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宫。
周于泽坐在御案后,手中捏着一份刚刚送到的岭南密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份奏报很厚,足足写了十几页。
上面详细记录了雍王周于渊这一个月来的所有动向。
三月初三,雍王携王妃宋氏出府过上巳节,观马球赛,与岭南富商李云亭相谈甚欢。
三月中旬,雍王多次携王妃前往苍梧县郊,巡视春耕。
王妃提出“嫁接”之法,将江南甜橙枝条嫁接于本地柑橘树上,称可改良品种。雍王下令在岭南各县推广。
四月以来,雍王下令修缮岭南各州县官道,拓宽路面,便于商贾通校
王妃则召集各村妇人,教授纺织、刺绣技艺,欲发展手工业……
每一桩,每一件,都写得清清楚楚。
周于泽盯着那些字句,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琴瑟和鸣。
举案齐眉。
夫妻同心,治理岭南。
这哪里是被羞辱?这分明是如鱼得水!
“好一个雍王,好一个宋氏女……”周于泽咬牙切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本王本想羞辱他,让他娶个庶女,沦为笑柄。他倒好,跟一个罪臣庶女琴瑟和鸣?”
“砰!”
奏报被狠狠摔在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侍立在一旁的王德全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下:“陛下息怒!”
“息怒?”周于泽冷笑,“朕怎么息怒?你看看,你看看他这日子过的——娶了美娇娘,得了贤内助,在岭南搞风搞雨,百姓拥戴,连商贾都往他那儿凑!他这是要在岭南当土皇帝啊!”
王德全冷汗涔涔:“陛下,那宋氏女不过是个庶女,雍王也就是一时新鲜……等新鲜劲儿过了……”
“一时新鲜?”周于泽打断他,“谁一时新鲜会那样?”
他站起身,在御案前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极重。
“这个宋清越……到底会什么妖术?”周于泽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一个庶女,懂农事,懂医术,现在还会什么‘嫁接’?嫁接是什么妖术!”
王德全心翼翼道:“奴才派人查过,此女在京城时平平无奇,只是在流放岭南后……才显露才能。可能是赋异禀......”
“赋异禀?”周于泽嗤笑。
他重新坐回御案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令人心悸的节奏。
“宋应那边,还了什么?”
王德全连忙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密报,双手呈上:“这是宋应随奏报一起送来的密信。”
周于泽接过,快速浏览。
信的末尾,宋应写道:“罪臣此女聪慧过人,心机深沉,非寻常闺阁女子。若任由她辅佐雍王,恐成朝廷心腹大患……”
“好一个‘心腹大患’!”周于泽将密信拍在案上,“连宋应这个当爹的都这么,看来这个宋清越,确实不简单。”
他沉默了许久,眼中光芒闪烁,似乎在权衡什么。
终于,他缓缓开口:“王德全。”
“奴才在。”
“传旨,”周于泽声音冰冷,“加封宋应为岭南监察御史,正五品。命他继续监视雍王及宋氏女一举一动,随时密报。”
王德全一愣:“陛下,宋应可是戴罪之身……”
“戴罪之身才好。”周于泽冷笑,“戴罪之身,才会为了官复原职,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这样的人,用起来才顺手。”
他顿了顿:“告诉他,只要他把差事办好了,朕不仅可以让他官复原职,还能让他更进一步。若是办不好……他这条命,还有他全家的命,就别想要了。”
“奴才明白!”王德全心领神会。
这就是恩威并施。给宋应希望,也让他恐惧。这样他才会死心塌地卖命。
周于泽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传朕圣旨,朕要雍王多想想怎么为朝廷分忧。”
王德全立刻懂了:“陛下是……让雍王去处理那些棘手的事?”
“对。”周于泽点头,“他不是能干吗?不是爱民如子吗?那朕就给他找点‘好事’做做。”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岭南西陲,山匪猖獗,屡剿不止。着雍王周于渊即日前往清剿,限期三月,务必肃清。”
“岭南沿海,海盗为患,劫掠商船,危害百姓。着雍王周于渊督造战船,训练水师,年内剿灭海盗。”
写完,他将纸递给王德全:“八百里加急,送岭南。”
王德全接过,看着上面那些“重任”,心中暗叹——陛下这是要把雍王往死里整啊。
山匪、海盗,哪一个是好对付的?岭南西陲的山匪盘踞多年,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历任官员都拿他们没办法。沿海的海盗更是神出鬼没,来去如风,根本找不到老巢。
雍王要是接了这些差事,别搞什么农事了,他一个北境的将领要出海,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问题。
“陛下,”王德全心翼翼地问,“雍王若是推辞……”
“推辞?”周于泽挑眉,“他是朕的臣子,保境安民是他的本分。若是推辞,就是渎职,就是不忠。朕正好可以治他的罪。”
王德全不敢再多言,躬身道:“奴才这就去办。”
“等等。”周于泽又叫住他,“那个宋清越……她不是爱种田吗?朕也给她找点事做。”
他又写了一道旨意。
“闻雍王妃宋氏精通农事,特命其负责岭南各县桑蚕推广。一年之内,岭南桑蚕产量需翻倍,丝绸品质需达江南水准。若完不成,以渎职论处。”
王德全看得心惊肉跳。
桑蚕?岭桑蚕技术复杂,从种桑到养蚕,再到缫丝织绸,每个环节都需要经验。一年之内产量翻倍,品质还要达到江南水准?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陛下,这……”
“怎么?”周于泽冷眼看他,“你不是她‘赋异禀’吗?那就让朕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王德全不敢再言,只能应“是”。
“去吧。”周于泽摆摆手,“记住,旨意要当众宣读,要让全岭南的官员百姓都知道——他们的王爷王妃,肩上的担子重着呢。”
“奴才遵旨!”
王德全退下了。
乾清宫里,又只剩下周于泽一人。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四月的风吹进来,带着御花园里桃花的香气。
可这香气,却让他更加烦躁。
他想起年少时,周于渊也是这样——无论遇到多难的事,都能从容应对。
父皇总是夸他“沉稳干练”“堪当大任”,朝臣们也都“雍王殿下有太祖遗风”。
而他这个太子,却总是活在弟弟的阴影下。
凭什么?
他才是嫡长子,他才是太子,他才是皇帝!
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周于渊比他强?
“周于渊,”周于泽望着南方,眼中翻涌着浓烈的恨意,“你别想好过。这辈子,只要朕在一,你就别想好过。”
他要让周于渊在岭南疲于奔命,焦头烂额。
他要让那个宋清越知道,嫁给周于渊,不是什么好事,而是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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