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儿心头一紧,暗忖老太太莫非看出了什么?转念又想:横竖这贾家媳妇我也当腻了。如今管着家也不过三五年光景,哪比得上会馆工坊的股子痛快?那冤家既许诺接我出去,从不曾食言。往后我便不是贾门王氏,是凌家娘子了!
探春哪知又多了个,只扭捏道:老太太——
贾母笑过几声,见无人知晓凌策去向,也就不再多问。她深知这外孙与宝玉不同,是个有主见的,此刻必是在忙正事。
都散了吧,我乏了。你们自去顽耍,不必拘着。咱们家往后会越来越好的!这话明着宽慰姑娘们,实则是在劝解自己。
众人伺候老太太乘软轿回院后,复又聚在荣庆堂。湘云托腮叹道:日日闷着,人都要发霉了!策哥哥几时回来?定要他想个法子带咱们出去透透气!
即便不能出城游玩,去山上泡泡温泉也比闷在家中强,整日无所事事实在难熬。
李纨忍俊不禁地轻点湘云额头道:
整日只知嬉戏,再过两年便要出阁了,怎还这般孩子气?
湘云难得面泛红晕,娇嗔道:
大嫂子净会取笑人!我才不要嫁人呢!哪像三丫头那般心急......
呸!云丫头你话便话,何苦拉扯上我?
探春无故被牵连,见姐妹们促狭的目光,立刻反唇相讥。
李纨掩口轻笑:
云丫头得倒也不错,这一年虽多事端,光阴却似箭。这不还不到四百章就要过年了!待明年过后,待侯爷科举结束,你们的终身大事也该定下了。
探春羞红了脸,啐道:
大嫂子最会捉弄人!
众女皆掩面而笑,凤姐儿忽然了一声:
起婚嫁之事,大老爷的丧事倒是耽搁了二妹妹。
迎春已届十四,本该这两年议亲。如今贾赦新丧,须守孝三年。
众人望向迎春,她却神色如常。芳心早系凌策身上,莫三年五载,她深信凌策必不负约。
此时惜春高举手脆声道:
这有何难?让策哥哥把我们都娶了便是!这样大家就能永远在一起,岂不美哉?
众女:......呸!
新春时节。
贾府正值丧期,凌策亦在孝中,年节一切从简。然比起寻常百姓,仍是奢华非常。
清晨,姑娘们齐聚凌策处贺岁,个个眼含期待。
凌策朗笑着命三位美婢取出备好的贺礼:
人人有份,早为你们备妥了。过些时日带你们去会馆逛逛,权当散心。
湘云惊喜地睁大双眸:
当真?策哥哥最好了!
众女皆欢欣雀跃。这段时日府中气氛沉闷,她们言行举止都格外谨慎。
黛玉、宝钗等人已归家过年,唯余湘云与贾府姐妹。妙玉仍伴师父在庙中,清傲如霜。
惜春拽着凌策衣袖撒娇:
那边的会馆也能用对牌么?
她可是会馆贵客,享有诸多优待,尤爱那些价昂味美的点心。
凌策轻刮她鼻尖笑道:
自然可以。此番不仅你们去,丫鬟们也可同行,人多更热闹。
身后袭人神色淡然,晴雯与香菱却已喜形于色。
两位姑娘本就对会馆充满好奇,如今能进去参观自然欢喜得很。
湘云已经开始盘算着要买些什么物件了。探春却略显迟疑,低声问道:策哥哥,并非我要扫大家的兴。只是听闻近来江南局势动荡,虽应府还算安稳,但总归......
近来雍王、甄应嘉、贾雨村三人联手推行新法,将整个江南搅得翻地覆。甄应嘉此举只为保住自家在太上皇心中的地位,避免家道中落。他主动参与新法改革,又立下汗马功劳,料想太上皇与承元帝必会力保甄家。
贾雨村则一心谋求升迁,彻底化身为酷吏,所有涉案官员与世家大族的罪证都是经他之手审出。他甘愿做那咬饶恶犬,甚至承担了大部分压力。
雍王虽未亲自出面,但其副手行事最为狠辣。他借新法之机暗中扩充势力,无论是查抄的财物、空缺的官职,还是被查封的产业,都让他的实力迅速增长。
柯政对此心知肚明却毫不在意。当初与雍王密谈多时,就是要引他入局,岂会没有防备之策?
凌策近来一直在幕后推动新法与雍王的计划,对时机的把握极为精准。三妹妹不必担忧,至少短期内应府不会有事。再你年前操劳过度,我看着都心疼,也该好好歇息了。
探春俏脸微红,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暗自庆幸声音不大,若被姐妹们听见可如何是好?再胡就不理你了!
这怎是胡?分明是肺腑之言。难道不许我想你?这可由不得我。探春咬着下唇瞪他一眼,急忙转身去找迎春。
恰在此时,元春款款而来,见众姐妹都在,笑问道:你们来得这样早?
不等姑娘们答话,凌策挑眉道:大姐姐怎么来得这样迟?我可一直等着呢。元春心头一跳,好在在宫中历练多年,早已练就处变不惊的本事。
探春在一旁瞥着凌策道:我们也是刚到,听你这意思,是嫌我们来迟了?罢了罢了,我们这就走,免得讨人嫌。众人闻言哄堂大笑,凌策也哭笑不得。
湘云笑得最欢,可转念一想少了几个姐妹,总觉得不如从前热闹,便开口道:
东府那边人少冷清,不如禀明老太太,把人都接过来热闹一番?
探春轻轻摇头道:
珍大嫂子如今身子要紧,不便随意走动。蓉哥媳妇和二姐儿也该留在那边照应,不好过来的。
如今尤氏在府里被精心照料着,平日难得一见。她确实怀有身孕,自己也格外谨慎。贾母特意吩咐下人不得打扰,生怕走漏风声。
正笑间,忽见丫鬟匆匆来报:
薛家姨太太带着两位姑娘到了,正在老太太屋里话呢。老太太姨太太待不久,请姑娘们快去见礼。
按礼数,薛姨妈来访自然要先拜见贾母。但她还要去其他府邸走动,不能在贾家久留。贾府这边因无男丁,只得由李纨和王熙凤两位媳妇出面应酬。
姑娘们听宝钗、宝琴来了,都起身要去相见。什么表哥情郎,哪有闺中密友重要?
凌策无奈地目送她们离去,回到外间斜倚在罗汉榻上,挑眉笑道:
袭人你看她们俩,你们这般瞧着我作甚?
晴雯与香菱笑盈盈地为他捶腿揉肩。凌策大笑道:
罢了罢了,不逗你们了。到时带你们同去,可不许乱跑。
两个丫头连连点头,唯有袭人狐疑地望着凌策,心想答应得这般爽快?
果然,凌策随即露出狡黠的笑容:
来,爷教你们些新规矩......
神京皇宫养心殿内。
承元帝细阅手中密奏,沉吟道:
父皇,甄家与雍王府此番真是失算了。分明是中了他人圈套,却又不似柯相手笔。
柯相虽老谋深算,行事终归守着章法。此番雍王与甄应嘉不惜自损也要推行新法,必有隐情。
甄应嘉尚可理解,雍王这般大肆招揽人手、聚敛银两。眼下虽无碍,待柯相腾出手来......
柯政身为两淮提督,又有漕运总督府为援,权势极盛。只需收集雍王罪证,再设法掌控杭苏二营......
不过想来雍王既已入局,未必毫无察觉,不过是要与柯政争分夺秒罢了!
太上皇虚弱地轻笑几声:
究竟是谁的计策并不重要,关键是柯政采纳并施行了。如今看来,结果总是好的。
承元帝仍不放心:
儿臣只怕柯相被新法迷了心智!若因急功近利误入彀中,对大乾可是莫大损害!
“雍王若抢在柯相之前行动,不仅新 败垂成,江南也将陷入战乱。即便柯相胜出,谁能保证幕后之人没有后手?”
新法虽利国利民,但推行需审时度势。
眼下唯有丈量田亩、考核官吏两项适宜推进,其余举措皆需暂缓。即便是这两项,亦须控制在既定范围内。
只要能填补国库亏空,为新法埋下火种,此番变革便算成功。
为君者,谋的不是一城一池,而是江山社稷。
他深知,百官可效忠任何人,而自己只能是大乾的皇帝。
因此,新法再善,也必须在预设的界限内达成使命。若越界,反会引火烧身。
届时纵使百姓获益,可若藩王豪族群起 ,又有何用?
太上皇轻笑:
“你该信柯政。他一生为国,此次南下,连性命都可舍弃。”
“如此忠臣,唯有以诚相待,方能尽其才。”
为君者固当谨慎,但若疑心过重,终成孤家寡人。
“柯政毕生心血皆系大乾,绝不会损及国本。他必有反制之策,且能立时奏效!”
承元帝揉了揉太阳穴,明白太上皇之意。
此刻太上皇仍想除掉雍王,哪怕赔上甄家也在所不惜。
但他认为时机未到。若雍王骤亡,朝堂必将陷入 。
且不论雍王旧部如何安置,单是各地藩王闻风异动,便足以动摇国本。
太上皇看出其忧,叹道:
“你总把事往最坏处想。谨慎无错,可若杯弓蛇影,终将一事无成。”
“柯政若动雍王,必握铁证。此时何须忧心其他藩王?”
“况且藩王之权早该收回。这些年在地方称王称霸,哪个没有异心?”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们在地方扎根越久,越难铲除!”
父子二人难得交心。虽同为新法谋划,却各有计较。
此前二人明暗配合,方使群臣入彀。
本该各谋其利,因兹事体大。
可太上皇晨起忽觉大限将至,虽惧却未宣御医,亦未寻张道长,而是直赴养心殿。
此番言语皆出肺腑,只隐去些许私心......
他细细回想一生,发觉确实有些抉择铸成大错,某些猜忌也实属不该。
承元帝何等敏锐,闻得太上皇此言先是一怔,继而失色道:
父皇,您......
太上皇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心下稍慰。
无妨,不过是心血来潮,稍后宣太医看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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