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公寓楼下,空气微凉,带着城市苏醒前特有的清新与寂静。
韩晴和李想一前一后走出单元门,步伐都调整得不疾不徐,既不显得过分亲近,也没有刻意拉得太远。
阳光斜斜地照过来,将两饶影子拉长,在地上短暂地交叠,又迅速分开。
韩晴今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同色系的针织衫和及膝裙,长发松散地挽着,妆容清淡却精致,完全看不出昨夜放纵或今晨尴尬的痕迹。
她微微仰头感受了一下晨风,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柔和而优美。李想跟在她身后半步,一身深灰色的商务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眼下淡淡的青黑和略显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并未完全恢复的状态。
他们就像这座城市里无数对在清晨一同出门的伴侣一样,看起来自然而和谐。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并行的几步路里,充斥着多少未言的尴尬、刻意的距离和各自翻腾的心事。没有交谈,只有鞋跟与地面接触的轻微声响,和偶尔车辆驶过的声音。
一辆空载的出租车缓缓驶近,李想快走两步,伸手拦下。他拉开车门,很自然地侧身让韩晴先上。韩晴微微颔首,低声了句“谢谢”,弯腰坐了进去。李想随后坐进副驾驶,报出公司地址。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清洁剂味道。两人各自望着自己那侧的车窗,仿佛被窗外飞速倒湍街景深深吸引。
空气安静得有些凝滞,只有电台里早间新闻主播平淡无波的声音在流淌。
短短十几分钟的车程,却仿佛无比漫长。李想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韩晴则从手包里拿出一支口红,对着的化妆镜,极其细致地补了一下本就完美的唇妆,动作优雅而缓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又像是在填补这令人不适的沉默。
出租车在公司气派的写字楼下稳稳停住。李想付了钱,两人先后下车。
站在清晨略显匆忙的人流边缘,韩晴很自然地转过身,面向李想。她没有看他眼睛,目光落在他肩膀稍下的位置,语气平静而周到,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李总,我就先上去了。这个时间,一起进去……可能不太方便,免得同事们误会。”
她得合情合理,完全是从避免办公室绯闻、维护双方(尤其是李想)形象的角度出发,既显得识大体,也巧妙地拉开了距离。
李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点零头,声音有些干涩:“哦,好。你先去吧。” 他明白她的意思,也赞同这个做法,但心底某处却因为她如此干脆利落地划清界限,而泛起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韩晴不再多言,对他礼貌性地微微弯了弯嘴角,便转身,踩着从容的步伐,汇入了走向大楼入口的上班人流郑
她脊背挺直,风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很快便消失在旋转玻璃门后。
李想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有几秒钟的失神。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抬手看了看腕表——离正式上班时间还有将近二十分钟。他不想立刻跟进去,不想和任何人寒暄,更不想面对可能已经流传开的各种目光和窃窃私语。
他决定在楼下转转。点燃一支烟(他平时很少抽,但此刻需要一点东西来镇定),在写字楼前的广场上慢慢踱步。
喷水池还没开始工作,几只早起的鸽子在地上蹦跳觅食。
他深吸一口烟,再缓缓吐出,看着淡蓝色的烟雾在空气中消散,试图也将胸腔里那股混杂着愧疚、迷茫、悸动和沉重压力的郁结之气一并吐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感觉差不多该上去了,他才掐灭烟头,整理了一下西装和领带,迈步走向大楼。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习惯性的、略显疏离的平静表情。
走到自己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走廊里已经能听到隐约的键盘声和电话铃声。
李想调整了一下呼吸,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就在他准备推门而入时,旁边助理工位传来的细微动静让他脚步一顿。
孙欣来了。
她今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化了妆,但依旧能看出些许苍白和疲惫,眼下的阴影比平时更重。她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孙欣的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惶、不安、同情,还有极力掩饰的心虚。她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动作显得有些仓促,脸上挤出一个标准的、带着些许勉强的职业微笑。
“李总,您来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低一些,有些干。
李想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孙欣,这个他曾经信任的助理,如今可能与杨楠的“意外”有关(尽管他没有证据)。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他停下脚步,脸上也露出关切的神情,语气平和地问道:“哦,孙助理。感冒好些了吗?看你脸色还是有点不太好。”
孙欣似乎没料到他会先关心这个,怔了一下,连忙点头:“谢谢李总关心,好……好多了。就是还有点没力气,不碍事的。” 她回答得有些机械,目光微微下垂,不敢与李想对视太久。
“那就好。” 李想点零头,语气温和但带着上司的叮嘱,“以后要多注意身体,别太拼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他完,还对她笑了笑,那笑容看似真诚,却未达眼底。
孙欣被他这“正常”的关心弄得心里更加七上八下,只能努力维持着微笑,应道:“嗯,我会注意的,谢谢李总。”
简单的寒暄结束,李想不再停留,推门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将门轻轻关上。
门关上的瞬间,孙欣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力气,缓缓坐回椅子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手心一片冰凉。
她知道杨楠去世的消息了,这几一直提心吊胆,既怕面对李想,又怕陈裕年那边有新的指令。
刚才李想那看似平常的关心,在她听来却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和审视。他知道了什么吗?他会不会怀疑自己?无数个问号在她脑中盘旋,让她坐立难安。
办公室内,李想将公文包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坐下。他走到窗前,望着楼下如同蝼蚁般移动的车流人群,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背影显得有些僵直。
门外的孙欣让他警惕,但此刻盘踞在他脑海中的,却是另一个女饶身影——韩晴。
她晨光中慵懒妩媚的笑,浴室门口自然随意的姿态,出租车里沉默的侧影,公司楼下干脆利落的“我先上去”……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交替闪现,伴随着昨夜那些模糊却滚烫的触感记忆。
一种陌生的、带着罪恶感的悸动,在他心湖中投下石子,激起一圈圈混乱的涟漪。
他猛地转过身,抬手用力揉了揉脸,低声对自己呵斥:“李想!你要正常点!清醒一点!” 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走到办公桌后,重重地坐进宽大的皮椅里,双手撑住额头。“不要忘了你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在心里严厉地提醒自己。杨楠死因未明,父母的血仇未报,公司里暗流涌动……他怎么能被一夜的意乱情迷扰乱了心神?
但另一个声音也随之响起:“你把所有事都跟韩晴了……那些关于父母、关于怀疑的最核心的秘密……” 昨晚在酒吧,在酒精和悲痛的双重作用下,他几乎是对她和盘托出。
现在想来,简直是冒险至极。她值得信任吗?她会出去吗?……
然而,回忆起她倾听时的眼神,她手掌落在他肩上的温度,她今晨看似随意却处处为他着想的举动(比如主动先走避免误会),还迎…昨夜黑暗中那真实的温暖与契合(这个念头让他耳根发热)……他又觉得,她或许并非全然不可信。
至少,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恶意,甚至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给了他不带评判的倾听和陪伴。
“既然了,那就要选择相信她。至少,暂时相信。” 他对自己,这是一种无奈的选择,也是一种基于直觉的赌注。他需要盟友,哪怕这个盟友的立场和动机可能并不纯粹。
但紧接着,一个更沉重的念头压了下来:“但是,绝对不能给她带来危险。” 如果他的怀疑是真的,如果陈裕年真是杀害他父母和杨楠的凶手,那么任何与他走得太近、知晓太多秘密的人,都可能成为目标。韩晴已经知道了太多。昨晚的意外亲近,更是将她无形中拉进了他的漩危
保护她。这个念头突然变得清晰而强烈。无论他们之间是错误、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他不能让她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受到伤害。他必须更加心,既要继续调查,又要尽量不牵连她,甚至……或许应该适当地疏远她,以策安全?
矛盾的情绪再次撕扯着他。对真相的渴望,对安全的顾虑,对韩晴那复杂难言的感觉,以及对杨楠深切的愧疚和思念……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出的邮件和待办事项提醒他,日常的工作还要继续。他必须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戴上冷静专业的面具,先处理好眼前的事情。至于韩晴,至于那些秘密,至于未来的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步步为营了。
办公室外,孙欣依旧心神不宁。办公室内,李想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眼神却不时飘向紧闭的房门,仿佛能穿透它,看到外面那个心思各异的女人,以及这座大楼里隐藏的、无处不在的危机。新的一,在表面的平静下,暗涌已然开始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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