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策含笑点头:听闻大师精通先神数,此番肯随本侯的人前来,想必也是推算过的?
智静大师捻着佛珠摇头:不过是世人以讹传讹罢了。老衲参禅数十春秋,至今未能参透佛法真冢不过是年岁稍长,见识略多而已。
凌策心中暗忖。原着提及这老尼通晓先神数,原是出自林之孝家的向王夫人禀报之语。
其中难免有夸大之嫌——毕竟非作者直接叙述,须考虑传言失实的可能。
但见这老尼神色恬淡,纵使不精先神数,也必通晓些佛门秘术。
当年在神京遇袭时,他曾见识过如尘和尚的护体秘法,堪称铜墙铁壁。
这老尼若真无半点本事,怎会甘愿舍弃香火鼎盛的寺院,来贾府做个家庙住持?
须知此时距原着妙玉进京的时辰,尚有好几年光景!
这些思绪虽多,实则只在电光火石间。
凌策笑道:大师过谦了。原本请大师来是为老太太祈福,如今家中突生变故,还要劳烦大师费心。
智静大师微微颔首:侯爷放心。方才琏 奶已来明此事。老衲既在贾府,自当尽心竭力。
凌策暗赞凤姐办事周全,来这一趟竟将诸事都安排妥帖。
有劳大师了。后边都已准备妥当,待老太太会罢故旧亲朋,再请大师与众位相见。
这话便是送客之意。智静大师会意,遂不再多言。
此时邢岫烟母女再度行礼。那娴静端庄的少女轻声道:见过侯爷,多谢侯爷相助......
观其言行举止,温婉知礼,实在难以想象她未曾正经进学,仅是随妙玉读过些诗书。
凌策抬手示意道:不必多礼。眼下江南局势动荡,既然得知你们在此,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本就是亲戚,无需见外。过些时日,大太太也会过来。
邢岫烟微微颔首,神情平静如水,既不显得欢喜,也不见紧张,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郑
先前所的援助,实则是她一家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如今江南的情形比原着更为艰难,原着中尚能寄居庙宇,如今怕是连温饱都成问题。
凌策既已派人接应,日后自然不会让她们忍饥挨饿,这关乎颜面。待与贾家返京后,无论居于何处,总能多一分转圜余地。
邢岫烟心思通透,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只是不解凌策为何相助,莫非仅因亲戚情分,随手施以援手?她从未想过凌策会对自己有意,只道自己不过是个贫寒女子,难入贵人青眼。
凌策打量着邢岫烟,暗自思忖:果然是聪慧娴静、安贫乐道的邢岫烟,这般女子若能成为寻常富户的主母,当是那家的福分。
不过若要执掌官宦人家的后宅,怕是不妥。官场后院同样暗流涌动,纵使聪慧也难免落入圈套,加之这般性情......倒正合我意!
目光掠过人群中那个带发修行的身影,凌策心中感叹:容貌确实出众,少也有九分姿色,只是这般孤傲之态,莫非不怕招惹是非?倒是这些尼姑,颇有意思......
凌策前世便不解为何有人偏爱光头,即便在那个时代,也不乏藏污纳垢的寺庙。那些所谓的尼姑,多是供权贵取乐,寻常人难以触及。
此刻望着这群青春年少却带着几分佛性的尼姑,他忽然明白了其中缘由,无非是男子心中那份猎奇心理作祟。不过他对此并无兴趣,倒是想着或许可以让长公主试试僧衣装扮,她向来喜欢这类花样......
见凌策望向妙玉的目光依旧清明,智静大师暗自松了口气。她深知爱徒容貌出众,这些年前来打主意的人不在少数。如今见凌策神色如常,总算放下心来,暗幸不是引狼入室。
当初凌策派人相邀时,她确实推算过一番,但也并非能洞悉机。准确地,那是一种——根据已知信息推断未来走向,从而决定下一步行动。
她对贾家了解有限,但对自身处境十分清楚。蟠香寺原是靠妙玉父母的关系才能在众多寺庙中立足,如今双亲已逝,觊觎这座尼庵的人不在少数。若真起冲突,一群弱质女流如何抵挡?不如随贾家同往,至少能保全众人平安。
侯爷,这是徒妙玉。妙玉,还不快拜见侯爷?
凌策刚走出院子,妙玉便冷哼一声:
原以为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不过也是个趋炎附势之徒,白白糟蹋了侯爵之位!
放肆!
智静大师厉声喝止,随即恢复平静道:
佛门修行首重戒除贪嗔痴三毒,你随我修行多年,怎还参不透其中真谛?去抄写金刚经!
妙玉怔住了。跟随师父这些年,这还是头一回受罚。以往她总是随心所欲,想学就学,不想学也没人管束。正因如此,她虽身在佛门,却对庄子学情有独钟......
见妙玉还在 ,智静大师垂目低眉,宛如泥塑佛像般淡淡道:
还不快去?
妙玉这才回过神来,师父这般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心里不免有些发怵。
遵命。
她连忙转身去取佛经准备抄写,临走时不忘给邢岫烟递了个眼色。
邢岫烟轻轻摇头,示意:
这会儿我可不上话,求情反倒可能让你多抄几遍。
妙玉一边从包袱里取笔墨,一边冲她翻了个白眼。两人相伴近十年,早已心意相通。
邢岫烟立刻会意,这是要她转移话题,分散师太的注意力。目的很简单——既然只抄写,又没规定何时完成,自然可以慢慢来。
邢岫烟无奈,走到智静师太身旁轻声问道:
师太,侯爷今日似乎只是顺路来看看?若真如此,当初何必大费周章将我们都接来?莫非真是随手为之?
这倒并非全然是托词,她确实心存疑惑。
智静师太摇摇头,轻叹一声。
侯爷的心思难以揣测,既然来了就安心待着吧。
邢岫烟轻轻颔首,没有再追问下去。
确实,
人都已经在这儿了,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妙玉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就是你转移话题的方式?
不过她背对着众人,倒也没人注意到。
凌策快步来到荣禧堂,远远就望见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伫立在中堂画前。
这人虽身形单薄,却给人一种顶立地之福
凌策,拜见柯相!
柯政缓缓转身,看着保持行礼姿势的凌策,并未立即开口。
他静静地注视着对方,片刻后才道:
侯爷乱了礼数。这一拜是出于愧疚,还是为了城外那场刺杀?
凌策直起身来,正色道:
都不是。只因为面前是柯相,值得这一拜。得明白些,我拜的不是柯相这个人,而是柯相的信念与风骨!
柯政忽然朗声一笑,捋须道:
信念也好,风骨也罢,不都是老夫的一部分吗?倒是城外那数百亡魂,侯爷不去祭拜一番?
凌策大步走入堂内,衣袖一甩坦然道:
个人自有命数。即便是我身陷其中,也不指望他人祭拜。
荣禧堂上,
二人落座后并未急着谈正事,先闲谈了几句。
柯政几次回首望向那幅待漏随朝墨龙大画,最后感叹道:
当年代善公何等英武,如今贾家却沦落至此,实在令人唏嘘啊!
凌策看了眼那抽象的墨龙图,笑道:
常言道君子之泽三世而衰。宁荣二公立下汗马功劳,代善公文武双全延续家业。
到了敬老爷这一辈虽不能执掌朝政,却也享尽富贵。即便是宝玉这一代文不成武不就,做个富家翁总不是问题。
若贾家能安分守己,靠着祖荫享百年富贵并非难事。
可惜贾珍、贾赦糊涂透顶,留下诸多把柄。
太上皇与新帝本就忌惮贾家,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凌策继续道:
若这样还要感叹,下百姓岂不是都没法活了?
柯政眯起眼睛,叹道:
你年纪尚轻,未曾见识代善公的风采,才会这么。当年他做的事,付出的代价,若不能保贾家百年,朝臣们都要心寒了。
如今贾家接连遭遇不幸,荣国府大房嫡系断绝,这般境况谁不唏嘘?就像对你祖父和父亲的敬重一样,这是人之常情。
凌策沉默片刻,忽然笑道:
看来被人敬佩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柯政一怔,随即领会话中深意,也跟着沉默下来。
厅堂内骤然沉寂,凌策却神色如常地注视着柯政。
他确实敬重这位前辈,但也深知先行者往往难逃厄运。
无论是都察院的言官,还是孤注一掷的失意官员,抑或热血沸腾的年轻学子——他们总能在此事中获益。唯独柯政,注定一无所获。
即便此举足以名垂青史,此刻却无异于与下权贵为担
柯政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透着超然:老夫明白你的顾虑,不必多言!新法必须雷厉风行,要在每个人心中播下火种!
只要保留这一线希望,大乾就有未来。此番若能成事,纵使新法夭折,朝廷也能赢得转圜余地。
日后整顿吏治、肃清朝纲、推行新政都将事半功倍,黎民百姓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凌策轻叹一声劝道:柯相,新法虽暂无起色,但您大可退居幕后,何必亲自冲锋陷阵?
留着有用之身,他日亲眼见证新法施孝百姓安居乐业岂不更好?如今那二位已将您当作弃子,若再不抽身......
太上皇与承元帝推行新法固然各有盘算,但根本原因在于大乾已伤及根本,必须剜除腐肉。
然而破而后立谈何容易?唯有安抚部分、打压部分、铲除部分。
最终需要有人承担罪责——非眼前老者莫属。
柯政心知肚明,却仍义无反顾。这正是凌策最钦佩之处,因为他自问做不到。
他愿在保全自身时略尽绵力,却难为苍生舍弃一牵
柯政目光慈爱地望着凌策:老夫早在那梦中见过盛世景象——百姓安居乐业,老幼皆有所依;四夷臣服,不敢犯边;万家灯火,其乐融融。
即便老夫无缘得见,自有后来人继承遗志。凌侯,你可愿做那个继往开来之人?
这不是试探,而是长辈对后辈的殷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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