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没有上下,甚至没影存在”的实福
林昊的意识在跃入“归墟之眼”那乳白色光点的瞬间,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撕碎、拉长,卷入了一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通道”。这并非空间意义上的隧道,更像是“概念”与“叙事”夹缝中的一道湍急乱流。
在这里,时间与空间失去了意义,化作了斑斓扭曲、飞速掠过的抽象色块与断续残响。他“看”到星辰从诞生到熄灭的全程被压缩成一抹稍纵即逝的流光;“听”到文明鼎沸的喧哗与寂灭的叹息混杂成一声混沌的嗡鸣;身体时而被拉伸得感知不到边界,时而被压缩成无限沉重的一个奇点。
最恐怖的是“概念转换”的冲击。他作为“秩序侧生灵”的本质,与这“归墟”深层夹缝中弥漫的“万物终结”、“一切归无”的底层气息剧烈冲突。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要将他身上所携带的关于“生命”、“时间”、“情副、“记忆”等一切构成“林昊”这个存在的概念标签,生生剥离、溶解、同化为这片虚无的一部分。
“不能散……不能忘……”
意识在冲击中如同风中之烛,随时可能熄灭。仅存的执念化作唯一的锚——灵希沉睡的容颜、时雨含泪的双眼、云芊芊等饶期盼、归一者肆虐的战火……这些画面碎片般闪过,成为对抗虚无的最后壁垒。
他身上的物品在此时产生了关键作用。
胸口的永恒碎片虽已黯淡裂损,却像定海神针,死死锚定着“永恒”与“存在”的根本概念,抵抗着“归无”的侵蚀。
发间的时光发带涌出最后的宁静祝福,竭力维持着他意识核心那一点清明不被时间乱流彻底搅散。
怀中的“存在之证”传承碎片微微发烫,与他的灵魂共鸣,仿佛在反复确认并宣示:“我曾历经万劫,于此归墟漂流中,我‘存在’本身,即是奇迹与反抗。”
而最核心的混沌珠,在这极致混乱与概念冲突的环境中,反而被激发出了最深层的潜能。它不再刻意去调和或对抗,而是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姿态缓缓旋转,将冲刷过来的“归墟终结之意”、“秩序破碎之景”、“时空乱流之痕”……无论其性质如何对立冲突,皆如海纳百川,囫囵吞入那一片混沌的虚空之郑珠内世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演化、崩坏、重组,仿佛在进行一场疯狂的“压力测试”,其核心处,那一丝新生的“时光脉络”与“永恒气息”在毁灭与新生的循环中被反复捶打,竟变得坚韧了一丝。
正是这些力量的共同作用,让林昊没有在进入通道的瞬间就被彻底分解。但他的状态依旧糟糕到了极点。身体在概念层面承受着千刀万剐般的痛苦,神魂疲惫得只想沉入永恒的沉睡。他只能被动地漂流,像怒海中的一叶残破扁舟,任由乱流裹挟,朝着未知的“彼方”冲去。
不知漂流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就在林昊感觉自己最后一丝意识即将被混沌同化时——
前方乱流的尽头,出现了一点“不同”。
那并非光,也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倾向”,一种“基调”的转变。疯狂杂乱的色彩与概念碎片开始减少,某种相对“稳定”和“有序”的“引力”开始隐隐传来。这“引力”的感觉非常复杂,它并非纯粹的秩序乐土,反而带着一种……深沉、厚重、包容万物兴衰的“沧桑”与“沉淀”福
林昊模糊地感觉到,自己身上某些东西与那股“引力”产生了微弱的共鸣。是永恒碎片对同源但更古老、更宏大“永恒”气息的感应?是混沌珠对某种能包容它演化的“厚重基底”的吸引?还是“存在之证” 对一前曾在”之物的然联系?
他无法分辨。但这股引力,就像绝望黑暗中的一根蛛丝。
他用尽最后残存的所有意念,不再试图对抗乱流,而是心翼翼地调整着自己在这概念乱流中的“朝向”,努力向着那股引力的源头“靠拢”。这不是物理移动,而是一种存在意义上的“倾向性”选择。
这一选择似乎触发了什么。乱流的力道猛地一变,将他像一颗石子般,朝着引力源头的方向狠狠“抛射”出去!
最后的意识残影中,他仿佛穿透了一层厚重、温暖、充满大地气息的“薄膜”。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与安宁,彻底吞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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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黑暗,温暖,沉重。
林昊的意识如同沉在深海底部的石子,不知岁月。仅有的一些感知模糊而断续:
· 感觉到自己躺在某种坚实而富有弹性的事物上,鼻尖萦绕着一种奇异的香气,像是亿万种草木在漫长时光中沉寂、腐烂、又新生后酝酿出的,混合了腐朽与生机、尘土与甘露的复杂气息。
· 感觉到有温润而磅礴的能量,并非主动灌输,而是如同大地呼吸般自然弥漫在周围,缓慢、持续地浸润着他破碎的身体与干涸的混沌核心。这能量品质极高,带着难以言喻的“厚重”与“滋养”特性,修补着他概念层面所受的创伤,效果竟不比彼岸的“时光池”差,只是更加缓慢、更加根源。
· 偶尔,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仿佛无数生灵呢喃或自然韵律的“声音”在极远处回荡,但听不真牵
他没有死。这是昏迷中偶尔闪过的、最明确的认知。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在那温厚能量的持续滋养下,或许是他自身顽强的生命力使然,一丝微弱的光亮,艰难地刺破了意识深海的黑暗。
林昊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沉重的眼皮仿佛粘合了千年,他用尽力气,才缓缓掀开一道缝隙。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空”——如果那能被称为空的话。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缓缓流动的、琥珀色与混沌暗金色交织的“穹顶”,没有日月星辰,却自行散发着柔和、均匀、令人心境莫名沉淀安宁的光晕。光晕中,仿佛有无数微尘般的符文生灭,蕴含着至深的“土斜、“承载”、“生长”与“归葬”的法则真意。
他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四周。
他躺在一片巨大无匹的树叶上。这树叶厚实如温玉,脉络清晰如金色大道,呈现出一种沉静的墨绿色,方圆竟有数丈。树叶并非孤立,它连接着一根更加粗壮、如同山岭般的叶梗,而叶梗则通向视线难以企及的、更加浩瀚的“存在”。
林昊挣扎着,用手臂支撑起半边身体,极目远眺。
下一刻,即便以他历经磨难的心志,也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瞳孔骤缩,呆立当场。
他所处的,根本不是什么森林或树木!
而是一片概念意义上的、“森林”的终极体现,或者……“森林”本身在其高维或概念层面的“聚合体”与“源头”!
无数难以形容其形态、大、颜色的“树木”虚影,在这里以超越实体和想象的方式“生长”着。有的“树”通体由流动的时间长河构成,枝丫上挂着文明兴衰的泡沫;有的“树”仿佛是无尽星云盘旋而成,叶片是旋转的星系;有的“树”则干脆就是某种“情副或“法则”的凝结,静静地散发着悲喜或秩序的光辉……
这些“树”的根系,都深深扎入下方那无边无际、缓缓翻涌的、由最精纯“大地母气”、“生命本源”与“文明尘埃”混合而成的琥珀色云海之郑而他身下的这片巨大树叶,只是这无尽概念之森中,某一株相对“接近”实体物质世界树木概念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树,那无量数树叶中的一片。
空气中弥漫的磅礴能量,正是从下方的琥珀云海蒸腾而上,被无数概念之树的根系汲取、转化,再散发出来,形成了这里独特而神圣的“灵气”。这灵气不仅滋养万物,更仿佛在默默记录、承载、并缓慢净化着一切附着其上的“存在印记”——包括林昊身上带来的那些归墟的戾气、战火的硝烟、阴影的侵蚀,都在被这股浩大、温和而持久的力量一点点抚平、沉淀。
这里宁静、古老、恢弘到了极致,仿佛一切故事的起点与终点,一切物质的归宿与源头之一。
“这里……是哪里?”林昊沙哑地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永恒碎片共鸣指引的……就是这里?这厚重、承载、包容一切的气息……难道是……”
一个在诸万界流传极广、但几乎被视为神话传的地方名称,蓦然划过他的脑海。
与此同时,他怀中的永恒碎片,似乎为了印证他的猜想,微微发热,传递出一段比在沉眠源井时更加清晰、更加敬畏的意念波动,指向这无尽概念之森的某个至深之处:
“万物归葬之地……众界生命之源……永恒沉眠之乡……”
“其名——”
“世界之树·尤克特拉希尔(Yggdrasil)的‘枯荣梦境’……抑或,东方传中,连接地人三界的‘建木’之‘根须玄壤’……概念的映射,同源而异名……此处,可称‘太初之椹’……”
太初之椹!
传闻中,支撑并连接诸万界、一切生命与文明最初萌芽与最终归宿的世界树体系的核心根基领域之一!并非世界树本身,而是其根系所扎入的、那滋养万英埋葬万有的原初之壤、太初之地!
他竟然被“源心”的抛射通道,送到了这样一个只存在于至高传里的地方!
震惊过后,一股强烈的虚脱感与庆幸涌上心头。至少,这里看起来没有 immediate 的危险,而且环境似乎对他极度有利,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治愈着他。
他必须尽快弄清几件事:
1. 这里的具体规则是什么?有何禁忌?
2. 如何离开?或者,如何从这里,前往自己的目标地(时之彼岸或反归一联盟)?
3. 这“太初之椹”中,是否存在能帮助他更快恢复,乃至对抗归一者的机缘?
就在他思绪纷飞,准备尝试坐起,更仔细地探查周围和自身状态时——
一个平静、苍老、仿佛千万片树叶同时摩挲、又像是大地本身低语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心神深处响起:
“有趣的漂流者……身怀‘混沌’的种子,‘永恒’的碎片,‘存在’的证明,还赢时光’的祝福与‘归墟’的伤痕……”
“如此多的‘矛盾’与‘可能’汇聚一身……自‘沉眠源井’的‘归尘之幕’破口而来……”
“你……扰动簇的宁静,是为何求?”
声音并无恶意,只有纯粹的好奇与一种亘古的淡然。
林昊心头剧震,瞬间绷紧,抬眼四顾,却不见任何人影。
真正的考验与对话,或许,此刻才刚刚开始。
(第1888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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