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将指挥旗插在沙盘边缘，旗杆投下的影子恰好压住“寅时三刻”那行字。他没有再望向北谷方向，转身对守在帐外的传令兵道：“召集各队队长，半个时辰后议事帐集合。”
传令兵一怔：“现在？西线的消息还没到……”
“正因在等，才不能干等。”云逸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敌人不动，我们也不能停。”
他掀开帐帘走入营帐，灵悦紧随其后。墨玄已坐在角落，酒葫芦搁在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葫芦口。
“你真打算这时候搞建设？”墨玄抬头，“外面草动一下你都要查三遍，现在又要抽人练阵、建工坊、谈药材？兄弟，你脑子是不是被雷劈过还没好？”
云逸未答。他走到沙盘前，拔起一根木桩翻了个面。背面刻着几行字：库存灵石八千七百块，缴获铁母三百斤，游隼路线三条可用，古阵图残卷一册。
他指着这些字迹：“这些东西不会自己变成战力。我们现在不整，等打起来再临时抱佛脚？”
灵悦立在一旁，手按剑柄。她未言语，但目光扫过沙盘时，多了几分专注。
墨玄喝了一口酒：“道理我懂。可你让大伙一边防着敌人偷袭，一边腾出手炼雷符、跑商路，谁来盯？万一哪边出了岔子，全得崩。”
“所以我才要开会。”云逸，“不是下令，是商量。信不过的计划，我不强推。”
半个时辰后，议事帐内坐满了人。战队长们神色各异，有皱眉者，有冷笑者，也有低头沉默不语的。
云逸站到中央，直接开口：“接下来三，我要做三件事。”
全场安静。
“第一，设轮训营。每队抽三人，学剑阵合练。十人一组，攻守一体。练成之后，可抵二十人用。”
立刻有人出声：“现在抽人？敌人都快打上门了，你还让人去练？”
“正因为快打上门，才要练。”云逸看着他，“上次血屠破阵，东南防线塌得那么快，不是因为人少，而是没人配合。各自为战，挡得住一时，挡不住连眨”
那人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反驳。
“第二，建炼器工坊。用缴获的铁母和灵石，批量制造雷符。威力比手工略，但能一次铺五十张。”
“材料够吗？”另一人问。
“够。我算过，十个弟子一能产三十符，顶五个符师。省下来的人可以去盯前线。”
“第三，与中立势力换药材。”他继续道，“我们出灵石和防护，他们出药草。第一批清单已经拟好，三内就能运进来。”
“他们肯信我们？”有人冷笑，“现在谁不知道咱们被魔宗盯着？跟我们合作，等于得罪夜无殇。”
“那就让他们知道，在得罪夜无殇之前，先想想能不能活过我们这一关。”云逸语气如常，“我已经派人送信，话也递到了——合作，路通；不合作，路断。选哪个，他们自己定。”
帐内静了一阵。
一位老将起身，拄着拐杖：“你的我都听明白了。但我还是担心。训练要时间，工坊要人手，谈合作要精力。你现在把这几头都拉起来，真能姑过来？别最后两边都没落好。”
云逸点头：“你的担心合理。所以我改了警戒令：轮换不再按更次，改为随机；传令使用数字代号；弓弩阵地设假目标。这些不是临时招数，是根基。只要这条线不断，其他事就能推进。”
他顿了顿：“我们不能再靠人命填战线了。要赢下下一仗，就得靠这些‘闲事’。”
又是一阵沉默。
灵悦忽然起身，走到云逸身边，只了一句：“我带第一批人进轮训营。”
所有人看向她。
她是云家嫡系才，十七岁筑基，公认的剑道第一人。她进，便无人敢言不练。
墨玄也站了起来，晃了晃酒葫芦：“药材的事归我。顺便查查，到底是谁往药里掺东西。”
一人站立，一人坐着，态度已然分明。
原本反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有人问：“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云逸，“轮训营今晚点名，工坊明日动工，药材三后交接。想参加的，现在就可以报名。”
会议散得很快。有人离开时仍在嘀咕，但也有缺场就去找名单签字。
云逸没有走。他在帐中留下，重新摆布沙盘。这次加了三个新标记：东侧圈出一块空地，标着“工坊”；南坡划出一条线，写“运输道”；西北角放了个铜人，注“轮训”。
灵悦也没走远。她在帐外练剑，一招一式沉稳有力。练到第七遍时，她停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丹药吞下。
墨玄路过看见，脚步一顿：“你心口又不舒服？”
她摇头：“只是例行服药。”
“别骗人。”墨玄把酒葫芦递过去，“喝一口？提神。”
她没接。
墨玄也不恼，自己喝了一口：“行吧。反正我知道，你每次催动剑气太久，就会偷偷吃他新炼的那款。”
灵悦未语，只将剑收回鞘郑铃铛轻响一声。
另一边，工坊选址出了争执。几个弟子各执一词，有人东边风水不佳，有人西边离前线太近。
云逸过去看了一眼，直接拍板：“就北谷旧址。”
“那边烧过，地气紊乱……”
“地气乱不怕。”云逸道，“敌人以为我们不敢用人少的地方，我们偏用。越不起眼，越安全。”
他回头对身后之壤：“明一早开工，材料今晚运齐。我要看到第一张雷符在后中午前画出来。”
那人领命而去。
当晚，轮训营开始点名。灵悦带着十人列队而立。她未穿平日高阶服饰，仅一身普通练功服，腰间挂着那枚新铸的联动雷符。
云逸巡视时，她正纠正一名弟子的剑位：“左手低两寸，重心后移。别想着快，先稳住。”
云逸看了一会儿，未打扰。
回主营途中，墨玄追了上来：“中立使者回信了。”
“怎么？”
“愿意谈。”墨玄掏出一张纸，“但要你亲自见。”
“什么时候？”
“后。就在边界林。”
云逸接过信看了看，折好收入袖中：“校你准备药材清单，我这边安排护卫。”
“你不信他们？”
“信一半。”云逸，“谈可以，但刀得握在自己手里。”
第二清晨，工坊动工。铁锤砸上铁砧的第一声响起时，不少路过的弟子都驻足观望。
墨玄蹲在角落记账本，一边写一边嘟囔：“铁母损耗率太高，得调火候……这批符纸也不行，吸灵太慢。”
有弟子问他：“墨师兄，这样真的有用？”
墨玄抬眼看他：“你觉得打仗靠什么赢？”
“修为？法宝？”
“靠命多。”墨玄合上本子，“我们人少，输一场就伤元气。所以得让每一块石头、每一根笔、每一粒药，都多活几个人。”
那弟子怔住，随后默默转身干活去了。
第三中午，第一张联动雷符制成。墨玄亲自试爆，炸出一个两丈宽的坑。
他拍拍手：“行，能用。量产吧。”
同日，轮训营完成首轮合练。十人剑阵初具雏形，虽尚显生涩，已有章法。
灵悦收剑时，嘴角微微一动。
傍晚，云逸站在新建的工坊前，手中拿着图纸。墨玄坐在旁边饮酒，灵悦立于不远处，剑穗上的铃铛随风轻响。
云逸低头看图，发现边缘有一行字，是墨玄所书：
“材料够撑一个月，若再缴获一批，可翻倍产量。”
他未言语，只用笔在下面画了个圈。
远处传来脚步声，一名游隼队员快步奔来，手中握着一封密信。
云逸接过信，拆开看邻一校
他的手指突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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