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以为邓安已交代完一切,静待最终时刻时,他那原本紧闭的双眸却再次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目光扫过榻前四人,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补充道:
“此遗诏……写成四份……公瑾、公达、夫人……各执一份……”
他每几个字都需要停顿喘息,“原件……由婉儿……妥善保管……”
这个安排,既分散了风险,也隐含了相互制衡与见证之意。
周瑜、荀攸、袁年皆含泪领命。
接着,邓安的目光移向一直强自镇定的上官婉儿,示意她靠近。
婉儿微微一怔,随即依言俯身,将耳朵凑近邓安干裂的唇边。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这位主公,能感受到他微弱却灼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带来一丝异样的触感,空气中似乎弥漫开一种超越君臣的信赖福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药味与一种独特的、属于他的气息,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凝神细听。
邓安的声音如同游丝,却清晰地钻入她的耳中:“婉儿……你跟随我时日虽不长……但我……欣赏你的才华……信任你的为人……”
他心中想的是系统100的忠诚度,但听在婉儿耳中,却是弥留之际毫无保留的托付与知遇之恩。
“你……再私下……为我拟一封……密诏……待我身后事毕……寻机……交给程咬金将军……此事……仅你一人知晓……” 他断断续续,几乎是用尽了最后的意念完这番话。
上官婉儿心中剧震!私下密诏,单独交给程咬金?
这突如其来的、远超乎寻常的信任,像一道暖流,却又像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她的心上。
她感受到的不仅是重任,更是一种被全然信赖的震撼。
在这种时刻,他将如此隐秘之事独独交予她,这份“信任”在她心中被无限放大,与她之前那份悄然滋生的、被她死死压抑的情感产生了共鸣。
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低声道:“婉儿……领命,必不负主公所停”
邓安似乎终于放下了最后的心事,示意婉儿退开。
他随即让周瑜将等候在外的一众妻妾再次唤入。
看着眼前这些环肥燕瘦、国色香的女子,她们脸上带着泪痕,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依恋,邓安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楚与担忧。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道:
“我若走后……你们……要好生照看自己……与孩儿……若……若有一,荆州……亦不可守……兵临城下……可……可南下去投奔……江东孙策、孙权兄弟……我……我与伯符……乃八拜之交……结义之情……非同一般……又是通家之好……他们……看在这份情谊上……定……定不会让你们在这乱世之汁…流离失所……遭受屈辱……”
这是他能为她们做的最后一点安排。
将身后托付给结义兄弟的家族,是乱世中无奈却可能最稳妥的选择。
众女闻言,更是哭得肝肠寸断,她们明白,这几乎是夫君在安排后路了。
最后,邓安示意召见所有已赶到襄阳的文武官员除了尚在路上的程咬金。
秦琼、甘宁、杨再兴、尉迟恭、文聘、马超、武松、吴老三……
以及贾诩、李儒、陈珪父子、蒯氏兄弟等谋臣,王越、张三丰、童渊等宗师,皆肃立榻前,黑压压一片,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邓安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跟随他浴血奋战、出谋划策的面孔,有不舍,有难过,更有霸业未成的深深无奈。
他想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最终没能再发出任何清晰的声音。
他只是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深深地看了众人一眼,仿佛要将每个饶样子刻入灵魂,随即,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气息变得极其微弱而紊乱。
一直在旁紧张守候的医官连忙上前,手指颤抖地搭上邓安的腕脉,又探了探他的鼻息,感受着那几乎微不可察的呼吸和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脉搏,再结合邓安持续高烧、昏迷、伤口恶化等种种迹象,老医官脸色灰败,最终,他沉重地、缓缓地摇了摇头,对着满含期盼的周瑜、袁年等人,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颤声道:
“主公……主公……他……薨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薨了”二字真正从医官口中出时,整个内室,乃至整个大将军府,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夫君——!”
“主公——!”
“爹爹啊——!”
袁年平邓安身上,放声痛哭。
万年公主刘诗身体晃了晃,被侍女扶住,泪水无声狂流。
貂蝉、甄宓、蔡文姬等众妻妾的哭声瞬间汇成一片悲恸的海洋。
周瑜猛地闭上眼,泪水长流,荀攸仰长叹。
帐外文武,无论是猛将还是谋臣,无不跪倒在地,捶胸顿足,嚎啕大哭之声震动了整个襄阳城!
哀声骤起,笼罩了这座刚刚迎来辉煌胜利,却瞬间失去主心骨的城池。
而那份由上官婉儿亲手记录、并暗中另抄了一份密诏的遗命,以及那封尚未交出的、指向程咬金的密诏,如同投入深水的石子,虽未立即掀起巨浪,却已在暗流中埋下了足以影响未来格局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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