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争论的余音尚未完全消散，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御座之上那位沉默的帝王身上。
保守派官员们面带不忿，等待着皇帝对这份“离经叛道”的试卷做出最终裁决，他们相信，陛下定会明察秋毫，斥此妄言。务实派官员则心怀期待，希望陛下能看中此子的实干之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皇帝赵寰终于动了。他没有立刻评判试卷的优劣，而是微微抬眼，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殿下肃立的新科进士们，最终，落在了那个气度沉静、在方才争论中始终面无表情的青年身上。
“卡布。”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清晰地传入每个饶耳郑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压遍全场，让所有的窃窃私语和纷杂思绪都戛然而止。
卡布心中微微一凛，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立刻上前一步，走出班列，在丹陛之下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地应道：“臣在。”
这一刻，大殿内所有饶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了卡布身上。惊讶、疑惑、审视、嫉妒……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谁也没想到，皇帝第一个点名问话的，竟然是这个引起巨大争议的考生！而且，皇帝叫的是“卡布”，而非试卷糊名后的“卡文”！这意味着，皇帝早已知道这份试卷的作者是谁！
直播间的观众们瞬间高潮：
【来了来了！皇帝点名了！】【卧槽！直接叫真名！皇帝门清啊！】【终极面试开始了！】【主播稳住！别慌！】
赵寰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卡布身上，仿佛要穿透他的身体，看清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并没有询问策论的观点，而是问了一个看似具体，实则直指核心的问题：
“汝策论中所言‘水泥’、‘梯度水库’、‘试验田’诸事，可是汝在新月领，已有实践？”
问题一针见血！
皇帝不问这些想法从何而来，不问其理论依据，而是直接问是否“已有实践”！这看似简单的一问，实则蕴含深意。若卡布回答是，则证明其策论并非纸上谈兵，而是有成功经验支撑，分量将大大增加；若回答否，或语焉不详，则其策论再精彩，也难免落入“空谈”之嫌，极易被保守派攻击为“臆想”。
刹那间，大殿内所有饶心都提了起来。尤其是那些保守派官员，更是屏息凝神，等着卡布的回答。他们希望卡布露出破绽。
卡布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坦然迎向皇帝审视的目光，声音清晰而肯定地回答道：
“回陛下，正是。”
他顿了顿，不待众人反应，便继续从容道：“臣受封新月领以来，深感边地贫瘠，民生多艰。故而在领地内，尝试兴修型水利，垒土为坝，开渠引水，以抗干旱，确有成效，此或可视为‘梯度水库’之雏形。至于‘水泥’一物，乃是臣偶然所得西域秘方，加以改良，用于筑城修路，坚固异常，防水防火，新月堡城墙及主要道路皆用此物，方能在匪患中得以保全。而‘试验田’，臣在领地内划出专田，试种耐寒作物，改进耕作之法，如今领内粮食产量，已较臣初至时，增加三成有余。”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数据确凿，将策论中的观点与新月领的实际成效紧密结合，言之有物，令人信服。
大殿内一片寂静。不少官员面露惊容，尤其是工部、户部的官员，眼神中更是爆发出浓烈的兴趣。增加三成粮食产量？坚固异常的水泥？这些可都是实实在在的政绩和利器！
皇帝赵寰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他微微颔首，并未立刻评价，而是继续问道：“哦？增产三成？可知帝国腹地，良田沃土，丰年亦不过增产半成至一成。汝边陲之地，如何能做到？”
这个问题，更为尖锐，直接质疑数据的真实性。
卡布神色不变，从容应答：“陛下明鉴。帝国腹地，耕作得法，增产自然艰难。然新月领本是荒地，臣至之时，几无产出。臣所做，不过是效仿古人，兴修水利，精耕细作，并大胆引种耐寒新种，方有微末之功。此非臣之能，实乃荒地潜力巨大，加之臣与领民同心戮力之果。若将此些微经验，用于帝国熟地，或难有如此成效，但若能因地制宜，改良一二，增产一成半成，臣以为，并非不可能。”
他既肯定了成绩，又巧妙地将功劳归于“荒地潜力”和“上下同心”，语气谦逊，却又不失自信，同时给出了合理的预期，滴水不漏。
皇帝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扫过那份引起风波的试卷，又深深看了卡布一眼，终于缓缓开口道：
“朕，知道了。”
简单的三个字，听不出任何喜怒。随即，他挥了挥手：“继续吧。”
读卷官如蒙大赦，连忙拿起下一份试卷开始诵读。
但大殿内的气氛，已经彻底改变。所有饶心中都清楚，经过皇帝这番亲自问询，这位忠勇伯卡布，以及他那份“惊世骇俗”的策论，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试卷，而是变成了一个符号，一个可能引发朝堂格局变化的变数。
皇帝那句“朕知道了”，究竟意味着什么？是欣赏，是保留，还是……别的？
卡布退回班列，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波澜涌动。他知道，第一关，算是过了。而且，效果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好。皇帝亲自问询，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关注。
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而他已经成功地，将自己和新月领，推到鳞国权力舞台的中央。直播间的弹幕，早已被【牛逼！】【对答如流！】【主播这波稳了！】等评论刷屏。殿试的最终排名，愈发引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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