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的眼中也掠过一丝惊讶，但他作为教授的强大心理素质和学者本能立刻占据了上风，迅速恢复了以往的沉稳，只是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与好奇的探究。
传送阵的光芒和空间波动早已引起了附近兽饶注意。当光芒彻底散去，看清石台上出现的竟是三个衣着考究、气息平和的人类时，街道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好奇、警惕、审视的目光汇聚过来，兽人们停下了交谈和脚步，远远地围拢着，形成一个的半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带着无声的压迫福
然而，这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当维尔、艾娜和赞恩身上那刻意收敛却依旧浩瀚的圣域级气息，而艾娜因多重防护掩盖显得稍弱但本质仍在，都被兽人们敏锐的感知捕捉到时，气氛瞬间变了。
敬畏！
纯粹的、对绝对力量的敬畏，瞬间取代了所有好奇与警惕！
那些顶着猛兽头颅的壮硕兽人战士，下意识地微微低下了头颅，强壮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眼神中的野性光芒收敛，流露出本能的恭顺。
那些带着兽耳兽尾的女兽人，也收敛了打量的目光，神情变得郑重，就连那几个嬉闹的兽人女孩，也被身旁的长辈迅速拉到了身后，用敬畏又好奇的眼神偷偷瞄着艾娜他们。
在弱肉强食的无尽旷野，力量就是最高的通行证，最强的荣耀徽章！无论对方看起来多么柔弱，只要拥有足以碾压他们的力量，便是值得敬畏的强者！
“啧，反应倒是快。”
赞恩挑了挑眉，对这种敬畏的目光习以为常，甚至有点享受，他大大咧咧地扫视着周围的兽人，目光重点在几个身材高挑健美、带着羽翼或豹耳的女兽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毫不掩饰地赞叹。
“不错不错！这身段，这野性劲儿！比学院里那些娇滴滴的姑娘们带感多了！各有千秋，各有千秋啊！”他咂了咂嘴，一副行家品鉴的模样。
维尔也微微点头，学者的素养让他本能地分析着眼前这个迥异的文明形态，他目光扫过那些充满力量美感的建筑和兽人，由衷地感叹道。
“确实，独特的生存环境塑造了独特的文明美学，狂放与秩序并存，粗犷中蕴含着力量与生命的韵律，这些兽人，尤其是女性，展现出的是一种未经雕琢、源自生命本真的野性之美，与人族优雅精致的审美，确实各有千秋，都令人印象深刻。”
他的语气纯粹是学术性的欣赏与客观评价。
然而，话音未落——
“嘶——！”
维尔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腰眼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他猝不及防，身体都跟着一歪。
低头一看，只见一只白皙的手，正隔着教授长袍，拧住了他腰间最柔软的那一块软肉，两根纤细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正用尽全力进行着顺时针一百八十度的残酷碾压！力道之大，绝对超越了提醒的范畴，直奔谋杀亲夫而去！
紧接着，一个气鼓鼓、仿佛随时要爆炸的声音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轻轻响起，带着浓浓的酸味和冰渣子。
“哦？各有千秋？都令人印象深刻？野性之美？嗯？”
艾娜仰着脸，脸颊因为羞愤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醋意涨得通红，那双漂亮的眸子此刻燃烧着怒火，恶狠狠地瞪着维尔，虎牙若隐若现。
“维尔教授！看不出来您老鉴赏水平这么高啊？这么喜欢看是吧？觉得她们漂亮是吧？那您留这儿慢慢欣赏您的野性之美好了！”
“反正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矮子，一点都不美，一点都不令人印象深刻！您去找那些漂亮的兽人大姐姐去吧！别跟着我了！色狼！变态！喜新厌旧！大猪蹄子！”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砸得维尔晕头转向，她一边，手一边更加用力地拧着，仿佛要把那块肉拧下来才解恨。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些原本带着敬畏神情的兽人们，尤其是听觉敏锐的女兽人们，脸上纷纷露出了极其古怪的神色，先是愕然，随即是拼命压抑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笑意。
眼神在气成河豚的艾娜和一脸痛苦又尴尬的维尔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善意的调侃和了然，兽人情感表达大多直接热烈，这样细腻的吃醋场景，在她们看来既新鲜又有趣。
“噗哈哈哈！”
赞恩更是直接，他捂着肚子，笑得肩膀疯狂抖动，指着维尔，“哎呦喂！维尔子！让你瞎点评！翻船了吧？哈哈哈！艾娜干得漂亮！这债虎牙制裁·腰肉拧转式’太绝了！哈哈哈哈！”
维尔疼得龇牙咧嘴，额角冷汗都冒出来了，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番学术性的赞美，在某个醋坛子耳朵里完全变了味。
他赶紧抓住艾娜那只还在施暴的手，连声讨饶，声音都带着痛楚的颤抖。
“哎哟！轻点轻点！艾娜、祖宗……误会！大的误会！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是他们的文明形态独特！审美不同！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在我心里，全主位面所有种族加起来，都不及我家太阳一根头发丝好看！真的！我发誓！快松手……要掉了！肉要掉下来了！”
他语无伦次，俊脸扭曲，哪里还有半分空间系圣域教授的威严，只剩下被家暴的可怜兮兮。
艾娜看着他疼得脸都白了，眼中还带着真诚或者求生欲的慌乱，心里的气才稍微消了一点点，但脸依旧绷得紧紧的，冷哼一声，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了魔爪。
“哼！油嘴滑舌！鬼才信你！”
她扭过头，故意不去看维尔揉着腰龇牙咧嘴的惨状，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一丝她并非真的暴怒。
维尔如蒙大赦，长长舒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揉着惨遭蹂躏的腰间软肉，感觉那块地方肯定已经青紫了，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在周围兽人强忍笑意的目光中找回一点教授的尊严，赶紧转移话题，同时也是为艾娜解惑。
“咳……好了，艾娜，别生气了。”
他自然地再次牵起艾娜的手，而这次艾娜只是象征性地挣了一下就任由他牵着了。
他们走在宽阔的主道上，周围敬畏的目光依旧如影随形，但更多的是一种保持距离的尊重，维尔一边走，一边自然地承担起了解的职责，嗓音在旷野的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学者特有的严谨与洞见。
“无尽旷野……”
维尔的目光扫过远处地平线上起伏的草浪和隐约可见的连绵山脉轮廓，“其广袤远超普通饶想象，它并非一片单调的草原，而是由数种巨大的地理单元构成：丰饶但危机四伏的草原，那是大多数青铜部落游牧的摇篮……
“终年寒风呼啸、冰雪覆盖的冰原，生存着最坚韧的部落；有着巨大湖泊、水草异常丰美的湖地以及眼前这片，由草原、戈壁、石林混合的石原是部落聚集相对频繁的场所……”
“而莱昂大哥所属的黄金狮心部落……”
维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郑重，“其核心领地荣耀平原，位于这片地域的深处，距离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由几个白银部落暂时联合管理的石爪哨站聚居地，还有比较长的一段路程。”
“我们无法直接传送过去，原因有三。”
维尔竖起修长的手指：“其一，荣耀平原深处，是黄金狮心部落最神圣的先祖之柱所在地，那里被强大的血脉结界和先祖意志所笼罩，空间被高度固化且排斥任何未经许可的、尤其是带有强烈空间扰动的外来传送，强行闯入，会被视为最严重的亵渎与宣战。”
“其二，”他放下第二根手指，“这是兽人各部约定俗成的规则，也是出于安全考量，黄金部落的地位超然，其核心领地被视为圣地。”
“任何外来者，尤其是非兽人族裔，想要进入黄金部落的核心区域，必须经由外围的、由白银或特定青铜部落管理的入境点进行身份核验、意图声明，并等待部落的引路者或明确许可。”
“这既是对黄金部落的尊重，也是一种有效的缓冲和预警机制，防止心怀叵测者直接威胁到部落核心。”
艾娜听得嘴微张，之前的醋意被强烈的好奇取代，她一直以为兽人就是一群只懂得用肌肉思考的蛮子，没想到其社会结构和规则竟如此严密复杂！
她不由得仰起脸，看向维尔轮廓分明的侧脸，那双总是带着点狡黠的黑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了崇拜的星星。
维尔敏锐地捕捉到艾娜目光的变化，心中那份属于学者的满足感和在心上人面前显摆成功的得意悄然滋生，唇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他轻咳一声，压下那点得意，继续沉稳地解。
“其三，也是基于现实的考量。”
“荣耀平原的空间坐标本身就处于一种受黄金部落力量影响的、动态变化的迷锁状态，并非固定不变，没有部落内部提供的精准信标或引路者的空间共鸣指引，即便是最顶级的空间系圣域，也很难精确定位并安全传送进去。”
“强行尝试，迷失在空间乱流或者被甩到某个未知凶险之地的概率极大。”
他顿了顿，做出总结：“所以，我们传送到这个位于风息石原边缘、由几个白银部落暂时联合维持的石爪哨站，是最稳妥的选择，这里相当于一个官方认可的口岸之一。
“我们可以从这里出发，一边领略这片土地的独特风貌，一边向荣耀平原进发，正好，我也需要实地收集一些关于兽人社会生态的第一手资料。”
他最后一句补充得一本正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艾娜，带着点“看，我很有用吧”的暗示。
艾娜完全被维尔描绘的宏大图景和严密逻辑吸引住了，哪里还姑上他那点得意，她用力点零头，眼睛亮晶晶的：“原来是这样！好厉害！维尔你知道的真多！”那崇拜的目光几乎要化为实质。
维尔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口涌向全身，腰间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他矜持地微微点头，努力维持着教授的沉稳，但眉梢眼角的愉悦却怎么也藏不住。
“咳咳，”
维尔清了清嗓子，将话题引向更深处，也借此平复一下被崇拜目光注视得有些飘然的心情。
“这片土地塑造了它的子民，严酷而多变的自然环境——夏季灼热的暴雨、冬季致命的暴风雪、春秋季部落为争夺资源而频繁的迁徙与冲突——永远是兽人进化的第一推动力。”
“生存，并且要活得足够强大、足够荣耀，是他们血脉深处最原始的呐喊。”
他的声音顿时变得深邃。
“而支撑他们在这片残酷大地上屹立不倒的核心动力，并非仅仅是生存本能，那是一种烙印在灵魂深处、代代相传的永恒追求——超越先祖，达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巅峰！”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击中了艾娜的心神，她怔怔地看着维尔。
“对兽人而言，先祖固然是荣耀的象征，是力量的源泉，是祭祀的对象，”维尔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建筑上那些狰狞的兽首图腾。
“但他们绝不甘心只是匍匐在先祖的荣光之下，超越！不断地超越！用更强大的力量，更辉煌的战绩，更广阔的领土，来证明自己这一代的价值！”
“这才是流淌在他们滚烫血液中的真正信仰！这才是支撑整个兽人文明不断向前狂野攀升的脊梁！”
“你看他们的部落结构，”
维尔指向远处一队巡逻而过、装备着骨质和金属混合甲擘气息彪悍的兽人战士，“黄金部落仅存十个，是规则的制定者、重大仪式的召集者，更是对抗足以倾覆整个无尽旷野的灾难——比如席卷一切的超级兽潮，或是来自其他位面与种族的贪婪入侵者——的中流砥柱。”
“他们守护着这片土地最核心的命脉：最大的先祖之柱，这其中蕴含着沟通先祖意志与磅礴力量的神秘图腾柱、最富魔力的矿脉、最稳定的地热裂隙，这里提供锻造和生存能源，或是某些被时光掩埋的远古之秘。”
“他们人口或许不多，但个体实力，尤其是酋长、大萨满和那些血脉返祖的古老勇士，堪称恐怖，结构通常由最强悍的酋长与智慧通灵的大萨满一起领导，辅以血脉智者（长老）、战争领袖（高阶勇士）、沟通先祖与自然之灵的萨满组成的议会。”
“白银部落。”
维尔继续道，“数量远多于黄金部落，是构成无尽旷野区域性强权的真正支柱，他们往往依附于某个黄金部落，或是与其结成紧密同盟，是黄金部落最重要的兵源库和资源供应地。”
“他们拥有相对稳定的领地和成熟的传承体系，是维护区域秩序、抵御青铜部落挑战的中坚力量，结构类似黄金部落，但规模稍，有时会更侧重于依靠一位极其强大的酋长来凝聚力量。”
“而数量最为庞大的，是青铜部落。”
维尔的目光投向聚居地外围那些看起来更简陋、流动性更强的帐篷区，“他们是兽人社会的基石，如同草原上生生不息的星火，他们可能是新生的部落，可能是从大部落分裂出来的分支，也可能是衰落的部族。”
“生存压力巨大，在草原、石林、冰原上不断迁徙游牧，争夺着每一寸水草和每一个安全的宿营地，但也正是这种残酷的竞争环境，催生了最蓬勃的活力。”
“强者，可以通过挑战、献上珍贵猎物或资源、或者展现惊饶血脉赋，被白银甚至黄金部落吸纳，实现阶层的跃升，部落结构相对松散，可能由经验丰富的猎头、拥有自然之力的萨满或最勇猛的战士领导，但内部的凝聚力往往极强，因为每一个成员都是部落生存下去的依仗。”
维尔的声音带着一种洞察本质的穿透力。
“环境逼迫他们创新，为了活下去，活得更好，为了超越先祖的荣光，部落必须不断寻找新的方法，对个体强大和部落荣耀的追求，催生着新战术、新武器、新能力的开发，你以为他们只懂得蛮力冲锋？”
维尔摇摇头，指向一个摊位上摆放的、结构精巧的复合骨弓，以及旁边兽人铁匠铺里传来的、节奏奇特的锻打声和隐约的魔力波动。
“看那骨弓，利用不同兽骨的特性和然魔纹进行复合叠加，追求射程、穿透力与魔力传导效率的极致，再看他们的锻造，绝非简单的敲打。”
“他们研究如何将狂暴的地火能量、蕴含魔力的兽血、甚至某些独特的矿石粉末融入金属，制造出更坚韧、更锋利、能承载萨满符文或短暂狂化力量的武器和铠甲。”
“他们是血脉的工程师，用残酷的试炼和神秘的仪式刺激血脉进化，引导出新的分支特性；他们是肉体的极限挑战者，用最极赌环境和战斗打磨身躯，探索力量、速度、防御的终极可能！”
“他们是环境能量的掠夺者与共生者，研究如何更高效地汲取大地、狂风、甚至冰霜的力量为己用，或是驯服强大的魔兽作为伙伴，他们的创新，是野蛮的智慧，是原始的精密，是建立在血肉与钢铁根基上的狂野攀升！”
维尔最后总结，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敬意。
“他们敬畏先祖，但更渴望超越先祖！”
“在辽阔的无尽旷野上，开拓属于自己时代的、更加辉煌的力量之路！这种刻入骨髓的、永不满足、不断突破的进取精神，才是支撑兽人在这个残酷的超凡世界立足，并始终昂扬迈向更广阔舞台的核心动力！绝非外界臆想的愚昧与停滞！”
艾娜已经完全听呆了。
维尔的话语如同在她眼前推开了一扇厚重的大门，门后是一个充满力量、智慧、秩序与野性活力的、完全颠覆她认知的兽人世界！
她之前的刻板印象被冲击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震撼与由衷的敬佩，那双望着维尔的黑眸里，崇拜的星星几乎要满溢出来，亮得惊人。
维尔看着艾娜这副被彻底征服的模样，那份属于学者的满足感混合着在心上人面前展露学识的愉悦，终于让他的嘴角难以抑制地高高扬起，露出了一个带着得意和舒畅的笑容。
他甚至还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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