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若是与那些温婉贤淑、循规蹈矩的贵女在一处,谢云归根本不可能“燃烧”,遑论“显现”出他最真实、最完整的样子。
她们的“好”,于他而言,不是滋养的土壤,而是密不透风的棺椁。
试想——
若他娶了安国公府那位以才情与端庄闻名的嫡姐。新婚燕尔,或许也能举案齐眉,红袖添香。她会在晨起时为他细心整理官服,会在书房为他研墨铺纸,会在他下朝归来时备好温热的羹汤,会在他休沐时邀请三五闺中密友,举办雅集诗会,听他谈诗论赋,眼中满是对“才子夫君”的倾慕。
起初,他或许会感念这份“正常”的温暖与体面。会扮演好一个温文尔雅的丈夫,会回应她的柔情,会努力融入她那个讲究门第、礼数、风雅的世界。他会藏起骨子里的偏执与狠厉,磨平那些因过往伤痕而生出的尖刺,将所有的算计与谋略用在为家族谋划、为仕途铺路之上。
日子久了,他会渐渐习惯这种“正常”。习惯了妻子恰到好处的关怀,习惯了社交场上得体的应对,习惯了按部就班地升迁,习惯了在所有人眼中,成为“安国公府佳婿”、“青年才俊典范”。
但他灵魂深处那片荒野呢?那些在黑暗与血腥中锤炼出的、近乎本能的警惕与杀伐决断呢?那些对“绝对真实”近乎病态的渴求呢?那些只能被特定灵魂之火点燃、才能激荡出的、属于“谢云归”这个存在的全部激情与创造力呢?
它们不会被唤醒,只会被一寸寸地压抑、掩埋、窒息。
就像将一柄饮血无数的绝世凶刃,收入锦绣刀鞘,供奉于华堂之上。偶尔取出观赏,旁人只赞其形制古雅、锋刃雪亮,却永远看不到它渴望撕裂风暴、斩断宿命的震颤。刀鞘越华丽,环境越“正常”,凶刃的本质便越被隔绝,最终锈蚀的或许不是锋刃,而是它作为“凶缺存在的全部意义。
谢云归会“好”起来。会成为世俗意义上的“好丈夫”、“好官员”。但那个会在清江浦暴雨中向她袒露最不堪过往、会用身体为她挡下致命一击、会因她一句平淡话语而眼中燃起灼人火焰的谢云归,将不复存在。
他会被修剪、打磨、规训成一个符合所有高贵门第期待的“精品”。温润如玉,前途无量,滴水不漏。但内里,那个由血仇、隐忍、偏执、疯狂与极致专注糅合而成的、独一无二的灵魂内核,将因无处安置、无人能识而逐渐萎顿、沉寂,最终化为一捧精致而无生气的灰烬。
他或许终其一生都不会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因为那种“燃烧”的渴望,只有在遇到能承受其热度的容器时,才会被真正唤醒。若从未遇见沈青崖,他或许会以为,那种温吞水般的“正常”生活,便是人生的全部。
可命运让他遇见了。
于是,一切都不同了。
在沈青崖面前,他无需修剪,无需伪装。他的偏执会被她平静接纳,视为特质而非缺陷;他的疯狂会被她冷静审视,成为博弈的筹码而非需要治疗的病症;他的狠厉手段会被她理解甚至运用,作为扫清障碍的利刃;他那将所有存在意义都“对准”一饶炽热专注,更是被她那片“空”全然容纳,并映照出其独一无二的价值。
只有在她的“空”里,他那团“明火焰”才能毫无顾忌地、彻底地燃烧,才能迸发出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光与热,才能将那些散落的、矛盾的特质熔铸成一个完整、鲜活、强大到令人心悸的“谢云归”。
他因她而“是”。
若换作任何一个“正常”的贵女,她们或许会爱慕他的才华,欣赏他的风度,心疼他的过往,但她们绝无可能理解、更无法承受他灵魂深处那片狂暴的“焚境”。
她们会试图用柔情“感化”他的偏执,用规范“矫正”他的疯狂,用安稳“抚平”他的伤痕。她们会希望他变得“更好”——更温和,更安全,更符合一个“良人”的标准。
而这恰恰是对“谢云归”这个存在最根本的扼杀。
他的偏执、疯狂、伤痕,与他的才华、风骨、深情一样,都是构成“他”不可或缺的部分。剥离了前者,后者也将失去赖以生存的根基,变得苍白无力。
唯有沈青崖,能看见这全部,接纳这全部,并在这全部的“真实”之中,与他达成一种超越世俗情涪近乎存在本质的深刻联结。
她不要他“更好”,她只要他“真实”。
而他的“真实”,也唯有在她的“空”里,才能得到最极致的绽放与确认。
所以,是的。
若与前者在一起,谢云归或许能获得世俗意义上的“幸福”,但他将永远无法触及自身存在的最高可能,永远无法成为那个完整的、燃烧的、独一无二的“谢云归”。
那无异于将苍鹰囚于金丝笼中,虽锦衣玉食,却折断了它翱翔际、搏击风云的双翼。
而沈青崖,正是那片唯一能任他翱翔、并欣赏其全部力量与美感的无垠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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