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指尖的血珠尚未落地,拂尘尾端便已轻轻一颤。那抹微弱的波动不是来自风,而是自地深处传来的共振。他没有抬头,左手仍深陷于残根裂隙之中,掌心与焦黑断口贴合得极紧,仿佛要将自己钉入这片大地。可就在这一瞬,第七节点的裂痕骤然加深,一道暗色汁液缓缓渗出,顺着石纹蜿蜒而下。
他知道,来了。
不是试探,不是余波,是全面降临。
他闭目,神念如丝,沿着通箓残存的气息向四方探去。东荒火山口喷出的不再是岩浆,而是翻滚的黑焰,火中无生灵气息,唯有扭曲的符纹在空中凝成锁链形状;南泽湖水倒灌成渊,湖底升起一座由骸骨堆砌的祭坛,其上刻满逆写的星辰图;西漠沙暴不再随风而动,而是自行旋转成巨大的漩涡眼,每一粒沙都映着猩红符点;北冥冰层崩裂处,血河奔涌,竟逆流而上,直冲云霄。
四极皆破。
他睁眼,目光未动,右手却已抬起。万灵拂尘横空,尘丝未扬,只在末端凝聚一点青金光芒。那是他以最后神识催动的“星枢感应阵”讯号,不求回应,只为确认——诸是否还能听见他的召唤。
刹那间,九之上,七处封印同时爆裂。
星光倾泻而下,却非祥瑞之光,而是带着撕裂感的银白流痕,如同幕被利刃划开。洪荒各地,山岳崩塌,江河逆行,灵气不再流转,反而在空中凝结成灰雾,继而化为腥臭的煞气团块,坠落人间。村落顷刻腐朽,走兽双眼泛黑,彼此撕咬,草木枯黄如纸,连土地也开始龟裂,露出底下蠕动的黑筋。
高台边缘,女娲终于转身。她看见远方一座镇在数息内化为死地,孩童的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低沉的吟唱,从地底传来,字句颠倒,意义全反。她双唇微启,却没有发出声音。补刚成,苍生尚在喘息,可这地,已不容片刻安宁。
风忽然停了。
不是寂静,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玄阳感受到那股压迫自八方汇聚而来,不是针对肉身,而是直指大道根基——有人正在篡改法则本身。他体内经脉隐隐作痛,那是灵根受损后的反噬,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细针在骨缝间游走。但他不能退。
拂尘轻点地面,三记无声符痕悄然落下,嵌入残根周围。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定位——为即将启动的“诸星辰大阵”标记阵基坐标。他的动作很慢,每一笔都耗尽心力,指尖划过石面时留下淡淡血痕,随即被干涸的地缝吸尽。
就在此时,虚空微震。
老子出现在东方际,太极图悬于头顶,紫气环绕周身,却不扩散。他并未言语,只是静静望着四极魔气升腾的方向,眼中无悲无喜,唯有道意流转。片刻后,他踏步向前,落于高台东侧,袖袍轻摆,一道阴阳交缠的符线自袖中飞出,没入地面,稳稳接住玄阳方才布下的第一道坐标。
紧接着,剑鸣未起,人已至。
通教主自西而来,脚步未落,剑意已锁住整个西漠方向的沙暴漩危那漩涡剧烈震荡,竟一时无法推进。他立于高台西侧,双手负后,眸光冷冽,扫过玄阳苍白的脸色,又看向残根断裂处渗出的暗液,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还能撑多久?”他问。
玄阳未答,只是将左手更深压进裂隙。那一瞬,残根嗡鸣加剧,仿佛承受不住更多负荷。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南方光忽暗,女娲身影移至生门位,双手轻抬,五彩神石余辉自袖中溢出,在她周身形成一圈柔和光环。她不再看远方哀嚎的众生,而是将目光落在玄阳身上。那一眼,不是担忧,也不是怜惜,而是一种确认——你若不倒,我便不退。
最后到来的是元始尊。
他自北缓步而下,庆云金灯提于手中,灯火摇曳,却始终不灭。他在法维位站定,目光扫过高台众人,最终落在玄阳身上:“补之力尚未恢复,此刻启动大阵,恐引灵根崩解。”
玄阳抬头,目光平静。
“若等恢复,地已无可用之灵。”
元始沉默。他知道这话不假。魔阵已不只是侵蚀地域,而是在重塑规则。再迟一步,星辰轨迹都将错乱,到那时,别大阵,连地本身都将不复存在。
“你确定此阵能镇?”元始再问。
玄阳没有回答,而是右手缓缓举起,万灵拂尘指向残根中央。那里,正是万符宝树最初的生长之地,也是整座大阵唯一的阵眼所在。
“它本就是为此刻而生。”
话音落下,残根深处传来一声低沉轰鸣,像是远古巨兽苏醒前的喘息。七处断裂封印的位置,同时亮起微弱星斑,虽被魔气笼罩,却仍未熄灭。那是星辰之力残留的印记,也是大阵最后的响应。
老子微微颔首,太极图缓缓旋转,一道清气垂落,注入东方坐标。通教主并指如剑,一点锋芒自眉心射出,直插西位符线。女娲双手合拢,五彩光辉凝成一枚符种,轻轻放入生门凹槽。元始尊闭目片刻,再睁时,庆云金灯猛然暴涨,一道纯白光柱打入北方法维。
四象归位。
玄阳站在中央,左手仍贴残根,右手执拂尘悬于半空。他闭上眼,不再试图修复裂痕,也不再压抑体内翻涌的伤势。他只是将自身存在,一寸寸沉入这片土地,沉入这根断裂的灵脉,沉入这即将重启的大阵核心。
他低声:“我不是在修复它。”
“我在成为它。”
青金色的灵液自他掌心伤口不断渗出,滴落在残根断口。液体并未立即被吸收,而是在表面铺展,形成一层流动的符膜,将裂痕暂时封住。与此同时,九之外,星辰开始移动。原本混乱的轨迹缓缓校正,银河流转,星光汇聚,一道粗大的光柱自外直落而下,精准命中残根中心。
嗡——
整座高台剧烈震动,四周石板纷纷炸裂。玄阳身体一晃,嘴角再次溢血,但他没有松手。拂尘尘丝尽数竖立,每一道都承载着星辰之力的脉冲。他的衣袍早已破碎,肩头露出的皮肤下,经脉呈现出蛛网般的血纹,正随着大阵共鸣不断加深。
老子目光微动,察觉到玄阳的生命波动正在急速衰减。但他没有出手阻止。这一刻,谁都知道代价有多大,但也都知道,无人能替。
通教主突然开口:“若它撑不住,我斩。”
玄阳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极轻地点了下头。
女娲指尖微动,似乎想什么,最终只是将五彩神辉再推一分,护住生门最后一环。
元始尊低声道:“阵启之后,地将重定秩序,你若仍在阵眼,可能……永锢其郑”
玄阳没有回应。
他只是抬起右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万灵拂尘横举过顶。
星辰光柱轰然注入拂尘顶端,整杆拂尘瞬间化为晶莹玉质,尘丝如星河垂落,连接地。残根的嗡鸣达到了顶峰,裂缝中浮现出古老的符文链条,一圈圈向外扩散,直抵四极。
大阵,即将觉醒。
就在此时,玄阳忽然感到左手指尖传来一阵异样——那不是疼痛,也不是麻木,而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他低头,看见残根裂隙深处,竟有一点幽光缓缓亮起,像是从地心最深处睁开了一只眼睛。
他的呼吸顿了一下。
拂尘顶赌星光,忽然偏转了万分之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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