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凤姐儿柳眉倒竖,休要提那人!若他肯认错,本姑娘尚可网开一面。若不肯认,断不受这等腌臜气!
见主子这般倔强,平儿苦劝:夫妻过日子哪有这般僵持的?奶奶且低个头,日后慢慢管教二爷便是。二爷年岁尚轻,多加约束总会好的。再女子终归要倚仗夫君,纵不指望二爷,总该有个子嗣傍身......
凤姐儿默然。她明白平儿句句为她着想。这世道的女子身似浮萍,连姻缘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婚后境遇全凭运气,纵遇不堪也只能咬牙忍耐。和离或被休弃的女子,终究难逃世人指摘。
此番负气离府,全仗着随贾母在外暂住。回府后怕是要被迫低头。无论怎样闹腾,最后吃亏的总是她。可想起贾琏那些龌龊事......
我嫌他腌臜!嫌那院子腌臜!嫌那张床更腌臜!凤姐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中尽是嫌恶。
平儿心中无奈,又替凤姐儿感到难过。
上次撞见贾琏与姨娘在自己床上厮混,这事确实令人难以释怀。
不如回去禀明老太太,换个院子住。再同二爷好好谈谈......
凤姐儿紧抿着唇不作声,她实在忍无可忍了。
虽知有些爷们癖好特殊,却未料自家这位竟荒唐至此!
整整两年半不曾亲近她,专挑年长辈分高的妇人纠缠。
她甚至怀疑贾琏是不是缺了母爱......
尤其想到他在自己榻上与姨娘苟且,在厨房与厨娘厮混,便觉作呕。
更想不通那些没用的东西,怎会有妇人甘愿相从?
无非图些银钱罢了!
这等贪财女子,与娼妓何异!
平儿见她沉默,明白不宜再劝。
望了望窗外色,盘算着再陪她会儿话。
奶奶,如今珍大爷的丧事已毕,咱们还能在此逗留多久?
凤姐儿略作思量,迟疑道:
原打算多住半月,眼下怕是不成了。甄家老太太未走,其他人家不便登门。
虽先前为丧事都见过,终究要正式拜会老太太。
老太太还要回礼,要去史家老宅瞧瞧,又得给林妹妹归家留出时日,约莫还得一个月......
平儿轻呼:方才奶奶还无事可忙,这不处处都是事么!
嗨!这些事又不赶在一处,算不得忙碌!
奶奶得轻巧,底下人怕是要怨声载道了!
凤姐儿浑不在意,秋后算账便是!
只要差事办妥,事后少罚几板子罢了!
明日上山之事,可都通知各院了?
早传过话了。不仅姑娘们,东府两位奶奶,咱们府上姨娘,连侯爷屋里的三位都知会了。
凤姐儿一怔,急忙追问:李姑娘那边可曾过?
平儿狐疑地打量她:奶奶今儿好生奇怪......
呸!蹄子胡吣什么!李姑娘武艺高强,正好护咱们周全。
既如此,不如请侯爷同往?
好个浪蹄子,果然春心动了!
着便伸手去挠平儿痒处,平儿也笑着还手。
屋内顿时笑语盈盈,春光旖旎。
正嬉闹间,忽闻丫鬟通传:
侯爷到!
二人闻言僵住,慌忙整理衣衫。
凤姐儿系着衣扣嗔道:这蹄子也不提前通报!
凤姐儿房内传来一阵窸窣声,平儿急得直跺脚:我的好奶奶,您这般模样叫人瞧见可怎么好!
平儿边替她整理衣裳边道:原是奶奶先闹起来的。不过这会儿精神倒好,侯爷不来也罢,省得奶奶犯困。
凤姐儿比平儿更狼狈些。晚膳未用就卸了钗环,歪在罗汉榻上把发髻都蹭乱了。眼看来不及梳妆,她匆匆往里间走,吩咐道:就我歇着了。事你处置,要事再唤我。
掀帘时她脚步一顿,背对着平儿低声道:把那些物件给他,只先前忙忘了。算是谢他的丹药......话音未落便闪身入内,倒像在躲什么似的。
平儿望着晃动的帘子轻叹。凌侯爷那般品貌,任谁见了不欢喜?可凤姐儿这份心思却不同往常。那夜听见她在梦中唤策哥儿的腔调,分明带着异样情愫。
自打船上那些旖旎声响夜夜入耳,凤姐儿梦呓愈发频繁,连带着平儿也做起荒唐梦来。偏生凌策又献上灵药,更搅得凤姐儿心绪不宁。这些日子主仆二人忙得脚不沾地,无非是躲着不见罢了。
今日人既上门,若大大方方相见反倒无妨。这般躲躲藏藏,岂非欲盖弥彰?平儿压下心头波澜,快步迎出院门。
侯爷安好。她福了福身,这个时辰过来,可是有要紧事?
凌策含笑点头:寻二婶子商议些事情,想着她该用过晚膳了。
平儿引他入座奉茶,轻声道:奶奶近日劳累,方才歇下。不知侯爷有何吩咐?
换作别家丫鬟断不敢这般问话,但平儿协理家务多年,早练就帘家本事。若凤姐儿是掌舵人,她便是副手无疑。
凌策刚端起茶盏,闻言蹙眉:又不顾身子胡来?那丹药虽能补益元气,也经不住这般糟蹋。旧疾若再发作,岂非白费功夫?
平儿暗暗称是。可凤姐儿那执拗性子,谁劝得住呢?
她稍有些权势,便巴不得全下人都知晓。
此番回应府之事,本就存了显摆的心思,
这丧事前后奔忙的都快赶上飞毛腿了......
凌策虽听见里屋传来凤姐儿的呼吸声,知她醒着,
但关切之情却是真心实意,仍蹙眉道:
你同二婶子,往后万不可如此!身子骨最要紧。
这段时日让她好生将养,若再像从前那般腰腿受罪,岂非自讨苦吃?
平儿欠身应道:
侯爷得是,奴婢回头就劝奶奶。不知侯爷今日前来......
凌策搁下茶盏笑道:
烦请转告二婶子,明日老太太也要上山......
平儿诧异地睁大眼睛:
甄府的老太太不是......
她明儿一早就带着贾府女眷启程,毕竟盘桓多日,也该回去了。
甄家此次逗留确实不短,连贾珍的丧仪都过去好些了。
虽贾府男丁未归,但甄家女眷也不便久留。
待她们明日离去,贾母方能得闲,正好去温泉调养。
原本并未打算前往,否则凤姐儿早该安排妥当。
这些时日最操劳的倒非凤姐儿与尤氏,而是年迈的贾母!
尤其接下来还要接见各府命妇,若不养精蓄锐如何应付?
甄家若不走,贾母也不好先行离开。
平儿轻呼一声,行礼道:
多亏侯爷提醒,险些误了大事!奴婢这就找鸳鸯姐姐......
凌策摆手笑道:
不必了,老太太就是让我捎个话,那边自有安排。
只需让二婶子调整时辰,辰时三刻再动身。老太太从东府出发,这边候着轿辇便是。
平儿忙不迭应下,吩咐丫鬟们往各处通报变更的行程。
待安排妥当,凌策才悠悠补了句:
对了,明日我也同去......
里屋的凤姐儿正贴着墙细听,
闻得凌策关切之语,心头泛起阵阵涟漪。
这些年贾琏何曾过问她腰腿旧疾?更不在意她是否劳累。
唯有这郎君始终挂怀,即便屡遭拒绝也不改初心。
忽听得他也要上山,顿时心慌意乱。
莫非专程追去?呸!胡思乱想什么!定是为送三丫头和林丫头,与我有什么相干......
今日甄家众人与雍王妃即将启程,众人皆出门相送。
原本以为雍王妃只是住两日养病,不料竟耽搁了这些时日。如今虽未痊愈,但甄家既已动身,她也不好再留。
这些日子夜夜如登仙境,此刻要分别,心中竟生出几分不舍......
内室之中,
雍王妃跪伏于地,正全神贯注地擦拭着一柄宝剑。
凌策轻抚她的发顶,如同对待宠物般道:
回去后将我教你的话转告雍王,信不信就看他的造化了。
至于你娘家那边,即便他们执迷不悟,我也会请老丞相网开一面。
纵使将来家道中落,我也会给他们谋生之路。
贾珍娶六品官之女尤氏为续弦,是为掌控。
雍王续娶王妃,图的是利益!
他原想让世子与山东何将军家联姻,亦为权势!
可惜何家忠烈,对肖家不屑一顾,如今世子又已殁......
若王妃娘家失势,雍王待她必是另一番光景。
王妃深知此理,仰起泪眼望着凌策,宛如乞怜的犬。
主人,求您多费心......
凌策按下她的头,示意继续。
我既许诺,决不食言。但你也要好好配合,明白吗?
王妃含泪点头,不出话来。
凌策满意地捏了捏她的脸颊,终于明白为何有人痴迷驯养......
这位看似高贵的王妃,骨子里竟是个受虐狂。
这些日子双方都获益良多......
好在凌策始终清醒,否则王妃回去有孕就麻烦了......
片刻后,
王妃咽下灵药,喘息着问道:
主人,若雍王狗急跳墙......
他不敢!按我的做便是,过些时日我会去看你。
对凌策而言,雍王从来不足为虑。
即便没有他的谋划,雍王也注定失败!
这位王爷看似势大,实则被太上皇与承元帝牢牢钳制。
如今时地利皆不在雍王这边,他绝不敢轻举妄动。
新法当前,雍王即便断臂也得隐忍!
牢记我教你的东西,好好揣摩。将来你就是雍王府真正的主人,明白吗?
王妃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雍王已无生育能力,她自然不可能有子嗣。
只要雍王和几位世子都不在了,雍王妃就能成为雍王府唯一的掌权者!即便雍王府势力大减,剩下的力量也足够让她随心所欲。
遵命,主人,奴婢都记住了......
凌策帮她擦拭完兵器,轻轻将她扶起,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庞。她闭着眼睛,依恋地蹭着他的手掌,神情中满是不舍。
凌策心里明白,这并非爱情。他不爱她,她也不爱他。她就像一匹桀骜不驯的烈马,而凌策恰好是能够驯服她的主人。
喜欢红楼:开局金钱系统我成贾府首富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红楼:开局金钱系统我成贾府首富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