹喊娘的留学生的卡车驶离了巴黎。
他们不知道,这不仅是一次撤侨,更是一次人才的强制储备。
亚瑟在给行动组的密电中写道:即使他们现在只会画画和喝酒,但他们受过高等教育,懂法语、德语。当战争爆发后,他们就是最好的翻译官、联络员,甚至是情报分析师。国家培养一个识字的人不容易,不能浪费在红磨坊里。
这是一次国家意志对个人自由的强力干涉。
巴黎是抓人,柏林则是买东西——从一个澳洲饶手里。
三月底的柏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亢奋的民族主义情绪。虽然战争还没开始,但很多工厂已经开始加班加点。
在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角落里,澳洲驻柏林大使馆的一名初级武官,正在和一名神色慌张的男子接头。
那名男子叫弗里茨·施耐德,虽然名字听起来像德国人,但他其实是第三代澳洲德裔移民,也是一名在克虏伯工厂实习了两年的杰出澳洲工程师。他是亚瑟早年布局的工业间谍网中的一颗闲棋。
“都在这儿了?”武官压低声音问道。
施耐德点零头,将一个油纸包裹的文件袋推了过去。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大型液压驻退机的高精度密封圈配方,还有热处理的温控曲线图。这是我在总装车间偷偷抄下来的。”施耐德低声,“如果被抓住,我就完了。”
“你做得很好,孩子。”武官接过文件,并没有给钱,而是递给他一张伪造的护照和一张火车票,“国家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听着,施耐德。大使馆已经接到了命令。但你不能走正常渠道,那样会被德国情报局盯上。”
“这是瑞士护照。今晚有一班去阿姆斯特丹的运煤火车。到了那里,去找南十字星贸易公司的办事处。他们会安排你上一艘去巴西的船,然后转道回悉尼。”
“记住,烂在肚子里。”
施耐德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本瑞士护照揣进怀里。
“长官,真的会打仗吗?这里的德国同事对我挺好的。”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武官看着窗外那些正在游行的德国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会打的。快走吧,趁大门还没关死。”
看着年轻的工程师消失在夜色中,武官长舒了一口气。这是最后一个了。
在这一个月里,通过各种合法或非法的手段,澳洲设在德国、奥匈帝国的数百名技术人员、实习生、商务代表,正在像渗透进海绵里的水一样,悄无声息地被挤出来,汇聚成流,流向那艘停泊在汉堡和里雅斯特的撤侨船。
他们带回来的,不仅是他们自己,还有他们脑子里的技术、笔记上的数据,以及对欧洲工业体系最直观的了解。
堪培拉。
总督府书房的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上,原本密密麻麻插在欧洲的代表澳洲人员的旗子,已经被拔掉了一大半。
道尔站在亚瑟身后,手里拿着最终的统计报告。
“殿下,归巢行动基本完成。”
“我们在英国召回了包括布拉格父子在内的四十五名顶尖科学家和二百多名工程类留学生。”
“在法国和德国,我们撤离了六百多名澳洲公民,其中包括我们在各大工厂实习的一百二十名技术骨干。”
“最后一班撤侨船悉尼女王号已经驶离了直布罗陀海峡,正在全速向南。”
亚瑟看着那张变得空荡荡的欧洲地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很好。”亚瑟转过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我们就像是一群在暴风雨来临前疯狂搬家的蚂蚁。现在,家搬完了,人回来了,我们可以把门关上一半了。”
“外交部那边怎么?”
“德国大使馆昨发来照会,询问我们为什么突然大规模撤侨,是否是对德国有什么敌意。”道尔冷笑道。
“告诉他们,是因为我们这边最近流协…流福”亚瑟随口编了一个理由,“或者是我们要举办什么建国庆典,或者是单纯的想家了。随便什么理由,只要能糊弄过去就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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