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脊山南麓的冰原上,龙战带领的十一人队如同墨点般在无垠的青蓝与惨白间艰难移动。越往西北,空气中那股凝滞的滑腻感便愈发沉重,仿佛冰寒本身有了生命,缠绕在四肢百骸,试图钻入骨髓。脚下的积雪彻底失去了原本的松软,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类似踩碎玻璃的声响,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泛着青蓝色荧光的冰晶。空是铅灰色,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不见日月。
枢剑在怀中持续散发着稳定的温热,这热度并不灼人,却奇异地驱散了部分渗透进来的阴寒,让龙战的头脑保持清明。他让队员们每前进一段距离,便轮换使用体内微薄的“薪火”之力流转全身,并吞服特制的驱寒丹,饶是如此,队伍中的老工匠和一名年纪稍轻的符法师仍旧面色青白,呼吸粗重,显然已逼近极限。
根据地图和之前能量雾气的方向判断,他们正逐渐接近那个疑似感灵玉矿点,同时也必然更加靠近封印泄露的核心区域。龙战心中那根弦绷得极紧,精神力如同蛛网般铺开,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之前遭遇的型影傀再未出现,但这种死寂反而更令人不安,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又仿佛他们正踏入某个巨大存在的“进食场”,所有的活物都已被吞噬或惊走。
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冰裂隙,横亘在前进路线上,宽度超过十丈,深不见底,裂隙边缘犬牙交错,弥漫着浓郁的青蓝色雾气,雾气缓缓翻腾,如同活物在呼吸。裂隙对岸,冰原地势陡然上升,形成一片陡峭的冰崖,冰崖底部,隐约可见一片色泽略深于周围冰层的区域,那里岩石裸露,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带有细微星点反光的灰白色——是矿脉露头的迹象!
“将军,看那里!是感灵玉原矿的共生岩层!”老工匠尽管冻得发抖,但职业本能让他眼睛放光,指着对岸压低声音道,语气带着兴奋与忧虑交织的颤抖,“可是……这裂隙,这雾气……”
龙战抬手示意队伍停止,伏在一块巨大的冰岩后仔细观察。裂隙边缘的雾气浓度极高,视线严重受阻,且精神感知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冰冷、混乱、充满恶意的能量漩危直接穿越裂隙风险不可估量。绕行?两侧望去,裂隙延伸极远,消失在茫茫冰雾中,不知尽头。
就在他权衡之际,怀中枢剑的温度陡然升高了一线,与此同时,他敏锐地捕捉到,对岸冰崖底部那片矿脉露头区域旁边,冰层似乎有些异样——那里的冰面并非浑然一体,而是呈现出一种被外力粗暴破开的、不规则的裂口,裂口边缘还残留着些许金属工具的刮擦痕迹,以及几片冻结在冰里的、颜色黯淡的布条。布条的颜色和质地,与他之前发现的、极西探险队遗落的工具包裹布料极为相似!
“有其他人先到过这里,而且试图开采!”龙战心中凛然。是那支失踪的秘法学会探险队?他们还活着?还是,他们已经遭遇不测,这里留下的只是最后的挣扎痕迹?
“将军,有发现!”一名眼神最好的战士低声报告,指着裂隙下方约数丈深处,“雾气里……好像有东西在反光,不是冰。”
龙战凝目望去,在翻腾的青蓝雾气间隙,隐约可见一道幽暗的、非自然形成的阴影,横亘在裂隙两侧岩壁之间,像是……一道简陋的绳桥?或者,是某种生物的巢穴附着物?
他略一思索,从背囊中取出一枚特制的、包裹了少量“薪火”之力的荧光石,用绳索缓缓垂入裂隙,在预定深度轻轻晃动。微弱但纯净的暖黄色光芒穿透部分雾气,照亮了下方景象——那果然是一道用某种坚韧的黑色绳索和金属扣件搭建的绳桥,桥面铺设着粗糙的木板,但多处已经断裂腐朽,显然年代久远且缺乏维护。绳桥并非连接他们所在的这边和对岸矿点,而是通向裂隙更深处,一个位于侧壁上的、幽深黑暗的冰洞入口!冰洞入口处,散落着更多的工具残骸和冻结的包裹,甚至还有一两只造型奇特的、已经损坏的金属提灯。
这绳桥和冰洞,绝非然形成,也非近期所为。是上古封印建造者留下的通道?还是后来者(比如那些极西探险队)试图深入裂隙底部而搭建的?无论如何,这提供了一个可能的路径,或许能绕过难以逾越的裂隙上方,甚至可能发现关于封印或探险队的更多线索。
“做好战斗准备,保持绝对安静。”龙战果断下令,“我们下去,看看那个冰洞。注意绳桥承重,一次最多两人通过。”
留下三名战士在裂隙上方警戒和建立安全绳锚点,龙战率先带上老工匠和一名符法师,沿着冰壁凿出的简陋踏脚处,心翼翼地向绳桥垂降。越是靠近裂隙,那股阴寒侵蚀的能量便越是浓烈,青蓝色雾气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般试图缠绕上来,被众人身上微弱的“薪火”之力排斥开,发出细微的“嗤嗤”声。枢剑在龙战怀中烫得几乎有些灼人,剑鞘甚至开始散发出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朦胧清光,将靠近龙战的雾气进一步驱散。
踏上摇摇欲坠的绳桥,脚下是深不见底、翻涌着雾气的黑暗深渊,仿佛一张巨口。绳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龙战稳住重心,一步一步向侧壁的冰洞挪去。他能感觉到,桥体本身似乎也浸染了那种侵蚀能量,踩上去有种诡异的粘滞福
终于踏进冰洞入口,温度似乎比外面更低,但那种无所不在的、滑腻的雾气却稀薄了许多。洞内并非一片漆黑,洞壁上生长着一些发出幽蓝色、绿色微光的苔藓和冰晶,提供着勉强视物的光源。借这微弱的光,可以看清洞窟内部比入口处宽敞,人工开凿的痕迹更加明显——地面相对平整,两侧洞壁有规律的凿痕,甚至还有一些残破的、刻着模糊符文的金属构件嵌在冰壁里,但符文早已黯淡无光,大部分构件也锈蚀破损。
地上散落的东西更多了。除了极西风格的破损工具、包裹、水壶,他们还发现了半截断裂的法杖,杖头镶嵌的晶石暗淡破裂;几枚刻着秘法学会尖塔徽记的金属身份牌;以及……几具被冻结在冰层里的残缺尸骸!尸骸保持着临死前惊恐挣扎的姿态,衣物正是极西探险队的样式,但尸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正常的青蓝色冰晶,有些部位甚至出现了晶化现象,与之前遇到的“冰魄影傀”有几分相似,但又没有完全转化。
“他们……是被这里的能量侵蚀杀死的,或者,在死前就在向那种怪物转化。”老工匠声音发颤,指着其中一具尸骸手中紧握的一块石头。那是一块拳头大、呈现浑浊灰白色、内部却有暗蓝丝絮状物游走的矿石。“是感灵玉原石!但被污染了……完全被污染了!”
龙战蹲下身,仔细观察。这块原石的确与玄机子描述的正常感灵玉不同,非但没有纯净的灵气波动,反而散发着与周围环境同源的阴寒侵蚀气息。他尝试用指尖触碰,一股冰冷的刺痛感立刻传来,指尖皮肤瞬间泛起微不可察的青灰色,幸亏他体内“薪火”之力自动流转,将其驱散。
“看来,这里的矿脉确实存在,但也确实被深度污染了。直接开采使用风险极大。”龙战眉头紧锁。这棠一个重要目标,恐怕要落空了。
“将军,这里有路!”探索冰洞深处的战士低声回报。冰洞并非死路,在尽头处,冰壁坍塌了一部分,露出一条向下倾斜的、狭窄的然冰缝,冰缝深处隐隐有更强烈的能量波动传来,同时还有一种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仿佛金属摩擦又仿佛低语的声音。
枢剑的灼热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剑身甚至开始微微震颤,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龙战能感觉到,剑鞘散发的那层清光愈发明显,仿佛在对抗着什么,又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冰缝下面是什么?封印的更深处?还是连接着那个冰封建筑?那断断续续的声音,是风声,是冰层挤压,还是……别的什么?
龙战面临着抉择。继续向下探索,可能直面封印核心的巨大危险,但也可能获得关于这个上古秘密最关键的信息。而退回去,则意味着此行最重要的两个目标(矿样和封印情报)都可能只得到残缺的答案。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疲惫但眼神坚定的队员们,又感受着怀中长剑前所未有的悸动,最终下定决心:“准备绳索和安全扣,我们下去看看。但记住,一旦我发出撤退信号,或者遭遇无法抵抗的危险,立刻原路撤回,不要犹豫。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获取情报,不是牺牲。”
就在龙战队准备深入冰缝的同时,远在碎星丘陵血藤谷内的石猛,正面临着另一重困境与抉择。
袭击者退去后,山谷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满地断裂蠕动的血藤和残留的血腥气提醒着刚才的惨烈。石猛下令迅速救治伤员,收敛阵亡者遗体,并加强警戒。他拿出那柄救下工匠的奇特短刃,仔细端详。刃身的幽蓝光泽在丘陵间晦暗的光下依旧醒目,那个“孤峰被波纹环绕”的图案刻痕清晰,工艺精湛,绝非蛮荒部落能樱
“头儿,这东西……不像那些袭击者的。”一个跟着石猛多年的老兵低声道,“那些家伙的箭头都是骨头和黑石磨的,吹筒是竹制的,这玩意儿一看就是好东西。会不会……这山谷里还有第三伙人?”
石猛沉吟着。伏击他们的那些人,战术配合娴熟,对地形利用到了极致,确实不像普通山匪,更像是经验丰富的部落战士。但他们撤退时连同伴尸体和装备都尽量带走,作风狠辣而谨慎,不像是会好心救人还留下明显信物的风格。这短刃的主人,是敌是友?是路过的高手,还是同样对感灵玉矿有兴趣、却与袭击者敌对的势力?
“不管是谁,簇不宜久留。”石猛将短刃心收好,“袭击者可能去搬救兵,或者设下更多陷阱。我们必须尽快通过血藤谷,到达与河洛商会约定的接洽点。”
队伍重新整顿,以更加紧凑的阵型向前推进。受赡战士被保护在中间,对两侧岩壁和头顶垂下的血藤保持最高警惕。果然,没走多远,前方探路的斥候再次遭遇了袭击——这次不是人,而是仿佛被激怒的整片血藤林!无数藤蔓如同狂舞的巨蟒,从岩壁、地面、甚至头顶的裂缝中疯狂涌出,铺盖地地绞杀过来,藤蔓上的尖刺分泌出带有强烈麻痹和腐蚀性的汁液,空气中弥漫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火!用火攻!”石猛怒吼。战士们纷纷点燃携带的火把和特制的燃烧布团,向藤蔓掷去。血藤似乎畏惧火焰,被点燃的部分剧烈抽搐,发出吱吱的怪响,但更多的藤蔓前赴后继,仿佛整座山谷都活了过来。队伍推进速度顿时慢如蜗牛,不断有战士被藤蔓缠住拖走,惨叫声此起彼伏。
就在石猛焦头烂额之际,一阵奇特的、如同风吹过空洞陶罐般的嗡鸣声从山谷一侧的高处传来。随着这声音,那些疯狂攻击的血藤动作陡然一滞,攻势明显减缓,甚至有些藤蔓缓缓缩回了岩缝。
石猛趁机指挥队伍猛冲一段,脱离了最密集的藤蔓区。他抬头望向声音来源,只见在一处陡峭的、布满红色苔藓的岩台上,站立着几个身影。他们穿着与之前袭击者风格类似但更加精致、带有更多金属饰物和羽毛的皮甲,脸上涂着复杂的油彩,为首一人手中持着一根造型古朴、顶端镶嵌着暗红色宝石的木杖,刚才那奇特的嗡鸣声似乎就是由此发出。
这几人并未发动攻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俯瞰着谷中的队伍。石猛注意到,其中一饶腰间,佩戴着一柄与那飞来短刃造型几乎一致的刀鞘。
是友非敌?石猛不敢掉以轻心,示意队伍保持防御阵型,自己上前几步,抱拳扬声道:“在下华夏城石猛,奉命途经簇,前往黑石部交易。无意冒犯贵地,方才遭受袭击,不得已反击。多谢阁下出手相助!不知阁下是?”
岩台上为首持杖者,看起来年岁较长,目光锐利如鹰。他打量了石猛和队伍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的竟是带着浓重口音但能听懂的官话:“华夏城?没听过。你们身上,赢外面的’味道,也迎…‘洁净’的味道。血藤讨厌‘洁净’,但更讨厌‘外面的’腐臭。刚才攻击你们的,是‘腐爪部落’的人,他们侍奉‘瘴谷的阴影’,想阻止任何人靠近圣山矿脉。”
圣山矿脉?指的是感灵玉矿吗?腐爪部落?侍奉瘴谷的阴影?石猛心中剧震,这信息量太大了!西南瘴谷的侵蚀力量,其影响竟然已经渗透到了这里?还有部落侍奉它?
“我们只为交易玉石而来,对贵地纷争并无兴趣。”石猛谨慎地回答,“不知阁下属于哪个部落?为何帮我们?”
“黑石部,守矿人。”持杖老者言简意赅,“腐爪部落被阴影诱惑,背叛了祖灵,想要玷污圣矿。你们……”他目光再次扫过队伍,尤其在伤员身上包扎的、浸染了“薪火”之力的布条上停留了一下,“你们的力量,虽然弱,但和阴影不同。或许……可以谈谈。跟我们来,离开血藤的领域。这里,不安全。”
完,他也不等石猛回应,转身便带着同伴消失在岩台后方。石猛面临抉择:是相信这个突然出现、自称黑石部守矿饶老者,跟着他们走?还是坚持原定路线,冒着再次被腐爪部落和变异血藤袭击的风险?
他看了一眼疲惫不堪、伤员累累的队伍,又摸了摸怀中那柄幽蓝短龋对方展示了控制血藤的能力(至少是影响),并提及了“瘴谷阴影”和“洁净力量”,似乎对情况有所了解。跟上去,或许能更快接触到黑石部,完成交易,甚至获取关于“瘴谷阴影”的宝贵情报。但同样,也可能是另一个陷阱。
时间紧迫,腐爪部落可能卷土重来。石猛一咬牙:“跟上他们!保持警惕!”
队伍跟着黑石部的人留下的隐约痕迹,离开主谷,钻入一条更加隐蔽狭窄的侧谷。侧谷内藤蔓稀少,环境干燥了许多。行进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依靠山壁搭建的石屋和木棚,规模不大,但结构坚固,隐约有人影活动,正是黑石部的聚居点。而石猛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血藤谷主道的某处阴影中,几个身上涂抹着泥浆、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身影悄然浮现,他们看着石猛队伍消失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冰冷而贪婪的光芒,低声用土语交流着,其中一人手中,把玩着一枚刻着扭曲符文的黑色骨片,骨片正微微发热,指向华夏城的方向。
寒脊山冰渊之下,龙战扣着安全绳,第一个滑入了那条狭窄向下、寒意刺骨的冰缝。下方等待他的,是宛如心脏般脉动的幽蓝光芒,是越来越清晰的、仿佛无数人重叠低语又仿佛金属刮擦冰面的诡异声响,以及怀中枢剑那几乎要挣脱剑鞘的、指向明确的热度与悸动。冰缝的尽头,是一扇半掩埋在万年坚冰中的、巨大而古老的石门,门扉上刻满了与冰谷建筑同源却更加复杂深邃的纹路,此刻,那些纹路的缝隙间,正有节奏地流淌着暗蓝色的光晕,仿佛门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而石门前的冰面上,散落着几具完全晶化、与冰层融为一体的尸骸,尸骸的姿态指向石门,手中还紧握着各种奇特的工具和法器——是那些极西探险队员,他们最终抵达了这里,却未能再前进一步。龙战轻轻落在冰面上,脚步无声,目光越过晶化的尸骸,凝视着那扇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正发出低沉嗡鸣的石门,缓缓握紧了灼热的枢剑剑柄。门后,是什么?封印的核心?还是……通往深渊的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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