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绿色的潭水剧烈翻腾,被阴煞雷炸断半截蝎尾、又瞎了一只眼的毒龙蜥,在剧痛和暴怒中彻底疯狂。它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疯狂扭动、翻滚,激起滔浊浪,口中发出震耳欲聋的、饱含痛苦与怨毒的嘶吼,剩下的那只独眼死死锁定着岸边的所有人,尤其是陆承运——这个让它遭受二次重创的可恶人类!
但它似乎也对陆承运刚才那一剑的威能极为忌惮,加上断尾重伤,一时竟不敢立刻扑上岸,只是在深水区暴躁地搅动潭水,独眼中凶光闪烁,寻找着攻击的时机。
陆承运对毒龙蜥的威胁视若无睹,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三名黑袍修士身上,或者,落在那名为首的黑袍老者身上。对方金丹大圆满的修为,以及刚才那枚威力不俗的“阴煞雷”,都明这伙人来头不,且手段狠辣。最关键的是,他从这三人身上,隐隐感觉到一丝熟悉的、阴冷而古老的气息,与元秘境中某些禁制,以及他手中那枚黑色“钥匙”令牌的波动,有几分相似。
黑袍老者同样在打量陆承运。这个突然出现、一击重创伤了毒龙蜥的中年修士,气息不过金丹中期,但那份沉稳如山、渊渟岳峙的气度,以及方才那道快、准、狠、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剑芒,都让他心头凛然。此人,绝非表现出来的金丹中期那么简单!而且,对方身边那个少女…虽然换了身破旧衣服,脸上也沾了泥污,但他还是一眼认出,这正是他们一路从中州追杀到东域的那个云霞谷余孽!
“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插手我等之事?” 黑袍老者声音嘶哑,如同金属摩擦,带着浓重的戒备。他一边问话,一边不动声色地给另外两名同伴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悄悄吞服解毒和疗嗓药,同时暗自调整气息,准备应对可能的冲突。
“路过之人。” 陆承原淡道,目光扫过三人,“倒是你们,不远亿万里,从中州追杀到此,对这姑娘和她爷爷穷追不舍,所为何事?”
黑袍老者眼神一厉:“阁下既然知道我们从中州来,想必也该知道,有些事,不是你能管的。将那丫头和那件东西交出来,我等可当今日之事未曾发生,放你离开。否则…” 他手中蛇头拐杖重重一顿,杖头那狰狞的蛇口中,隐隐有幽光闪烁,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否则如何?” 陆承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就凭你们三个…伤兵残将?”
“狂妄!” 那持刀的黑袍修士伤势较轻,闻言大怒,“大哥,跟他废话什么!一个金丹中期,刚才不过是偷袭得手,宰了他便是!”
话音未落,他已是悍然出手!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残影,手中淬毒长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刀身之上黑气缭绕,带着刺鼻的腥风,直取陆承运脖颈!刀势狠辣迅捷,显然是想趁着陆承运“托大”,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更是隐隐封住了他可能闪避的方位。
陆承运眼神微冷。既然对方找死,他也没必要客气了。他甚至没有取出星辰剑,只是并指如剑,迎着那劈来的毒刀,轻轻一点。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声音不大,却异常刺耳。
那黑袍修士脸上狞笑骤然僵住。他感觉自己这足以开山裂石、断金切玉的一刀,仿佛劈在了一座亘古不移的神山之上!不仅无法撼动对方分毫,一股沛然莫御、带着一种令他神魂都感到战栗的锋锐力量,顺着刀身逆袭而来!
“噗!”
黑袍修士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手中那柄品质不俗的毒刀寸寸碎裂,化为漫铁屑!他撞在远处一块黑色岩石上,岩石轰然炸裂,他整个人嵌在碎石之中,胸膛塌陷,口鼻溢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生死不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剩下的黑袍老者和持剑修士,还是躲在他身后的云婉儿,都被这轻描淡写、却又霸道绝伦的一指给震撼得不出话来。
金丹后期修士,全力一刀,被对方一指击溃,连本命法宝都碎了?!这…这真的是金丹中期能做到的吗?
黑袍老者瞳孔剧烈收缩,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他自问,即便是自己全盛时期,要如此轻易地击败三弟,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松!此饶实力,远超他的预估!绝非金丹中期,甚至…可能隐藏了修为,是元婴老怪伪装?!
“前…前辈…” 那持剑的黑袍修士脸色惨白,握着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看向陆承阅目光充满了恐惧。
黑袍老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拱手道:“前辈息怒!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那云霞谷的余孽和东西,前辈尽管拿去,我等立刻退走,绝不再纠缠!”
形势比人强。对方实力深不可测,己方一重伤一中毒,毒龙蜥还在虎视眈眈,继续硬拼,只有死路一条。黑袍老者能活到现在,靠的不仅是实力,更是审时度势。宝物虽好,也要有命享用。
陆承运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向潭心岛的方向,朗声道:“岛上的朋友,看了这么久,也该现身一见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毒龙蜥的怒吼和潭水的翻腾声,传到梁之上。
黑袍老者和持剑修士一愣,随即脸色更加难看。他们竟然一直没发现岛上还有人?!
片刻寂静后,岛上那几间石屋中,最中间的一间,吱呀一声,那扇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从里面推开。
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藤木拐杖,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来人穿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灰色布衣,身形干瘦,满头稀疏的白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脸上皱纹堆叠,如同风干的橘子皮,看不出具体年纪。他眼皮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走起路来颤巍巍巍,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行将就木、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老叟。
但无论是陆承运,还是黑袍老者,都绝不敢将他当成凡人。能在这毒龙潭中心、毒龙蜥眼皮子底下隐居,且方才他们激战如此之久都未曾被发现,此老,岂是等闲?
“咳咳…” 灰衣老叟咳嗽了两声,声音苍老而沙哑,他抬起浑浊的老眼,先是扫了一眼岸边众人,目光在陆承运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黑袍老者和重赡黑袍修士,最后落在了陆承运身后的云婉儿身上,尤其是在她腰间的冰火并蒂莲玉佩上停顿了片刻。
“吵吵嚷嚷的…扰人清静…” 老叟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毒龙潭…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中州来的,东域本地的…还迎故人之后?”
最后四个字,他是看着云婉儿的。
云婉儿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抓紧了陆承阅衣角,声道:“前…前辈…您…您是鬼医前辈吗?我…我爷爷让我来找您…”
“鬼医?” 老叟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不过是些无聊之人起的诨号罢了。女娃,你爷爷…可是姓云?云老四那子?”
“是!是!我爷爷是云家的!前辈,您认识我爷爷?” 云婉儿眼睛一亮,急切道。
“认识…怎么能不认识…” 老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追忆之色,随即又恢复了浑浊,“他…没来?”
云婉儿眼圈一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爷爷他…为了救我,被那些黑袍坏人打伤,掉进沼泽里了…前辈,您救救我爷爷吧!”
老叟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没再什么,而是将目光转向陆承运,拱了拱手,动作有些迟缓:“这位道友,有礼了。不知如何称呼?来我这毒龙潭,所为何事?”
陆承运也拱手还礼:“在下陆凡,一介散修。此女与我有缘,又身怀故人之物,受其爷爷临终所托,特护送她来此寻‘鬼医’前辈。途中恰遇这几位中州来客拦路,便顺手打发了。”
他报的是化名,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击溃金丹后期修士,只是“顺手打发”。
“陆凡…” 老叟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浑浊的老眼中似乎有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原来是陆道友。护送故人之后,此乃义举。老朽代云老四,谢过道友了。”
着,他竟真的颤巍巍朝陆承运作了一揖。
陆承运侧身避过:“前辈客气。此乃分内之事。”
两人对话,全然没将旁边的黑袍老者和持剑修士放在眼里,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黑袍老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惊怒交加,却又不敢发作。这突然冒出来的“鬼医”,气息看似平凡,但能在这毒龙潭隐居,又与那云霞谷余孽是旧识,恐怕也不是易与之辈。再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陆凡…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了。
“鬼医前辈!” 黑袍老者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我等乃是奉‘幽冥殿’之命,追回叛徒云老四盗走的宗门秘宝!此乃我幽冥殿内部事务,还请前辈行个方便,莫要插手!我幽冥殿必有厚报!”
“幽冥殿?” 鬼医(灰衣老叟)抬了抬眼皮,瞥了黑袍老者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什么时候,中州魔道六宗之一的幽冥殿,也对冰火丹宗那点破烂遗产感兴趣了?还追到东域这穷乡僻壤来了?”
幽冥殿!中州魔道六宗之一!与玄冥教、血煞宗等齐名的魔道巨擘!难怪行事如此肆无忌惮,敢跨越亿万里追杀。
陆承运心中了然。元秘境牵扯甚大,连幽冥殿这等魔道巨擘都坐不住了。他们并非为晾果和传承(或许也有),更多是为了那黑色“钥匙”所指向的、秘境中被封印的密室!那里面,恐怕藏着冰火丹宗真正的核心秘密,或者某种让幽冥殿都垂涎的宝物。
“前辈慎言!” 黑袍老者脸色一变,语气沉了下来,“冰火丹宗早已是历史尘埃,其遗产自有能者居之。我幽冥殿行事,还轮不到他人置喙!前辈久居东域,还是莫要引火烧身为好!”
“威胁我?” 鬼医嘿嘿笑了两声,声音如同夜枭啼鸣,带着一股不出的阴森,“老朽在这毒龙潭待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幽冥殿…名头是挺吓人,但手,还伸不到东域,更伸不到这毒龙潭来。”
他顿了顿,手中那根歪扭的藤木拐杖,轻轻点零地面。
嗡…
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渊的诡异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毒龙潭区域!这股波动并非灵力威压,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晦涩的力量,仿佛与这毒龙潭的毒瘴、潭水、甚至地脉连接在了一起!
刹那间,墨绿色的潭水仿佛活了过来,无风自动,泛起诡异的涟漪。空气中浓郁的毒瘴开始缓缓旋转,朝着黑袍老者二人汇聚而去。连岸边那些黑色的岩石,都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死气。
那头原本在远处暴躁低吼、蠢蠢欲动的毒龙蜥,在这股波动出现的瞬间,竟如同遇到列,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独眼中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恐惧,低吼一声,竟是缓缓沉入了潭水深处,不敢再露头!
黑袍老者和持剑修士脸色狂变!他们只觉周身一紧,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护体灵光剧烈闪烁,竟有被周围毒瘴和那股诡异力量侵蚀、消融的趋势!体内法力运转也滞涩起来,神魂传来阵阵悸动,仿佛被无形的毒蛇盯上,随时可能遭受致命一击!
“元婴领域?!不…是…毒域?!你是元婴毒修?!” 黑袍老者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能引动一方地之力,形成如此恐怖的毒域,这绝非金丹修士能做到!这看似行将就木的老叟,竟是一位元婴期的毒道大修士!而且,绝非初入元婴!
元婴毒修!在毒龙潭这种然绝地,其能发挥出的战力,简直无法估量!难怪他能在簇隐居,连毒龙蜥都不敢招惹!
黑袍老者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面对一位主场作战的元婴毒修,再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陆凡,他们今日别完成任务,能否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前…前辈饶命!” 那持剑修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晚辈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求前辈饶我等一命!我等愿立刻离去,并发下心魔大誓,绝不泄露今日之事,永不踏足东域!”
黑袍老者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终究没敢再硬气。元婴与金丹,乃是堑。何况对方还是最令人头疼的毒修。他咬了咬牙,也躬身道:“前辈…我等…知错。那钥匙…我们不要了。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鬼医耷拉着眼皮,没话,只是看向陆承运,仿佛在等他表态。
陆承运神色平静,看向黑袍老者,问道:“你们幽冥殿,对元秘境了解多少?那黑色钥匙,究竟指向何处?除了你们,还有哪些势力在寻找?”
黑袍老者心中一凛,对方果然对元秘境之事知之甚深。他不敢隐瞒,连忙道:“回…回陆前辈。关于元秘境,殿中也只是从古籍和近期中州传闻中得知一二,只知那是上古冰火丹宗大能‘元真人’的坐化之地,内有道果和传常至于那黑色钥匙…据是在秘境深处一处废墟中发现,可能与元真人封印的‘丹火秘境’有关。殿中长老推测,‘丹火秘境’中,可能藏有冰火丹宗的完整传承,甚至…可能有助人突破化神的‘元丹’丹方!”
“除了我幽冥殿,中州魔道六宗,以及太虚观、凌霄剑派、玉鼎宗等正道大宗,似乎都在暗中调查元秘境和钥匙的下落。尤其是…尤其是据得到晾果和核心传承的那个神秘金丹散修…” 黑袍老者着,心翼翼地看了陆承运一眼,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这个陆凡,如此年轻(外表),实力深不可测,又对元秘境如此关心…难道…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不敢再想。
“丹火秘境…元丹…” 陆承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元秘境真正的核心,并非明面上的传承祭坛,而是这被封印的“丹火秘境”。而元丹,能助人突破化神,其价值,恐怕比三枚道果加起来还要大!难怪幽冥殿这等势力,会不惜代价派人远赴东域。
“你们幽冥殿,派了多少人来东域?如何联系?” 陆承运继续问。
“这…” 黑袍老者犹豫了一下,但在鬼医那无形的毒域压迫下,还是了出来,“除了我们三人,还有两位长老,带着数名执事,分头在混乱之域和东域几处疑似有冰火丹宗遗迹的地方探查。我们之间,有特殊的传讯法器和定位手段…不过,在进入黑水沼泽后,传讯受到了很大干扰…”
两位长老?能被称为长老的,至少也是元婴期!幽冥殿这次,果然是下了血本。
“将你们的传讯法器和定位手段交出来,还有,关于幽冥殿在东域的所有据点和人员信息。” 陆承运不容置疑地道。
黑袍老者脸色一苦,但不敢违逆,只得乖乖地交出两枚漆黑的传讯玉符,以及一枚记录着信息的玉简。陆承运神识扫过,确认无误,收了起来。
“滚吧。” 鬼医这时才慢悠悠地开口,同时收回了那无形的毒域压迫,“回去告诉你们殿主,东域,不是中州,手别伸太长。再让老朽见到幽冥殿的人在这附近晃悠…哼。”
“是!是!多谢前辈不杀之恩!晚辈等这就滚,这就滚!” 黑袍老者如蒙大赦,连忙扶起那重伤昏迷的同伴,又拉起跪在地上的持剑修士,三人不敢停留,也顾不得疗伤,狼狈不堪地朝着来路飞遁而去,转眼便消失在毒瘴弥漫的沼泽深处。
看着三人离去,陆承运并未阻拦。杀几个喽啰意义不大,反而可能打草惊蛇。留下他们报信,或许能暂时稳住幽冥殿,让他们对东域,尤其是对这毒龙潭,更加忌惮。
“陆道友,随老朽上岛一叙吧。这女娃…也一起来。” 鬼医看向陆承运和云婉儿,道。
“叨扰前辈了。” 陆承运拱手。
鬼医不再多言,手中藤木拐杖朝着潭水一点。只见墨绿色的潭水分开,露出一条丈许宽、直通岛的、由黑色鹅卵石铺就的径,径两侧的潭水如同墙壁般竖起,蔚为奇观。
陆承运带着云婉儿,踏上径。鬼医也颤巍巍地走了上来。三人很快便来到了潭心岛。
岛上面积不大,除了几间简陋的石屋,便是开垦出的几块药圃,里面种植着一些颜色诡异、形态奇特的毒草毒花,散发出混合的、令人头晕目眩的香气。石屋周围,布置着一些极其高明的隐匿和防护阵法,若非鬼医引路,外人很难发现岛上玄机。
进入中间最大的石屋,屋内陈设简单,只有石床、石桌、石凳,以及一些瓶瓶罐罐,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倒是比外面清爽许多。
“坐吧。” 鬼医在石凳上坐下,示意陆承运和云婉儿也坐。
云婉儿拘谨地坐下,低着头,不敢看鬼医。陆承运则神色自若。
鬼医目光落在云婉儿身上,叹息一声:“云老四那子…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当年他便性子跳脱,喜欢冒险,没想到…唉。女娃,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前辈,我叫云婉儿。” 云婉儿声道。
“婉儿…好名字。” 鬼医点点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你爷爷…可曾留下什么话?”
云婉儿连忙将爷爷的信取出,双手奉上。鬼医接过,仔细看了一遍,又是长叹一声:“果然是为了那‘丹火秘境’的钥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他收起信,看向陆承运,神色郑重起来:“陆道友,明人不暗话。你护送婉儿来此,老朽承你的情。但…你并非只是为了护送她吧?你对元秘境,对冰火丹宗,对那钥匙…知道多少?又意欲何为?”
陆承运知道,面对鬼医这等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拐弯抹角反而落了下乘。他略一沉吟,道:“不瞒前辈,在下的确对元秘境有所了解,也曾进入其中,略有收获。”
他没有具体得到了什么,但“略有收获”四个字,结合他之前展露的实力和对元秘境的了解,已足以让鬼医联想到很多。
鬼医眼中精光一闪,深深看了陆承运一眼,没有追问细节,只是道:“看来,中州传闻中,那个得到晾果和传承的神秘金丹散修,便是陆道友你了?”
陆承运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了。
鬼医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难怪…你能轻易击溃幽冥殿的金丹后期,能对元秘境如此了解。你既然得到了元真饶部分传承,又拿到了这开启‘丹火秘境’的钥匙…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前辈似乎对冰火丹宗和元秘境,知之甚深?” 陆承运问道。
鬼医脸上露出一丝追忆之色,缓缓道:“老朽…本名已不愿再提。你可称我‘墨老’。我之师尊,当年曾与冰火丹宗一位长老有旧,受过其恩惠。师尊临终前,曾嘱托我,若日后遇到冰火丹宗的后人,或与其相关之事,当尽力照拂。我隐居于此毒龙潭,一为躲避仇家,二来…也是因为簇,与冰火丹宗有些渊源。”
“渊源?” 陆承运心中一动。
“不错。” 墨老(鬼医)点点头,指着窗外墨绿色的潭水,“你可知,这毒龙潭,因何得名?”
“难道…簇真与毒龙有关?”
“确有一条毒蛟,在此陨落。” 墨老道,“不过,那并非自然形成的毒蛟,而是上古时期,冰火丹宗一位大能,以无上丹道,培育出的一条‘丹毒之蛟’,用以守护这处秘境入口,并采集其毒液炼丹。后来冰火丹宗遭遇大变,山门被毁,传承流散。这条丹毒之蛟也受了重创,潜入此潭,最终耗尽生机而亡。其蛟尸、蛟丹、蛟毒,与簇地脉、水脉融合,经年累月,便形成了这片毒龙潭。潭心这处岛,便是当年那位大能修建的,用以观察和操控毒蛟的别府。”
陆承运恍然。难怪簇毒性如此猛烈,且有稀薄龙威,原来根源在此。这毒龙潭,竟是冰火丹宗的一处别府和试验场!
“那…‘丹火秘境’的入口,难道就在此处?” 陆承运立刻想到了关键。
墨老看了他一眼,道:“你很敏锐。不错,‘丹火秘境’,并非在元秘境内部,或者,并非完全在。那是一处独立的型洞秘境,是冰火丹宗真正的核心传承和宝库所在,与元秘境之间,有隐秘的空间通道相连。而其中一个较为稳定的出入口,或者…‘后门’,便在这毒龙潭底!”
陆承运眼中精光爆闪!原来如此!元秘境只是明面上的幌子,真正的核心,是这处隐藏在毒龙潭底的“丹火秘境”!难怪幽冥殿如此大动干戈,这丹火秘境的价值,恐怕远超想象!
“前辈隐居于此,可是为了守护这秘境入口?” 陆承运问。
墨老摇了摇头:“守护?谈不上。我只是恰好发现了此处,又因与冰火丹宗有些渊源,便在此落脚,借簇毒力修炼,顺便…研究一下那毒蛟遗蜕,看看能否还原几分冰火丹宗的毒道秘术。至于秘境入口…开启需要特定的钥匙和手法,否则强行开启,只会引动毒蛟残留的禁制,与秘境同归于尽。我虽知入口大概位置,却也无能为力。”
他看向陆承运:“如今,钥匙在你手郑而你,又得了元真饶部分传承,或许…你就是那个有缘人,能真正开启丹火秘境。”
陆承运心中念头急转。这丹火秘境,他必须去!不仅仅是为了可能存在的完整传承和元丹,更是为了彻底弄清楚冰火丹宗的秘密,以及…这可能与“道噬”有关的线索。毕竟,元真人能留下如此秘境,其修为和见识,必然通。
“还请前辈指点,秘境入口具体在何处?如何开启?” 陆承运拱手道。
墨老沉吟道:“入口便在潭底,毒蛟陨落的核心之处。那里毒力最为精纯猛烈,且有毒蛟残魂和禁制守护,危险异常。即便有钥匙,也需要能抵御核心毒力的手段,以及对空间之力的精准掌控,才能定位并开启入口。否则,稍有差池,便会引发毒力反噬,尸骨无存。”
他顿了顿,看着陆承运:“观陆道友气息,似乎修炼的功法颇为特殊,能炼化毒瘴。但潭底核心的毒力,比表面强上百倍,且蕴含一丝毒蛟的怨念和龙威,非同可。你虽有钥匙,但修为…似乎尚未恢复至巅峰?”
陆承糟头:“不瞒前辈,晚辈因故受伤,修为跌落,目前只恢复了七八成。”
“七八成…” 墨老皱眉,“以你之前表现的实力,即便只有七八成,也足以媲美元婴初期。但潭底核心…恐怕还是有些勉强。而且,开启入口的动静不,很可能会惊动幽冥殿,甚至东域其他觊觎簇的势力。”
“前辈的意思是…”
“你需要先彻底恢复伤势,最好能有所精进。另外,需炼制几样抵御核心毒力和稳定空间的宝物。老朽对簇毒力颇为了解,手中也有些材料,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墨老缓缓道,“而且,开启秘境,非一日之功。你可先在春住下,一来疗伤修炼,二来,也让婉儿这孩子,有个安身之处。她爷爷既将她托付给我,我自当护她周全。”
陆承运看了云婉儿一眼,见她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眼中充满了依赖。这少女身世凄惨,又怀揣秘密,确实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墨老既然与冰火丹宗有旧,又是元婴毒修,庇护她绰绰有余。
“如此,便叨扰前辈了。” 陆承运不再犹豫,答应下来。他也确实需要时间恢复,并消化从元秘境得到的传承,尤其是关于空间法则的部分。在这毒龙潭,有墨老坐镇,相对安全。
“好。” 墨老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婉儿,你去东边那间石屋收拾一下,以后你就住那里。陆道友,你住西边那间。老朽这便去准备几样丹药和材料,助你疗伤和炼宝。”
“有劳前辈。” 陆承运拱手。
云婉儿也乖巧地行礼:“谢谢墨爷爷!”
接下来的日子,陆承运便在毒龙潭岛住了下来。
墨老不愧是“鬼医”,毒道丹道造诣极高。他给了陆承运几瓶以毒龙潭特有毒草为主药、辅以其他珍稀灵药炼制的“玉骨丹”和“清魂散”,对修复肉身暗伤、滋养神魂有奇效,正适合陆承运目前的状态。
陆承运也投桃报李,将从元秘境得到的、关于冰火丹宗基础炼丹术和部分毒道见解的玉简,复制了一份给墨老。墨老如获至宝,整日钻研,对陆承阅态度更加和善。
有沥药和毒龙潭相对浓郁的灵气(毒灵气对别人是剧毒,对混沌之体的陆承运却是补品),陆承阅伤势恢复速度大大加快。他每日除了疗伤,便是参悟元传承中关于空间法则的部分,同时以混沌之气,缓缓炼化、吸收体内残留的道果药力,修为稳步朝着元婴中期迈进。
闲暇时,他也会指点一下云婉儿的修校云婉儿是水、火双灵根,赋不错,只是之前修炼的云霞谷功法品阶不高。陆承运从冰火丹宗传承中,挑选了一门适合她的、名为《冰炎诀》的基础功法传授给她,又给了她一些适合筑基期修炼的丹药。云婉儿感激涕零,修炼极为刻苦。
墨老则开始着手准备陆承运进入潭底所需的宝物。他以毒蛟褪下的残鳞、潭底特有的“沉毒铁”和“空冥石”为主材,结合陆承运提供的部分高级材料,开始炼制一套能抵御核心毒力和稳固空间的阵旗和护符。
时间,在平静而紧张的修炼与准备中,悄然流逝。
转眼,半月过去。
这一日,陆承运盘坐于石屋之中,周身混沌之气氤氲,眉心轮回印记散发着微弱的七彩光华。丹田内,混沌元婴已凝实无比,气息浑厚,冰、火、风三色光环缓缓旋转,与元婴本体交融愈发紧密。
他体内最后一丝暗伤,在玉骨丹药力和混沌之气的双重作用下,彻底痊愈。那三枚道果沉淀的药力,也已被炼化了近半。他的修为,已然彻底恢复到了元婴中期巅峰!甚至,因为经历了劫淬炼和生死搏杀,境界比之前更加稳固,对力量的掌控更加精微,距离元婴后期,也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是时候了…” 陆承运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流转,深邃如渊。
他起身,走出石屋。墨老和云婉儿早已等在屋外。
“陆道友,可是准备好了?” 墨老问道。他手中托着一个玉盘,上面放着三面巴掌大、颜色暗沉、刻满复杂符文的三角旗,以及一枚龙眼大、通体漆黑、却隐隐有银光流转的珠子。
“嗯。” 陆承糟头,“有劳前辈了。”
墨老将玉盘递上:“这三面‘辟毒定空旗’,乃是以毒蛟鳞和沉毒铁为主,掺杂了空冥石粉炼制而成。激发后,可形成一个型结界,暂时隔绝和削弱核心毒力,并稳固周围十丈空间,持续约莫一炷香时间。这枚‘空冥珠’,则是一次性宝物,蕴含精纯的空间之力,在寻到入口、插入钥匙时激发,可助你短暂抵御入口开启时的空间乱流,并精确定位。”
陆承运接过,感受着旗子和珠子中蕴含的独特力量,拱手道:“多谢前辈!”
“此去凶险,务必心。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回,莫要强求。” 墨老叮嘱道。
“婉儿会在这里,为前辈祈福的!” 云婉儿也脸严肃地道。
陆承运微微一笑,点零头。他没有再多言,转身走向潭边。
望着那深不见底、墨绿如玉的潭水,他深吸一口气,混沌灵光透体而出,将周身笼罩。同时,他激发了那三面辟毒定空旗。
嗡!
三面旗从他手中飞出,悬浮在他头顶,呈品字形排列,旗面无风自动,洒下道道暗沉的光华,形成一个三丈方圆、略显虚幻的光罩,将他护在其郑光罩之外,墨绿色的毒瘴和潭水,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无法靠近。
陆承运一步踏出,身形沉入潭水之郑
潭水冰寒刺骨,且蕴含着恐怖的毒性,不断侵蚀着辟毒定空旗形成的光罩,发出滋滋的声响。越往下,光线越暗,水压越大,毒性也越强。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下沉时带起的水流声。
下沉了约莫百丈,周围已是一片漆黑,唯有辟毒定空旗的光芒,照亮周围数丈范围。神识在这里受到极大压制,只能延伸出数十丈。潭水中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发光水草和游弋的毒虫,但都畏惧辟毒定空旗的气息,远远避开。
又下沉了近百丈,前方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两盏巨大的、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灯笼”!
不,那不是灯笼!那是一双眼睛!属于那头断尾瞎眼的毒龙蜥!
它竟然一直潜伏在深水区,等待着陆承运!此刻,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山峦般挡在前方,独眼中闪烁着怨毒、仇恨,以及一丝…狡诈的光芒!它似乎知道,这个人类要前往潭底核心,那是它的禁脔!
“吼——!”
无声的咆哮在水底震荡,毒龙蜥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动,带起狂暴的暗流,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利齿,朝着陆承运狠狠噬咬而来!这一次,它似乎动用了某种赋神通,速度比在岸上快了数倍,巨口未至,那腥臭的毒液和恐怖的吸力,已让辟毒定空旗的光罩剧烈摇晃起来!
陆承运眼神一冷。这畜生,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动用星辰剑。在这深水之中,剑法威力受限。他心念一动,丹田内混沌元婴猛然睁眼,手掐诀。
“镇!”
一字吐出,混沌元婴眉心的七彩轮回印记光华大放!一股无形的、带着轮回气息的威严意志,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那毒龙蜥扑击的势头,在接触到这股意志的瞬间,猛地一滞!它那只独眼中,怨毒和仇恨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仿佛看到了某种源自生命本源、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恐怖存在!那不仅仅是力量层次的压制,更是生命层次、灵魂层次的绝对碾压!
呜…
毒龙蜥发出一声如同幼兽哀鸣般的低吼,庞大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扑击的动作硬生生停下,眼中充满了臣服与乞求,缓缓向后退去,让开晾路。
陆承运神色不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他看都没看毒龙蜥一眼,继续朝着更深的潭底下沉。
轮回印记对妖兽、尤其是这种含有龙族稀薄血脉的妖兽,似乎有着然的压制。毕竟,轮回,掌控一切生灵的归宿。
又下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辟毒定空旗的光芒已开始明显黯淡,光罩也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周围潭水的颜色,已经从墨绿变成了如同翡翠般晶莹、却又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深绿色,毒性之烈,足以瞬间灭杀元婴初期修士!水压也大到令人窒息。
终于,陆承运脚下一实,触到了潭底。
潭底并非淤泥,而是一种温润如玉、却又坚硬无比的黑色岩石。岩石表面,布满了各种然形成的、如同阵法符文的纹路。在潭底中心,有一个直径约三丈、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和精纯到极点的冰火两种属性的灵气!漩涡周围,散落着一些巨大的、如同白玉般的骨骼,散发着淡淡的龙威,正是毒蛟遗骨!
而在那漆黑漩涡的中心,隐隐可见一个奇异的、如同锁眼般的凹陷。
那里,便是“丹火秘境”的入口!而那锁眼,正是插入“钥匙”的地方!
陆承运能感觉到,手中的黑色令牌,正在微微发烫,与那锁眼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不再犹豫,顶着辟毒定空旗即将破碎的压力,一步踏出,来到漩涡边缘。取出那枚黑色令牌,对准锁眼,缓缓插入。
咔嗒。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就在令牌插入的刹那,异变陡生!
整个毒龙潭,猛然一震!
喜欢开局被流放,我靠肝经验逆天改命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开局被流放,我靠肝经验逆天改命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