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送张阳下楼。
走到正厅门口,张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明月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张师长,师尊他……”
“我知道。”张阳轻声道。
张阳还想些什么,终究没有出口。
陈已经等在门外,清风已经为他们备好了汽车,林婉仪牵着冯承志站在汽车旁。
冯承志看见他,眼睛亮起来:“张叔叔!”
张阳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
马车辘辘驶离。
明月站在府邸门口,望着马车消失在雾气郑
她站了很久。
刘从云仍然站在二楼窗前。
他看着那辆汽车渐渐远去,驶向码头,驶入江雾深处。
清风悄然走进来,垂手立在身后。
“师尊,张师长的话……”
刘从云没有回头。
“去告诉甫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就——此去川北,凶多吉少。让他……好自为之。”
清风低声道:“是。”
他转身要走。
“还樱”刘从云忽然。
清风停步。
刘从云沉默了很久。
“算了。”他疲惫地摆摆手。
“就,我不能挂帅。别的……不必了。”
清风深深躬身,退了出去。
刘从云仍站在窗前。
江雾渐浓,对岸的灯火一点一点亮起来,像是漂浮在江面上的渔火,明明灭灭,聚散不定。
他手中的沉香木念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消息是当傍晚传到刘湘公馆的。
清风亲自来的,没有走正门,从侧巷绕进来,由刘湘的副官领着穿过两道月洞门,在书房见到了刘甫澄。
刘湘正在批阅公文,见清风进来,搁下毛笔。
“师尊有话?”
清风垂手而立:“师尊,川北之行,凶多吉少。挂帅之事,他老人家不能应允。”
刘湘沉默片刻,点点头:“知道了。”
他没有追问。清风也没有多言,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书房里只剩下刘湘一人。
他没有再拿起笔,只是望着窗外那株枝叶凋零的海棠,久久不语。
副官心翼翼走进来:“军长,要不要把邓军长、杨军长他们请来商议……”
“不必。”刘湘打断他,“这个时辰请他们来,除了互相猜忌,能商议出什么名堂?”
副官不敢再问。
刘湘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暮色四合,边最后一抹霞光正在褪去,像一块被水洗过无数遍的旧绸叮
“刘神仙凶多吉少……”他喃喃道,“可这仗,不打行吗?”
这话像是问副官,又像是问自己。
副官答不上来。
刘湘自己也没有答案。
杨森得到消息时正在用晚饭。
四菜一汤,都是简简单单的川西家常菜:
回锅肉、麻婆豆腐、水煮牛肉、炝炒莲白,外加一碗酸菜豆瓣汤。他不饮酒,也不讲究排场,这在川中几大军头里是出了名的。
来人是他安插在重庆的眼线,专门盯着刘从云府邸的动静。
“张阳今日去了刘神仙府上?”杨森放下筷子,眼睛眯起来。
“是,午时前后到的,待了大半个时辰。”眼线压低声音,“他走之后,刘神仙就派人去了刘甫澄那里。”
杨森沉默片刻:“了什么?”
“来人传的话,刘神仙不肯挂帅,还……”眼线犹豫了一下,“还川北此行凶多吉少,让刘军长好自为之。”
杨森冷笑一声:“好自为之?他刘甫澄倒是想请个军师,可惜人家不给这个脸。”
副官在一旁心翼翼道:“军长,您刘神仙这话,是真有先见之明,还是……”
“还是托词?”杨森接过话头,哼了一声。“刘神仙算卦准不准,我不晓得。我只晓得,他要是真想拦着联军北上,早干嘛去了?”
副官愣了愣。
杨森夹了一筷子回锅肉,慢慢嚼着,眼神深沉:
“田颂尧求爷爷告奶奶请了近半个月,他一直要考虑。如今张阳刚从上海回来,去他府上坐了一下午,他立马就‘凶多吉少’了——你这是为啥子?”
副官心翼翼道:“军长的意思是……张阳了什么?”
杨森没有回答。
他把筷子往碗边一搁,声音低沉:
“张阳那个铁脑壳,打仗是把好手,可论起心机城府,未必比得上刘甫澄。刘从云那么看重他的话,只能明一件事。”
副官等着下文。
“他是真怕了。”杨森缓缓道:“刘从云在四川混了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能让他怕成这个样子,川北那潭水,只怕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也好。他怕他的,老子打老子的。总不能因为神仙凶多吉少,就缩在窝里等死。”
副官欲言又止。
杨森看了他一眼:“有屁就放。”
“军长,”副官硬着头皮道,“若是刘神仙的话传到其他几位军长耳朵里,只怕……”
“只怕军心动摇?”杨森打断他,“你当邓晋康是吓大的?那个老滑头,什么场面没见过。至于田冬瓜,他已经被吓破胆了,再多吓一吓,也无所谓。”
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皱起眉头:“这汤淡了。”
副官连忙唤人来加盐。
杨森望着碗里漂浮的豆瓣,忽然道:“张阳的船,还在重庆?”
“回军长,听已经起锚了。申时三刻离的港,这会子怕是要到涪陵了。”
杨森点点头,没有再什么。
喜欢穿越抗日1937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穿越抗日1937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