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人入府后,他急忙将柯政请至后堂。
柯政刚坐下,贾雨村便急切躬身道:
柯相公务繁忙,下官一直未能单独拜见。有些事又不便托人转达,今日正好向您禀报。
柯政抚须笑道:
什么禀报不禀报的,这些日子多亏贾大人鼎力相助,否则那些贼人哪能这么快落网?快快请起。
贾雨村闻言暗喜,心想定是侯爷与柯政通过气了,否则不会这般和颜悦色。这些日子虽在柯政手下办事,却只匆匆见过三次,且都是众人同往。柯政每日早出晚归,亲自监督丈量田亩,既为震慑宵,也为掌握隐田实情。如今,该是贾雨村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贾雨村起身正色道:
下官初入仕途时,最恨 污吏欺压百姓。蹉跎半生,此志不改。能在柯相麾下为国效力,实乃三生有幸!
随即压低声音:
当初赴任时,王统制与贾员外郎曾嘱咐下官,要假意收受好处,待时机成熟将这些蛀虫一网打尽。
柯政险些失笑。王子腾权欲熏心,贾政不通世务,这两人怎会如此谋划?分明是贾雨村在自圆其。
贾雨村虽心疼这些年积攒的家当,却更觉兴奋。这些赃款如今成了烫手山芋,若能借此洗清污点,甚至换取晋升之机,岂非因祸得福?
他继续道:
下官早有准备,但恐打草惊蛇,一直未敢轻举妄动。柯相到任后委以下官重任,虽才疏学浅,亦当竭尽全力。此事本应交由拙荆清点贿款后一并呈报,奈何她出身寒微,办事糊涂,故而耽搁至今。
“下官近日忙于审讯贼寇,身心俱疲,回府便歇下了。竟将家中要务耽搁,今日方知刚刚清点完毕......”
柯政捋须笑道:
“贾大人不必多言。老夫素知贾大人品行高洁!”
“此事贾大人自行处置便是。老夫正有意借调贾大人相助, 大事。”
“自然不会让贾大人白忙,老夫定当上表请功!”
听闻“请功”二字,贾雨村眼中精光一闪。
暗自盘算是否该散尽家财,塑造个两袖清风的形象......
荣国府内院。
凌策正在书房研读经史。虽已臻至宗师之境,记忆超群,但学问之道贵在温故知新。
既决意走科举之路,纵使为官不久,腹中亦需锦绣文章。
更不惯将前程尽托他人。虽太上皇与承元帝曾暗示要钦点他为进士,但凡事还是握在自己手中更为稳妥。
正潜心攻读时,忽闻袭人轻声道:
“侯爷,大姑娘到访。”
凌策这才回过神来,自嘲道:
“读得入神,竟未察觉大姐姐驾到。”
罢起身迎至院门,对款步而来的元春拱手道:
“参见乡君!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元春以帕掩唇,笑嗔道:
“又耍贫嘴!这般儿女情态......”
话到一半忽觉不妥,忙收住话头。这般娇嗔之态与平日端庄大相径庭,倒让凌策看得一怔。
元春暗自懊恼:
“这冤家又在胡思乱想!”
凌策回过神来,摇头笑道:
“大姐姐果然......”
见元春杏眸含露,隐含央求之色,想起院中尚有丫鬟仆妇,便转口道:
“大姐姐果然守信,今日商议会馆之事便准时来访。快请进!”
元春暗松口气,转头吩咐抱琴:
“带她们去偏房歇息。我与弟商议要事,有袭人伺候便够。”
待众人退下,凌策命袭人:
“去里间候着,我与大姐姐有事相商。”
袭人乖巧应声,碎步退入内室。
独处之时,元春不由想起前两次相处的旖旎情景。这些日子刻意避而不见,就是怕那酥麻之感再度扰了心绪。
今日不得不来,凌策还有诸多正事需要安排。
弟,工坊那边果然如你所料,每日都有人滋事。幸好你和凤丫头提前布置了人手,否则工坊怕是要被砸得七零八落。
方才长公主来信,柯相已带人丈量完应府外的田地,接下来是否该着手工坊之事?这些日子拦下的流民可不少......
这年头没有电脑存档,百姓田亩大全记录在鱼鳞图册上。这册子便是户部的档案,如今更新后,百姓田地明确,不必再缴纳额外赋税。
但隐田如何处理?总不能一直封存,朝廷也得谨慎对待。这些田地如何分配才能物尽其用?是继续租给大户,还是分给无家可归的流民?
租给大户,收成暂且不论,至少赋税征收简便。如今田地已重新丈量,按新鱼鳞图册征税即可。收一户与收百户的税,对朝廷和官员而言差地别!
可柯政与孔德庸坚持要分出半数,至少三分之一安置流民。如此既能令流民归心,又可缓解各地人祸。
柯政料定太上皇与承元帝会应允,纵无三分之一,也会拨出部分田地。
挑选青壮流民至关重要,但不能仅有男子,女子亦需安排。眼下柯政正遴选能干活的男女,甚至由官府主持婚配,以求尽快稳定局势。
李云睿气得够呛,合着我尽心竭力相助,最后竟被反将一军?
元春接着道:长公主已命女官加紧招募女红,可惜收效甚微。簇流民虽比神京多,但观念上却......
凌策笑道:人之常情,谁不热衷土地?如今有机会分田,能劳作的女子自然更信田地而非工坊。
不过并非无法可施,我已有对策。稍后给你一份表格,转交长公主即可。适当提高待遇,招工不难。
甚至无需招满人便可开工,先让部分女子赚到钱,能在家里挺直腰板。其他女子见了自会心动,不过是时间问题。
元春愁道:难就难在时间,长公主不能久留,若归返前未见成效,岂不......
凌策摇头:所以给你这份表格,上面详细记录温州府女子工坊的情况,包括工钱等。那些女工已能独力养家,成了家中顶梁柱。
眼下田地尚未定论,纵使两位至尊首肯,朝臣也不愿将太多田地分给流民——那可都是真金白银!少不得要扯皮数月,这期间能劳作的女子岂会干等?
元春眼前一亮,欣喜道:
凌策微微一笑,道:“还是弟看得明白,我方才还在发愁呢......”
凌策咧嘴笑道:“我也愁得很,几日不见大姐姐,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元春微微一怔,脸颊泛起红晕,轻啐一声正要起身离去。
不料还未开口,纤纤玉手已被凌策一把拉住!
“大姐姐,别走......”
元春自幼由老太太亲自教养,可谓倾注了贾母大半心血。
入宫之事早在她幼时便已定下,这才培养出贤孝才德的元春。
若非凌策出现,元春本该是延续贾府荣光的棋子。
她的一生都被他人掌控,从未有人问过她的意愿。
这便是这个时代女子的宿命,纵是黛玉宝钗亦难逃这般安排。
如今能自己做主,元春的性子也开朗许多。
她深知这一切皆因凌策——是他将自己带出深宫,给了她崭新人生。
那几次怦然心动的接触,又岂会没有涟漪?
只是凌策毕竟是妹夫,况且两人年岁相差太多......
此刻被他握住的手传来阵阵酥麻,她虽贪恋这感觉,仍慌忙抽回手:“你...你疯了不成?”
凌策摇头叹道:“虽未疯癫,却也差不离了。大姐姐总躲着我,见面也要带着旁人。这般待我,教我如何不疯?大姐姐这般防备,实在不公平......”
元春面泛红霞,暗想:若非你先前那般孟浪,我又何必如此?
原想将你当作弟弟,谁知你......
凌策强忍笑意,正色道:“我知大姐姐顾虑。虽非圣贤,却也懂得分寸。即便只为大姐姐着想,也绝不会做出格之事——我不愿让大姐姐受到半点伤害。”
“可这颗心......实在难以自控。只求大姐姐多留片刻,容我多看几眼,这也不行么?”罢露出委屈神色,活像被遗弃的孩童。
此刻元春被他内力激得心神荡漾,又兼心中本就有情,竟真觉得是自己过分了。
“那...那你不可再那些话,我稍坐片刻便走。府里还有好多事等着呢......”
凌策将应府女子会馆的大部分股份转让出去,其中就包括元春的那一份。
如今元春不仅要操心女子工坊的事务,还得深入研究会馆的经营模式。外界的动荡给工坊和会馆带来了不的冲击,使得本就繁忙的她更加分身乏术。正因如此,家中最近的丧事都没让她插手——实在是抽不开身。
见元春应允,凌策顿时眉开眼笑:大姐姐的事自然要紧,只是想着多与你话,多看看你。
呸!你还......
哈哈,那就不提这个了。对了,前几日我让人寻了张好琴,等送到了就给大姐姐送去。
元春虽未表现得过分欣喜——以她的出身,什么稀罕物没见过?但心里仍是欢喜的,毕竟是凌策特意为她寻的。
那就先谢过弟了......
谢什么,我还等着听大姐姐抚琴呢。可不许收了礼就躲懒,定要日日弹给我听才是!
望着凌策灿烂的笑容,元春暗自腹诽:日日为你抚琴,你是我夫君不成?想到此处,心头忽地一沉。她明白两人越是亲近,日后便越是伤怀——眼前人终究是妹夫,而非良人。
察觉到她的黯然,凌策略一思忖便了然。他压低声音郑重道:大姐姐可信我?
忆及上次那些话,元春顿时面若朝霞,心底却生出希冀。哪个女儿家不向往真情?
凌策再次握住她凝脂般的柔荑,轻声道:信我,定会给你交代。你在意的这些,于我皆非难事。万莫因此懊恼退缩,若教我落得个一厢情愿,那才真要了我的命。
元春双颊绯红,这回却没抽回手。掌心传来的温度熨帖着她心尖,此刻她忽然明悟:除了这个,心里再容不下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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