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枕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有劳了。”
“不敢,此乃下吏分内之事。”
那值守吏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唤来一名年轻从吏,低声吩咐几句。
从吏接过卿符,迅速以软泥拓下符面纹样,又取一卷市署公牒,快步朝司隶府方向奔去。
值守吏态度愈发恭敬,侧身引手:“中卿公,请移步核验亭暂歇,饮些醴浆驱寒。”
李枕点头,缓步走入亭郑
核验亭,位于交易区高耸的夯土垣墙内侧、东门门阙之外。
此处属于“驻车区”与“交易区”的过渡地带,专供等候核验或办理交割手续的贵人临时休憩。
亭内设矮榻、漆案,炭盆温热。
一名市署的役很快奉上了温热的醴酒和几样简单的干果点心。
李枕坐下,桑仲侍立一旁。
两名护卫将那两个沉重的钱箱也搬进了亭中,放在了角落。
按照规制,笨重的钱箱或布匹捆无需抬入交易区内。
所有大宗通货的交割都将在完成交易后,于这个亭中或旁边的市署官房内进校
既保证了安全,也维护了贵族的体面。
大约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那名被派去司隶府的从吏便快步返回,手中捧着一卷新出具的简牍。
值守吏接过,迅速浏览了一遍,脸上露出释然且更加殷勤的笑容。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走回核验亭,来到李枕面前,躬身将简牍双手奉上:
“中卿公,司隶府已然核验完毕。”
“此乃您的《臣妾配额空额牒》,请公过目。”
“依照规制,公之中卿爵位,可拥有臣妾定额三十名。”
“据司隶府档册,公府中现有臣妾9人,尚余空额二十一名,皆可于质人市购置私仆。”
“此牒之上已注明,公今日若有所得,市署将即时核减,并记录交易详情于牒上,以备日后查考。”
“吏这就引公入市,凡在配额之内者,皆可任选!”
值守吏笑容恭敬热牵
媿嫄和怀媿先前与另外七名鬼方舞姬一样,是作为侍妾的身份跟在李枕的身边。
她们现在的身份依然是臣妾。
不过这点不是问题,日后李枕去宗伯府走个流程之后,自然就还能再空出两个名额。
李枕接过简牍,扫了一眼上面的刻字和朱砂印记,点零头,将卿符收回袖中,随即放下手中的酒爵。
他放下酒爵,起身笑道:“既已核验清楚,那便有劳吏长引路了。”
“不敢称劳,下吏荣幸之至。”值守吏连忙侧身在前引路,态度恭谨至极。
“公请随下吏来,入得市门,便是我大周质人市臣妾交易之区。”
“内里格局,按臣妾之来源、技艺、年岁略作区分,有官没区、方国贡转区、私债发卖区等。”
“不知公今日所需,是侧重哪一类,下吏或可为公稍作介绍。”
话间,一行人已穿过东门门阙,正式踏入奴隶交易区。
眼前景象顿时一变,一条宽阔的夯土主道向前延伸。
道旁是整齐划一的、用低矮木栅或矮土墙分隔开的一个个“展区”。
每个展区面积固定,里面或站或坐,或缚或链,挤满了待售的奴隶。
每一栏只容一类人,幼童、妇人、壮丁、技人。
栏外有编号,有质人吏看守。
栏入口处挂着木渎,木渎上写着人数、年龄、技能、来源、官定价格。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尘土、汗液、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气息。
虽然也有贾饶吆喝和买主的询价声,那些被展示的“货物”大多神情麻木,目光呆滞,或低头瑟缩。
值守吏一边引路,一边指着最近一片展区介绍道:
“公请看这边,多是官没之臣。”
“其来源,或为触犯律令的罪吏家眷,或为征战所获之俘虏。”
“经司寇、司马衙门判决后,没入官府,再由司隶府统一发卖至此。”
“此类臣妾,身世相对清白,有官方籍册可查。”
“但技艺多为寻常,精于耕织、洒扫等粗使活计者居多。”
“价格也最为平实,年轻力壮者,约在五至八匹麻精布之间。”
他又指向稍远处一片略显嘈杂、奴隶服饰也更多样化的区域:
“那边则是‘方国贡转区’与‘私债发卖区’混杂。”
“有些是四方蛮夷方国贡奉而来、王室用度有余转卖于茨。”
“有些则是贵族之家因负债、析产或其他缘故,将自家私奴发卖。”
“此区臣妾来源复杂,其中偶有身怀特殊技艺者,如善庖厨、通音律、识文墨,或来自特定方国、通晓其地风俗语言。”
“价格自然也水涨船高,动辄十匹布以上,若技艺精湛或出身特殊,二三十匹布亦不罕见。”
“公若有特定需求,可往彼处细观。”
李枕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被明码标价、如同货物般陈列的人群,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在这个时代,这是司空见惯的景象。
李枕抬手指了指四周的围栏:“这些都是奴隶全都是官府的?”
值守吏连忙笑道:“哪能啊,自然也有私饶。”
紧跟着,值守吏便为李枕讲解道:“能进人市卖臣妾的,有三种。”
“一是司隶府售卖的罪奴和战俘。”
“二是贵族家臣替主代卖。”
“三是登记在册的官贾,也就是官府认可的商人。”
“售卖的这些奴隶一要有清晰的来源证明,如战俘、罪奴、家生、自愿卖身。”
“二要有府吏开具的隶籍。”
“入市前核验、烙印、登记。”
“没有文书,会被按照诱拐、盗奴处理。”
李枕听到‘烙印’两个字,不由眉头一皱:“烙印?男的也就罢了,我买的侍女身上要是有烙印的话,多难看,这不是扫兴吗?”
他的确对烙印挺在意的。
买侍女的话,肯定保底也得眉清目秀,最好是越漂亮越好。
侍女嘛,哪性子来了,看着顺眼了,也不是没有可能会给推了。
到那时,一解开衣服,身上有个烙印什么的,多扫兴。
值守吏听到这话,顿时吓了一跳,赶忙解释:“中卿公误会了,并不是所有的奴隶身上都有烙印,只有两类人会被黥面。”
“一种是罪犯、逃奴、重刑者。”
“另一种是战俘中曾经反抗大周的人。”
“这是惩罚性烙印,不是普通标识。”
“普通家生奴、买卖奴、技人奴属于良奴,这些人不黥面。”
“他们用的是衣印、衣章、臂章、发式、耳标。”
“衣印和衣章是衣服上缝主人族徽。”
“臂章是手臂盖墨印,可清洗。”
“发式是奴不束冠,耳标是耳朵上穿环。”
“市内所售卖的奴隶,都有着清晰的来源,入市后还会检查有没有病、并疯、逃籍。”
“您买回去之后,奴隶们会穿你家族色衣服,佩戴您的家徽记,发式按您的家族规矩。”
“中卿公可以完全放心,奴隶关乎贵人们的颜面,体面、整齐、不丑陋,是最低的标准。”
“您这种身份,根本不用去那种罪人区。”
“那种黥面的也不会卖给您这种贵人,那种罪奴只卖给官府、工坊、营缮、城役、边关苦役。”
“您完全不用担心买来的奴隶脸上带印,难看、失礼、丢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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