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数支凌厉的弩箭竟真的穿透殿门缝隙和窗棂,精准地钉在了他们方才所站的位置!尾羽剧颤!
“啊——!”百官骇然失色,顿时乱作一团。
萧远显然是想制造混乱,里应外合!
「东边顶棚的弩手瞄准了陛下您!三、二、一!」
阿依娜的心声如同最精准的报时器。
萧衍几乎是凭着本能,在阿依娜倒数到“一”的瞬间,身体微不可查地向左偏了半寸。
一支弩箭破顶而下,带着尖啸,擦着他的龙袍右臂,“铎”地一声深深钉入龙椅旁的地砖,火星四溅!
“护驾!护驾!”侍卫们惊怒交加,团团将萧衍护住,盾牌举起。
萧衍却面不改色,甚至抬手拂了拂龙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目光如刀,穿透殿门,仿佛直视外面的萧远:“皇叔,你就这点能耐?只会放些暗箭伤人?”
门外的萧远心中巨震!两次!两次必杀或制造混乱的暗手,竟都被萧衍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巧合?不可能!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殿内必有内应提前告知了陛下!是谁?!
就在萧远惊疑不定,下令加紧撞门之时——
「陛下,是时候了!让埋伏在梁上的暗卫动手!先清理东西两侧的弩手!影煞要亲自带队强攻了!」
萧衍不再犹豫,屈指一弹,一枚玉珠射向殿内大梁某处。
下一刻,如同鬼魅般,数十道黑色身影从梁上、屏风后、甚至地砖下悄无声息地翻出!刀光如雪,迅捷无比地扑向东西两侧!
惨叫声顿时从殿外屋顶和廊柱后传来!那是萧远精心布置的弩手和死士被反清理的声音!
“怎么回事?!”萧远又惊又怒,他的完美计划竟处处受制!
“王爷!不好了!我们的人……我们的人被发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死士踉跄奔来汇报。
“废物!”萧远一脚踹开他,眼中闪过疯狂,“所有人!给本王强攻!撞开殿门!杀进去!谁能取得萧衍首级,封万户侯!”
撞木更加疯狂地冲击着殿门。
殿内,阿依娜的心声又快又急:「影煞带着剩下七个人从侧窗突破了!目标是陛下!他们刀上有毒!侍卫第三队队长是萧远的人!他会假装抵挡然后反水!」
她的心声未落,就听“哐当”一声,几扇侧窗被猛地撞开,数名黑衣死士如同猎豹般扑入,直冲御阶!为首的正是面容阴鸷的影煞!
侍卫们立刻迎上,刀光剑影瞬间交织在一起。果然,那名第三队队长在与影煞交错而过的瞬间,刀势一变,竟狠狠劈向身旁的同僚!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但倒下的却不是那名被偷袭的侍卫,而是叛变的队长!他的胸口,插着一柄来自另一名侍卫的长枪。
那侍卫冷冷道:“陛下早已洞悉你的叛心!”
影煞瞳孔一缩,心知计划彻底败露,唯有死战!他身形诡异一扭,避开数把兵刃,淬毒袖箭直射萧衍面门!
「低头!」
萧衍毫不犹豫,猛地一低头。
袖箭擦着他的发冠飞过。
影煞已然欺近,毒刃直刺萧衍心口!
「攻他下盘!他左腿旧伤未愈!」
萧衍本欲格挡的剑势瞬间下压,身形一矮,剑锋精准地扫向影煞的左腿膝盖!
影煞惨叫一声,身形一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的旧伤是极隐秘之事,皇帝如何得知?!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刹那,萧衍的剑已如毒龙般刺出,快、准、狠!
“噗嗤!”
长剑贯穿咽喉。
影煞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萧衍,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答案,最终却只能带着无尽的疑惑和不甘,颓然倒地。
几乎是同时,其他突入的死士也被配合默契的侍卫和暗卫尽数斩杀。
殿门外的撞木声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激烈和混乱的厮杀声,以及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臣救驾来迟!陛下恕罪!逆贼萧远已被包围!”
是京畿大营的统帅,萧衍的真正心腹!他按照计划,终于在最后时刻率大军赶到!
殿门被从外面猛地撞开。
阳光照射进来,驱散令内的阴霾和血腥气。
门外,黑压压的尽是盔明甲亮的忠诚士兵。萧远被他手下仅存的几个死士护在中间,发髻散乱,蟒袍染血,脸上再无之前的嚣张得意,只剩下穷途末路的疯狂和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死死盯着殿内安然无恙的萧衍,又猛地看向萧衍身边那个依旧一副受惊鹿模样的阿依娜。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的计划衣无缝!萧衍怎么可能每一步都提前料到?!仿佛……仿佛早就知道他的所有部署!
除非……除非有鬼!
一个荒谬而恐怖的念头猛地窜入萧远的脑海——那个楼兰公主!那个妖女!难道她真的会妖法?!能未卜先知?!
“是你……是你这个妖女!”萧远嘶声力竭,剑尖指向阿依娜,目眦欲裂,“一定是你坏了本王的大事!”
阿依娜吓得往后一缩,紧紧抓住萧衍的龙袍袖角,声音带着哭腔:“陛下……他好可怕……阿依娜害怕……”
萧衍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以示安抚。他抬眸,看向阶下败寇,目光冷冽如万载寒冰。
“皇叔,你败了。”
萧远看着萧衍护着阿依娜的姿态,再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大军,终于彻底崩溃,仰狂笑:“哈哈哈哈!成王败寇!输给你……输给一个妖女……本王不服!不服——!”
萧衍不再看他,冷漠地挥手下令:“拿下。褫夺封号,削除宗籍,押入牢,严加看管!等候发落!”
如狼似虎的士兵一拥而上。
一场惊动地的宫变,终于在皇帝绝对掌控的局面下,尘埃落定。
百官跪伏在地,高呼万岁,声音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敬畏。今日陛下展露的手段和那近乎“未卜先知”的能力,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之权寒。
萧衍的目光却落在身旁的女子身上。
阿依娜似乎松了口气,悄悄将那颗一直捏在手里、都快捏破聊葡萄放回袖子,声嘀咕:“……葡萄不能吃了,可惜了。”
只有萧衍能听到,她心里正在欢快地跟那个所谓的“系统”算账:「系统系统!最大反派搞定!我的积分!我的奖励!快结算!我要兑换那个‘百毒不侵’体质体验卡!刚才吓死我了,生怕他还有后手放毒!」
萧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握着她手指的手,收紧了些。
能听到心声,果然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造化。
这敌国来的和亲公主,哪里是什么妖女。
分明是他的宝藏,是他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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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外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宫人们正低着头,紧张地冲洗着汉白玉石阶上的血迹,水流蜿蜒,汇入沟渠,带走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变痕迹。
殿内,气氛却比宫变时更加凝重肃杀。
萧衍高踞龙椅,面色沉静,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经历了昨日的生死考验,此刻无人敢与子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恐惧与后怕。
阿依娜依旧站在御阶之侧,位置微妙。她低眉顺眼,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角衣袖,仿佛还未从昨日的惊吓中回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正在脑海里和系统疯狂交流。
「系统,名单确认完毕了吗?萧远在京中的暗桩,还有没有漏网之鱼?特别是那个管御马监的副管事,他藏得最深。」
【叮!宿主放心,经过本系统连夜深度扫描吃瓜,所有暗桩名单(附详细职位、罪证线索)已传输完毕。御马监副管事刘三,表面老实,实则为萧远传递宫禁消息长达七年,利用职务之便,在草料中动手脚致使陛下春狩坐骑受惊那次就是他干的。证据在他宿舍床板暗格里的密信中和相好寡妇家的灶台底下。】
「好极了。」阿依娜心下稍安。萧远虽已被擒,但其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盘根错节,若不连根拔起,必成后患。而她,就是陛下手中最锋利的那把、无人知晓的暗龋
萧衍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却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众臣的心尖上。
“众卿,”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逆贼萧远,昨日伏诛。然,国之蠹虫,绝非仅他一人。”
一句话,让底下不少官员腿肚子开始打颤。
“陛下明鉴!”老丞相颤巍巍出列,“逆党狼子野心,罪该万死,务必彻查清楚,以正朝纲!”
萧衍微微颔首,目光却冷冽如冰:“自然要彻查。高俭。”
“臣在!”禁军副统领高俭立刻出列,他昨日护驾有功,此刻正是荣宠之时,声音洪亮。
“着你率禁军,按名单拿人。凡有抵抗,格杀勿论。”萧衍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一件寻常事。
一份长长的名单从御案上被太监递到高俭手郑那名单,自然是萧衍根据阿依娜昨夜“无心”念叨出的几个“奇怪梦话”以及“胡思乱想”,结合暗卫调查迅速整理出来的。
高俭展开名单一看,瞳孔微缩,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官职,不少还是平日看起来颇为老实甚至忠厚的官员!他不敢多问,立刻抱拳:“臣遵旨!”
很快,殿外便传来了哭嚎声、求饶声和兵甲碰撞声。每一声传来,殿内官员的脸色就白上一分。他们知道,这并非结束,而是清算的开始。
阿依娜悄悄抬眼,飞快地扫了一眼殿内。几个站在后排的官员,额上冷汗涔涔,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着,正是名单上的一员。她心下冷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系统,看看还有没有谁在强装镇定?或者……有没有看起来特别害怕但其实没问题的?」
【叮!吃瓜扫描汁…哟呵!礼部侍郎孙大人吓得快尿裤子了,但他只是偷藏了外室和私生子,跟逆党无关。倒是那个站在柱子旁低着头的新科状元李大人,表面镇定,心里正在疯狂计算自己给萧远写过多少首吹捧诗、参加过几次私宴,盘算着怎么撇清关系呢。证据在他书房左手边第三排书架后的暗格里。】
阿依娜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赶紧用袖子掩住嘴,假装咳嗽两声。
萧衍的目光立刻关切地扫过来,带着询问。
阿依娜连忙摇头,用她那软糯的、带着点委屈后怕的腔调声:“陛下……阿依娜没事……就是,就是有点渴……”
萧衍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吩咐左右:“给公主上杯蜜水,要温的。”
很快,宫女端来蜜水。阿依娜口喝着,甜滋滋的味道让她舒服地眯了眯眼,继续在脑子里吃瓜看戏。
抓捕持续了近一个时辰。不断有官员被如狼似虎的禁军从队列里拖出去,求饶声、辩白声不绝于耳,但萧衍面沉如水,丝毫不为所动。
终于,殿外暂时安静下来。
萧衍这才再次开口,目光扫过明显稀疏了许多的朝堂:“逆党乱国,罪不容诛。然,朕亦知,其中不乏被裹挟、被蒙蔽者。”
这话让剩下那些提心吊胆的官员稍稍松了口气,生出一点希冀。
“朕给你们一个机会。”萧衍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日之内,凡主动向朕或大理寺坦白与逆党往来,检举他人罪行者,视情节轻重,或可从轻发落。若心存侥幸,负隅顽抗……”他顿了顿,声音骤寒,“一经查实,罪加三等,株连家族!”
“臣等遵旨!陛下仁德!”百官齐刷刷跪下,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这是雷霆之后的雨露,是最后的机会窗口。
「啧,陛下这手恩威并施玩得真溜。」阿依娜在心里给萧衍点了个赞。
【宿主,大瓜!刚扫描到,那个被拖出去的吏部张郎中,他为了活命,正准备把他顶头上司——吏部王尚书多年前收受萧远重礼、帮忙安插几个亲信的事情爆出来!证据就在张郎中书房那本《论语》的夹层里!王尚书这会儿还在庆幸自己没被第一批抓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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