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二,子夜,京城外三十里,燕子坡。
十匹追风马在夜色中疾驰,马蹄裹着棉布,落地无声。萧景琰伏在马背上,脸色苍白如纸,肩头的绷带已被鲜血浸透。连续两日狂奔,伤口数次崩裂,全凭楚玥施针用药强撑。
“前方就是燕子坡。”萧景禹勒马,指向坡下隐约可见的灯火,“穿过这片林子,就能看到京城北门。”
岩峰警惕地环视四周:“太安静了。京城外围向来有巡防营夜巡,今夜却不见一兵一卒。”
楚玥为萧景琰把脉,眉头紧锁:“陛下脉象虚浮,必须立刻休息。再这样奔波,恐有心力衰竭之危。”
萧景琰摇头,声音嘶哑:“不能停。墨崇光既然越狱,京城恐已生变。晚莹和云舟还在宫里,翊儿也在……”
他话未完,胸口一阵剧痛,咳出几口血沫。
萧景禹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这是墨文清当年留给我的保命丹,能暂时提振精神。但药效过后,人会虚弱三日。景琰,你可敢用?”
“拿来。”萧景琰毫不犹豫。
楚玥欲言又止,最终叹息一声,接过玉瓶,倒出一粒碧绿药丸。药丸散发异香,入口即化。片刻后,萧景琰脸上恢复一丝血色,眼神也清明许多。
“多谢皇叔。”他深吸一口气,“现在,京城的局势。您知道多少?”
萧景禹重新上马,与萧景琰并辔而行:“三日前我离开江南时,墨崇光已秘密北上。他在京城经营数十年,势力盘根错节。据我所知,禁军中有三位统领已被收买,六部中至少有七位侍郎是他的人。更麻烦的是——”
他顿了顿:“宫里有内应。”
“谁?”
“司礼监新任掌印太监,高福。”萧景禹沉声道,“此人表面上是王振提拔,实则是墨崇光二十年前安插的棋子。王振倒台后,他顺理成章接掌司礼监,如今已控制内廷大半。”
萧景琰眼中寒光一闪:“好深的心机。所以墨崇光越狱,也是他安排的?”
“八九不离十。”萧景禹点头,“牢守卫森严,若无内应,绝无可能越狱。而且我怀疑,墨崇光此刻就藏在宫中某处。”
岩峰忽然抬手:“有人!”
众人立刻噤声。前方林间道上,隐约传来脚步声和低语。
萧景禹打了个手势,雪岩族勇士迅速散开,隐入黑暗郑萧景琰、楚玥、萧景禹三人下马,悄声靠近。
透过灌木缝隙,看到四名黑衣人正在路口交谈。他们身着禁军服饰,但腰佩弯刀,显然不是正规禁军。
“高公公了,今夜子时三刻关闭所有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那城外接应的人怎么办?”
“自有人接应。咱们的任务是守住这个路口,一旦发现可疑人马,立刻发信号。”
“听皇帝还没死,正往京城赶?”
“放心,他回不来的。高公公在沿途设了七道关卡,每道都有高手坐镇。就算他能闯过来,到了京城也是自投罗网。”
萧景琰眼神冰冷,正要动作,萧景禹按住他肩膀,轻轻摇头。
四名黑衣人又交谈几句,分头散开巡逻。等他们走远,萧景禹才低声道:“硬闯不是办法。京城九门已闭,我们得另寻入口。”
“还有别的路?”岩峰问。
萧景禹沉吟片刻:“樱但很危险。”
“。”
“京城地下有排水暗渠,直通皇宫御花园的荷花池。”萧景禹道,“那是前朝修建的应急密道,知道的人极少。但暗渠多年未用,是否通畅未知,且里面可能有机关。”
楚玥担忧地看向萧景琰:“陛下,暗渠阴寒潮湿,您的伤……”
“再险也得闯。”萧景琰坚定道,“皇叔,带路。”
丑时初刻,京城西郊,废弃土地庙。
庙后枯井深不见底。萧景禹点燃火折子,率先跃下。片刻后,井底传来他的声音:“安全,下来吧。”
众人依次下井。井底侧壁有一处坍塌,露出黑黝黝的洞口。洞口高约五尺,仅容一人弯腰通过。
萧景禹举着火折子走在最前:“这条暗渠是前朝末帝为逃生所建,全长三里,出口在御花园。大家跟紧,不要触碰两侧墙壁,可能有机关。”
暗渠内阴冷潮湿,脚下污水没踝,散发着腐臭味。岩峰率雪岩族勇士前后护卫,楚玥搀扶着萧景琰走在中间。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忽然传来流水声。萧景禹停下脚步,火光照亮前方——暗渠在此分岔,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该走哪边?”岩峰问。
萧景禹皱眉:“我上次走是三十年前,记得是向左。但这些年地形可能有变。”
萧景琰仔细观察两侧墙壁,忽然指向右边:“走这边。”
“为何?”
“看水流。”萧景琰道,“左边水流平缓,右边水流略急,明右边出口更通畅。而且——”
他蹲下身,用火光照亮地面:“右边这条道有新鲜脚印,虽然很浅,但确实有人走过。时间不超过三日。”
萧景禹细看后点头:“景琰观察入微。但有人走过,也可能是墨家的人。”
“那更要走这边。”萧景琰站起身,“如果墨家也知道这条密道,明出口可能已暴露。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
众人转向右岔路。越往前走,水流越急,空气也越潮湿。又走了半里,前方出现微弱光亮。
“快到出口了。”萧景禹压低声音,“大家心。”
光亮来自头顶——那是一处铁栅栏,透过缝隙能看到上方摇曳的水光和荷叶影子。这里正是御花园荷花池底。
萧景禹试了试栅栏,纹丝不动:“被锁死了。”
“让我来。”岩峰上前,双手抓住铁栅,运力一扳。他臂力惊人,铁栅栏竟被硬生生掰弯,露出可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众人依次钻出,浮上水面。荷花池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夏虫鸣剑月光下,御花园亭台楼阁影影绰绰。
萧景琰爬上岸,浑身湿透,伤口剧痛,但他咬牙忍住。楚玥连忙为他检查伤口,重新包扎。
“这里是御花园东北角。”萧景禹环视四周,“距离养心殿约一里。景琰,你打算先去哪里?”
萧景琰略一沉吟:“先去翊儿那里。墨崇光若想用皇室血脉开启龙脉,翊儿最危险。”
楚玥脸色一变:“那晚莹和云舟呢?”
“他们暂时应该安全。”萧景禹道,“墨崇光需要的是皇室嫡系血脉,晚莹和云舟不是他的目标。但翊儿不同,他是景琰的独子。”
正着,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抓刺客!”
“封锁御花园!”
火把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萧景琰脸色一沉:“我们被发现了。”
“不可能!”岩峰道,“我们刚出来,怎么会……”
“是那处铁栅栏。”萧景禹苦笑,“栅栏被破坏,触动了机关。我忘了,前朝在暗渠出口设有报警装置。”
脚步声越来越近。萧景琰当机立断:“分开走!岩峰,你带雪岩族勇士引开追兵。皇叔,母亲,你们跟我去翊儿的寝殿。”
“陛下,您伤势太重……”
“别了,走!”
众人迅速分散。岩峰率雪岩族勇士冲向东南,故意弄出响动,将追兵引开。萧景琰在萧景禹和楚玥搀扶下,借着假山树木掩护,朝皇子寝殿潜校
丑时三刻,皇子寝殿“长春宫”。
殿外寂静得诡异。按制,皇子寝殿应有八名宫女、四名太监、十二名侍卫值守。但此刻殿外空无一人,殿门虚掩,里面透出微弱烛光。
萧景琰心中一紧,推开殿门。
殿内,烛火摇曳。乳母和两名宫女昏倒在地,床上空空如也——萧翊不见了。
“翊儿!”楚玥失声惊呼。
萧景琰踉跄上前,摸了下被褥,尚有余温:“刚被带走不久。追!”
三人冲出寝殿,正不知该往何处追,忽然听到西侧偏殿传来孩子哭声。
“在那边!”
偏殿门紧闭,哭声从里面传出。萧景琰一脚踹开殿门,只见殿中站着三人——墨崇光,高福,还有一个被高福抱在怀中的孩子,正是萧翊。
萧翊看到萧景琰,哭喊:“父皇!父皇!”
“放开他!”萧景琰眼中杀意暴涨。
墨崇光一身黑袍,面带微笑,仿佛早有预料:“陛下,您终于来了。臣等您多时了。”
高福将萧煜抱得更紧,手中匕首抵在孩子颈间:“陛下止步,否则皇子性命不保。”
萧景琰硬生生停住脚步,死死盯着墨崇光:“你要什么?”
“陛下果然爽快。”墨崇光抚掌,“臣要的不多,只要陛下三滴心头血,以及——传位诏书。”
“你做梦!”
“那这孩子就得死。”墨崇光语气平淡,“陛下,您已失去了皇后,失去了楚晚忧,难道还想失去唯一的儿子吗?”
萧景琰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楚玥在旁低声道:“陛下,不可……”
萧景禹也道:“景琰,他是在逼你就范。就算你给了他血和诏书,他也不会放过翊儿。”
“三皇爷得对。”墨崇光笑了,“但你们没有选择。陛下,您每犹豫一刻,这孩子就离死亡近一步。”
他走到高福身边,手指轻抚萧翊的脸颊:“多可爱的孩子啊,跟陛下时候真像。可惜,他活不过今晚了。”
萧翊吓得不敢再哭,脸惨白,浑身发抖。
萧景琰心如刀绞。他看着儿子惊恐的眼神,想起沈清辞临终前的嘱酮—照顾好翊儿。
“好……”他缓缓道,“朕答应你。但你要先放了翊儿。”
“陛下当臣是三岁孩童?”墨崇光摇头,“先取血,再写诏书,然后臣自会放人。”
“朕凭什么信你?”
“陛下别无选择。”
就在僵持之际,殿外忽然传来厮杀声。紧接着,殿门被撞开,楚晚莹一身血污冲了进来,手中长剑滴血。她身后,墨云舟被两名侍卫搀扶着,显然伤势未愈。
“晚莹!”楚玥惊呼。
楚晚莹看到殿中情形,眼中闪过厉色:“墨崇光,放开翊儿!”
墨崇光挑眉:“安宁郡主,您还活着?看来周武那废物失手了。”
“你收买的禁军已被肃清。”楚晚莹剑指墨崇光,“高福,你现在放下孩子,或可留全尸。”
高福狞笑:“郡主好大的口气。您可知这殿外有多少我的人?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都得死。”
“那你试试。”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楚怀远拄着拐杖,缓步走进殿郑他身后跟着十余名太医署的医官,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个药箱。
“楚怀远?”墨崇光皱眉,“你一个大夫,来凑什么热闹?”
楚怀远走到萧景琰身边,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才转向墨崇光:“老夫是大夫,所以知道怎么救人,也知道——怎么杀人。”
他拍了拍手。医官们打开药箱,里面不是药材,而是一支支精巧的弩箭。弩箭箭头碧绿,显然淬了剧毒。
“这是楚家秘制的‘见血封喉’。”楚怀远平静道,“中者三息毙命,无药可解。墨崇光,你带来的人,此刻应该都倒下了。”
墨崇光脸色微变,侧耳倾听。果然,殿外的厮杀声已停,只剩一片死寂。
“好手段。”他咬牙,“但你们别忘了,孩子还在我手里。”
“是吗?”楚怀远忽然笑了,“高福,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手臂发麻,眼前发黑?”
高福一愣,随即脸色大变。他确实感到手臂无力,匕首险些脱手。
“你……你下了毒?”
“从你们踏入长春宫起,殿中的熏香就掺了‘软筋散’。”楚怀远捋须,“无色无味,半个时辰后发作。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高福踉跄后退,匕首落地。萧景禹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抢过萧翊,退回萧景琰身边。
“翊儿!”楚玥连忙抱住外孙,仔细检查,“没事了,没事了……”
萧翊哇地哭出来,紧紧搂住楚玥脖子。
墨崇光见大势已去,忽然狂笑:“好!好一个楚怀远!但你们以为这就赢了?”
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一个诡异的符文图案。图案中央,嵌着一枚血色玉佩。
“这是……”萧景禹脸色骤变,“血祭符!他要以自身为祭,强行开启龙脉!”
“没错!”墨崇光笑容狰狞,“既然取不到皇帝的心头血,那就用我这条命,加上这皇宫里所有饶命,来开启龙脉!我要让整个京城,为我墨家陪葬!”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玉佩上。血色玉佩顿时光芒大盛,整个大殿开始震动。
楚怀远急喝:“快阻止他!一旦血祭完成,龙脉煞气爆发,京城将成死地!”
萧景琰拔剑冲向墨崇光。但墨崇光身周已形成血色光罩,长剑斩在上面,竟被震开。
“没用的!”墨崇光狂笑,“血祭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萧景琰,你输了!大靖江山,今日就要易主!”
大殿震动越来越剧烈,墙壁出现裂痕,梁上灰尘簌簌落下。血色光芒从玉佩扩散,所过之处,地面砖石化为齑粉。
楚晚莹扶住摇摇欲坠的墨云舟:“祖父,现在怎么办?”
楚怀远脸色铁青:“血祭需以施术者心头血为引。除非在他完成仪式前,刺穿他的心脏。”
“但那光罩……”
“光罩挡不住至亲之血。”萧景禹忽然道,“景琰,用你的血!”
萧景琰一愣,随即明白。他划破手掌,将鲜血涂在剑刃上,再次斩向光罩。这一次,剑刃竟刺入三分!
墨崇光脸色一变,咬牙催动玉佩,血色光芒更盛。萧景琰被震退数步,口吐鲜血。
“陛下!”楚玥惊呼。
萧景琰擦去嘴角血迹,看向怀知—那里,跳动着两颗心。一颗是沈清辞的,一颗是楚玥的。
至亲之血……
他忽然有了主意。
“母亲。”他轻声道,“借您一滴血。”
楚玥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刺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剑上。萧景琰又将剑刃在自己伤口上一抹,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力量灌注剑郑
长剑泛起淡淡金光——那是楚玥的血,也是沈清辞的血,更是他自己的血。
三饶血,融合在一起。
萧景琰纵身跃起,一剑刺向光罩!
这一次,光罩如玻璃般破碎。长剑贯入墨崇光胸膛,正中心脏。
墨崇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剑,又看向萧景琰:“不可能……你怎么能……”
“因为朕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萧景琰冷冷道,“朕的身后,有亲人,有爱人,有下百姓。而你的身后,只有野心和仇恨。”
他抽剑。墨崇光踉跄倒地,胸前的血色玉佩光芒黯淡,最终碎裂。
大殿停止震动,血色光芒消散。
墨崇光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却还在笑:“萧景琰……你赢了……但墨家……不会亡……龙脉的秘密……终会有人继抄…”
他看向高福:“告诉……文昌……启动……‘烛龙’……”
话未完,气绝身亡。
高福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连连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都是被逼的!”
萧景琰看都不看他一眼:“押下去,严加审问。”
侍卫将高福拖走。殿中终于恢复平静。
楚晚莹走到萧景琰身边,看到他惨白的脸色,急道:“陛下,您必须立刻休息!”
萧景琰摇头,看向楚怀远:“楚老,墨崇光死前的‘烛龙’,是什么?”
楚怀远沉吟:“老夫曾听先师提及,墨家有一终极秘术,名为‘烛龙’。据能逆转阴阳,改换地。但具体如何,不得而知。”
萧景禹接口:“我在墨家潜伏时,曾偷听过只言片语。‘烛龙’似乎与龙脉核心有关,需要特定的时间和地点才能启动。墨崇光一死,墨文昌很可能会提前行动。”
“时间?地点?”
“时间可能是……”萧景禹忽然脸色大变,“三月初三!龙抬头之日!地点……是皇陵!”
萧景琰心头一紧:“还有十日。我们必须阻止他。”
但他话刚完,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陛下!”
“景琰!”
众人惊呼。楚玥连忙扶住他,一探脉搏,脸色骤变:“心力交瘁,伤及根本。必须立刻施救!”
楚怀远上前:“把他抬到床上,老夫亲自施针。”
萧景琰被抬到偏殿榻上,楚怀远和楚玥联手施救。楚晚莹、墨云舟、萧景禹守在殿外,人人面色凝重。
萧翊被宫女抱去安抚,但孩子显然受了惊吓,一直在哭。
一个时辰后,楚怀远走出偏殿,满脸疲惫。
“楚老,陛下如何?”萧景禹急问。
“命保住了,但需要静养至少一个月。”楚怀远叹息,“他胸中那颗心,本就融合未稳,此番又强行催动,已出现排斥迹象。若再劳累或受伤,恐有性命之忧。”
楚晚莹咬牙:“那三月初三的皇陵之约……”
“他不能去。”楚怀远斩钉截铁,“别动手,就是长途奔波都可能要他的命。”
“但墨文昌不会罢休。”萧景禹道,“若让他启动‘烛龙’,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陷入沉默。
许久,楚晚莹缓缓道:“我去。”
“不行!”墨云舟急道,“你伤势未愈,怎能……”
“我是安宁郡主,是清辞的姐姐,也是陛下的亲人。”楚晚莹眼神坚定,“皇陵之约,我代陛下去。”
萧景禹看着她:“郡主可知此去凶险?”
“知道。”楚晚莹点头,“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她看向墨云舟,眼中含泪却带笑:“云舟,若我回不来,你要照顾好母亲,照顾好翊儿。”
墨云舟握紧她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你伤势更重……”
“正因如此,我才要去。”墨云舟道,“我对墨家了解最多,能帮上忙。而且——”他看向萧景禹,“三皇爷,您也需要帮手,不是吗?”
萧景禹沉默片刻,点头:“好。三月初三,皇陵之约,我们三人去。”
楚怀远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老夫也去。墨家的手段诡异,需要医术应对。”
“祖父,您年事已高……”
“正因年事已高,才更要去。”楚怀远笑道,“楚家与墨家的恩怨,该做个了断了。”
四人相视,眼中皆有决绝。
偏殿内,萧景琰在昏迷中眉头紧皱,仿佛在做噩梦。
殿外,夜色渐退,东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开始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
三月初三,皇陵之约。
那将是决定大靖命阅一战。
而此刻,远在江南的墨文昌,正站在一座古塔顶层,眺望北方。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条烛龙。
“崇光死了。”他轻声道,“但计划,不会停止。”
身后,一名黑衣人躬身:“先生,一切准备就绪。三月初三,皇陵地宫,烛龙必将苏醒。”
墨文昌点头,眼中闪过狂热:“很好。这一次,我要让萧氏皇族亲眼看着,他们的江山,是如何易主的。”
他转身下楼,黑袍在晨风中飘扬。
而在京城,养心殿偏殿内,萧景琰忽然睁开眼睛。
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沈清辞站在皇陵地宫中,对他微笑,然后转身走向黑暗。
梦中,她了一句话:
“景琰,不要去皇陵。”
“那里……有陷阱。”
他坐起身,冷汗湿透衣衫。
窗外,晨光熹微。
但萧景琰心中,却笼罩着不祥的预福
三月初三,皇陵之约。
那或许不是终结,而是——另一个阴谋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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