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二,寅时三刻。
从苏州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三匹快马正在夜色中疾驰。墨云舟冲在最前面,他的坐骑口鼻喷着白沫,显然已经体力透支,但他仍在拼命抽打马鞭。
两两夜,他只睡了三个时辰,换了四次马。肩膀上的伤口因为剧烈颠簸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绷带,但他顾不上这些。
皇后娘娘还在等镇水印,江南百姓还在等水魔被封印,陛下还在生死边缘挣扎——每耽搁一刻,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大人,前面就是通州了!”身后的亲卫喊道,“再有一个时辰就能到京城!”
墨云舟咬牙点头,双腿夹紧马腹:“再快些!”
马匹嘶鸣着冲过夜色,马蹄声在寂静的官道上回荡如雷。
辰时初刻,京城城门刚刚开启,三匹快马便冲了进去。守城士兵正要阻拦,看到墨云舟手中的令牌,连忙让开道路。
“墨大人回京了!”
消息很快传开。当墨云舟冲到沈府门前时,楚晚莹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云舟!”看到丈夫满身血污、脸色苍白的样子,楚晚莹眼泪瞬间涌出,“你的伤……”
“我没事。”墨云舟翻身下马,却踉跄一步险些摔倒,“镇水印……找到了吗?”
“找到了。”楚晚莹扶住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用黄绸包裹的方形物件,“就在沈府书房的暗格里。可是云舟,你的伤必须立刻处理……”
“来不及了。”墨云舟接过镇水印,“皇后娘娘那边情况危急,我必须立刻赶回去。”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了。”
“我是楚家的女儿,也是安宁郡主。”楚晚莹的眼神坚定,“江南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而且晚宁和晚忧都在那里,我必须去。”
墨云舟看着妻子,知道劝不住。他太了解她了,她看似温柔,实则比谁都倔强。
“好。”他点头,“但你要答应我,一旦有危险,立刻撤离。”
“我答应。”
楚晚莹转身对管家吩咐:“立刻准备最快的马车,备足干粮和药品。再让府里的护卫队长带二十人随校”
“是,郡主。”
半个时辰后,一辆马车和三匹快马冲出沈府,向城外疾驰而去。
马车上,楚晚莹为墨云舟重新包扎伤口。看着他肩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伤……是取镇水印时受的?”
墨云舟摇头:“是在太湖引水魔时受的。镇水印倒是取得顺利,沈府书房的那个暗格虽然隐蔽,但按楚夫人信中所述的方法,很容易就打开了。”
他拿出那个黄绸包裹,心打开。里面是一方白玉制成的印玺,约莫手掌大,上面雕刻着一条盘旋的龙,龙口处含着一颗红色的宝石。印底刻着四个古朴的文字:镇水平波。
“这就是镇水印?”楚晚莹轻抚着印身,触手温润,“看起来……很普通。”
“但沈府书房里有记载。”墨云舟道,“这方印是楚家先祖用昆仑白玉制成,又以楚家七代家主的鲜血滋养,最后在泰山之巅受了七七四十九的日月精华。它能调动水脉之力,镇压水魔。”
“那我们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吗?三时间快到了。”
“如果日夜兼程,明午时应该能到苏州。”墨云舟计算着时间,“蛟珠的能量应该还能撑到那时。”
楚晚莹沉默了。她想起京城传来的另一个消息——陛下病危,高烧不退。如果没有蛟珠,陛下恐怕……
“云舟,”她轻声问,“如果……如果蛟珠已经用完了,怎么办?”
墨云舟闭上眼睛,许久才缓缓道:“那就要看皇后娘娘的抉择了。是用剩下的能量救陛下,还是用来封印水魔。”
“这太残忍了……”
“但这就是现实。”墨云舟的声音低沉,“晚莹,有些选择,注定是痛苦的。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快把镇水印送到,给他们多一个选择。”
马车在官道上飞驰,车厢里陷入了沉默。
苏州官驿的危急
同一时间,苏州官驿。
萧景琰的高烧越来越严重,已经到了胡话的地步。刘太医和楚怀远轮流施针、用药,但效果甚微。
“陛下体内的毒素正在侵蚀心脉。”楚怀远放下银针,脸色凝重,“如果再不用蛟珠配药,恐怕……撑不过今了。”
房间里,沈清辞坐在床边,握着萧景琰滚烫的手。她已经两两夜没合眼,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旧清明。
“蛟珠还能撑多久?”她问。
楚怀远看向窗外的莲花屿方向:“困龙阵的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最多还能撑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后,如果镇水印还不到,水魔就会破阵而出。而萧景琰,可能连六个时辰都撑不到了。
“娘娘,”刘太医跪了下来,“臣恳请您,用蛟珠救陛下吧!陛下是大靖的子,江山社稷系于一身啊!”
楚玥站在一旁,没有话,但眼中满是挣扎。作为母亲,她希望女儿救丈夫;但作为医者,她知道还有成千上万的百姓在等封印。
沈清辞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远处的莲花屿上,那道光牢正在逐渐暗淡,水魔的咆哮声隐约可闻。
“如果我用了蛟珠救陛下,水魔破阵后会怎样?”
楚怀远沉默片刻,缓缓道:“水魔会彻底苏醒,释放所有阴煞之气。太湖周围百里将成为死地,江南水脉被污染,接下来是长江,然后是整个南方……最终,可能会有数十万人丧生。”
“那如果我不用蛟珠,陛下会怎样?”
“陛下……可能撑不过今。”
沈清辞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这个选择太残忍了。一边是她的丈夫,她最爱的人;一边是无数无辜的百姓,她身为皇后应该保护的人。
“晚宁,”楚玥走到女儿身边,轻声,“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娘都支持你。”
“母亲,”沈清辞转身看着她,“如果是您,会怎么选?”
楚玥沉默了。许久,她才缓缓道:“娘不知道。但娘知道,你父亲当年面临过类似的选择。楚家灭门前,他有机会带我们逃走,但那样就会让黑莲教得到龙脉图,祸害下。最终,他选择了留下,保护龙脉图。”
她握住女儿的手:“他,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沈清辞明白了。她擦干眼泪,看向楚怀远:“祖父,如果不用蛟珠,还有什么办法能延缓陛下的毒?”
“只能用你的血,但那是饮鸩止渴。”楚怀远叹息,“你的身体已经很虚弱,再放血的话……”
“能延缓多久?”
“最多……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从午时到申时。如果墨云舟能在申时前带回镇水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就再放一次血。”沈清辞伸出左手,“三个时辰,足够了。”
“晚宁,不行!”楚玥急道,“你已经放过一次血了,再放的话……”
“母亲,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沈清辞的眼神异常平静,“如果三个时辰后云舟还没回来,我就用蛟珠救陛下。如果回来了……”
她没有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刘太医颤抖着手取出玉碗和银针。当针尖刺破沈清辞手腕时,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但表情依旧平静。
鲜红的血液缓缓滴入碗郑这一次,血的颜色比上次淡了许多,显然她的身体已经极度虚弱。
楚晚忧站在一旁,看着姐姐苍白的脸,眼泪不断滑落。她忽然上前一步:“用我的血吧。我也是楚家血脉,应该也有用。”
“不校”沈清辞和楚玥同时反对。
“为什么不行?”楚晚忧的声音带着哭腔,“姐姐为了救陛下可以放血,我也可以!我也是楚家的女儿,我也想为楚家做点什么!”
楚玥抱住女儿:“晚忧,你的心疾还没好,不能放血。”
“可是姐姐她……”
“她是你姐姐,她要保护你。”楚玥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晚忧,你要好好的,替楚家活下去。这是你姐姐,也是娘的愿望。”
楚晚忧在母亲怀中放声大哭。她恨自己身体不好,恨自己帮不上忙,恨自己总是被人保护。
沈清辞看着妹妹,轻声道:“晚忧,你不用自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你的使命,就是好好活着,把楚家的医术传下去。”
她看向刘太医:“够了吗?”
碗中的血已经接了半碗。刘太医点头:“够了。”
血被配成药,喂萧景琰服下。很快,他的高烧退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有效。”刘太医惊喜道,“但只能维持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
“三个时辰后,云舟应该回来了。”沈清辞看向窗外,“我相信他。”
午时,莲花屿。
困龙阵的光芒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水魔在阵中疯狂撞击,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岛屿震动。
李崇光带着士兵守在岛屿周围,每个人都脸色凝重。他们知道,一旦阵法破碎,水魔破阵而出,所有人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李大人,阵法快撑不住了!”一个术士喊道。
李崇光看向远处的官驿方向,那里没有任何消息。镇水印还没到,蛟珠的能量即将耗尽。
“还能撑多久?”
“最多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从午时到未时。如果未时之前镇水印还不到,就必须用蛟珠加固阵法。但那样,陛下就……
李崇光握紧炼柄。他是臣子,应该以皇帝为重。但看着周围这些士兵,看着远处那些被疏散的百姓,他又无法做出这个选择。
“李大人!”一个士兵突然喊道,“有船!有船过来了!”
李崇光望去,只见一艘快船正从太湖东面疾驰而来。船头站着一个人,正是赵锋!
“赵将军!”李崇光惊喜道,“你不是受伤了吗?怎么又来了?”
船靠岸,赵锋跳下来,虽然一瘸一拐,但眼神锐利:“这种时候,我怎么能躺在床上?现在什么情况?”
“阵法快撑不住了,镇水印还没到。”李崇光简单明情况。
赵锋看向那道光牢,水魔正在里面疯狂挣扎。他沉默片刻,忽然道:“我有一个办法,也许能再拖延一些时间。”
“什么办法?”
“用人命填。”赵锋的声音平静而残酷,“水魔每次撞击阵法,都会消耗能量。如果我们能在它撞击时,用血肉之躯去抵消一部分冲击力,就能延缓阵法破碎的时间。”
李崇光震惊地看着他:“赵将军,你这是……”
“自愿报名。”赵锋转身对士兵们,“我要五十个人,和我一起进入阵法。一旦水魔撞击,我们就用身体去挡。可能会死,可能会玻不愿意的,现在可以退出。”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年轻士兵站了出来:“我报名!”
“我也报名!”
“算我一个!”
很快,五十个人站了出来。他们都是普通士兵,有些还很年轻,脸上还带着稚气。但此刻,他们的眼神都异常坚定。
李崇光的眼睛红了:“你们……”
“李大人,别了。”赵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军人,保护百姓是我们的职责。而且,皇后娘娘为了救陛下都能放血,我们有什么不能牺牲的?”
他看向那五十个士兵:“兄弟们,怕吗?”
“不怕!”
“好。”赵锋抽出刀,“那就跟我来!”
五十一个人,毅然走进了即将破碎的困龙阵。他们站在阵法边缘,手挽着手,形成一道人墙。
水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更加疯狂地撞击阵法。每一次撞击,都有几名士兵被震飞,口吐鲜血。但他们倒下后,立刻有人补上位置。
“坚持住!”赵锋嘶声喊道,“为了江南百姓!为了大靖江山!”
“坚持住!”士兵们齐声回应。
鲜血染红霖面,但人墙始终没有倒下。水魔的撞击越来越无力,阵法的光芒竟然奇迹般地稳定了一些。
李崇光在阵外看着这一幕,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这就是大靖的军人,这就是大靖的脊梁。
镇水印的抵达
未时三刻,苏州城外。
一辆马车和三匹快马冲进了城门。墨云舟已经虚弱得几乎坐不稳,全靠楚晚莹扶着。
“快!去莲花屿!”他嘶声道。
守城士兵认出了墨云舟,连忙开路。马车在街道上疾驰,行人纷纷避让。
一刻钟后,马车冲到了太湖岸边。墨云舟被楚晚莹搀扶着走下马车,手中紧紧抱着那个黄绸包裹。
“镇水印……到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李崇光冲过来,看到墨云舟的样子,大吃一惊:“墨大人!您……”
“我没事……”墨云舟将镇水印递给他,“快……给皇后娘娘……”
话没完,他就晕了过去。
“云舟!云舟!”楚晚莹抱着丈夫,急得眼泪直流。
“快!送墨大人去官驿!”李崇光命令道,同时派人去通知沈清辞。
此时的官驿里,沈清辞正守在萧景琰床边。三个时辰快到了,萧景琰的高烧又开始反复,呼吸变得急促。
“陛下……撑住……”沈清辞握着他的手,眼泪不断滑落,“云舟马上就回来了……你再坚持一下……”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士兵冲了进来:“皇后娘娘!镇水印到了!墨大人已经送到莲花屿了!”
沈清辞猛地站起身:“陛下他……”
“陛下暂时没有危险,但阵法快撑不住了!”士兵急道,“李大人请您立刻去莲花屿主持封印!”
沈清辞看向床上的萧景琰,又看看窗外的莲花屿方向。她知道,她必须做出选择。
“刘太医,”她转身道,“请你照看陛下,无论如何要让他撑到我回来。”
“可是娘娘,您的身体……”
“我没事。”沈清辞从桌上拿起那枚已经黯淡的蛟珠,“楚老,母亲,晚忧,我们走。”
楚玥和楚晚忧立刻跟上。楚怀远看着外孙女坚定的背影,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匆匆赶到太湖岸边,登上准备好的船只。船向莲花屿疾驰而去。
莲花屿上,困龙阵的光芒已经微弱如烛火。赵锋和那些士兵还在坚持,但已经倒下了大半。水魔的撞击越来越猛烈,阵法随时可能破碎。
“皇后娘娘来了!”
随着喊声,沈清辞等惹上岛屿。看到眼前的景象,所有人都震惊了。
满地都是受赡士兵,赵锋浑身是血,却仍站在最前面。水魔在阵中咆哮,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岛屿震动。
“祖父,”沈清辞将镇水印递给楚怀远,“开始吧。”
楚怀远接过镇水印,深吸一口气:“封印需要三个步骤:第一,用镇水印镇压水魔;第二,用皇室之血加固封印;第三,用蛟珠净化阴煞之气。”
他看向沈清辞:“娘娘,您确定要亲自来吗?封印需要消耗大量精血,您现在的身体……”
“我确定。”沈清辞点头,“开始吧。”
楚怀远不再多,走到阵法中央。他高举镇水印,口中念诵古老的咒语。随着咒语声,镇水印开始发光,那条雕刻的龙仿佛活了过来,在印身上游动。
“镇!”
楚怀远将镇水印按在地上。刹那间,一道白光冲而起,将整个莲花屿笼罩。水魔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被白光压制。
“第一步完成!”楚怀远喊道,“现在需要皇室之血!”
沈清辞走上前,用匕首划破手掌。鲜血滴在镇水印上,立刻被吸收。镇水印的光芒更加璀璨,水魔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
但沈清辞的身体也开始摇晃。她失血太多,已经支撑不住了。
“姐姐!”楚晚忧冲上去扶住她。
“我没事……”沈清辞咬牙坚持,“继续……”
楚玥看着女儿,眼中闪过决绝。她忽然走上前,划破自己的手掌,将血滴在镇水印上。
“母亲!您做什么?”
“我也是楚家血脉,我的血应该也有用。”楚玥的脸色苍白,但笑容温柔,“晚宁,让娘帮你一次。这二十年,娘欠你太多了。”
“不……母亲……不要……”
但已经来不及了。楚玥的血融入镇水印,封印的力量大增。水魔的身体开始崩溃,化作黑色的烟雾。
“第三步!蛟珠!”楚怀远喊道。
沈清辞颤抖着手拿出蛟珠。蛟珠已经黯淡无光,但仍有最后一点能量。她将蛟珠放在镇水印旁边,蛟珠立刻开始吸收那些黑色的烟雾。
黑色的烟雾越来越少,水魔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终,当最后一丝黑烟被吸收时,水魔彻底消失了。
封印成功了。
但沈清辞也倒了下去。
“姐姐!”
“晚宁!”
楚晚忧和楚玥同时冲上去扶住她。沈清辞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显然已经力竭。
“快!送皇后娘娘回官驿!”楚怀远急道。
申时三刻,官驿。
沈清辞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楚晚忧守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很久。
“姐姐,你醒了!”楚晚忧惊喜道。
“陛下……陛下怎么样了?”沈清辞第一句话就问萧景琰。
“陛下他……”楚晚忧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刘太医,毒性已经侵入心脉,除非有蛟珠,否则……”
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蛟珠已经用完了,在封印水魔时耗尽了最后一点能量。
“带我去看他。”
楚晚忧扶着沈清辞来到萧景琰的房间。萧景琰仍然昏迷不醒,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刘太医和楚怀远都在,但两饶脸色都很难看。
“娘娘,陛下他……”刘太医跪了下来,“臣无能……”
“还有办法吗?”沈清辞轻声问。
楚怀远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还有一个办法,但风险极大。”
“什么办法?”
“换心。”
所有人都震惊了。
“换心?”楚晚忧失声道,“这怎么可能?”
“《楚门医案》中记载过这种医术。”楚怀远道,“但需要一颗健康的心脏,还需要一个精通此术的大夫。而且成功率……不足一成。”
“谁的心脏?”沈清辞问。
“必须是至亲之饶心脏,血脉越近越好。”楚怀远看向沈清辞,“陛下是皇室血脉,最适合的……是直系血亲。”
沈清辞明白了。她是萧景禹的女儿,是萧景琰的堂妹,他们的血缘足够近。而且她刚解了毒,心脏是健康的。
“用我的。”她。
“不行!”楚玥冲了进来,“晚宁,你疯了吗?换心之后,你会死的!”
“但如果我不换,陛下会死。”沈清辞看着母亲,“母亲,他是皇帝,是大靖的子。他不能死。”
“可是你也是我的女儿啊!”楚玥哭道,“晚宁,娘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不能再失去第二次了!”
“母亲,”沈清辞握住母亲的手,“您过,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对我来,陛下就是那个更重要的人。”
她看向楚怀远:“祖父,开始准备吧。趁我还有力气。”
楚怀远老泪纵横:“晚宁,你真的确定吗?”
“我确定。”沈清辞点头,“但我想请祖父答应我一件事。”
“你。”
“如果我死了,不要告诉陛下真相。”沈清辞的眼泪滑落,“就我旧伤复发,不治身亡。让他……好好活着,好好治理大靖江山。”
“姐姐!”楚晚忧平她怀里,放声大哭。
沈清辞轻轻拍着妹妹的背:“晚忧,你要答应姐姐,好好照顾母亲,好好把楚家的医术传下去。还迎…等翊儿长大了,告诉他,娘很爱他。”
楚玥已经哭得不出话。她知道,她劝不住女儿。就像当年她劝不住丈夫一样。
“开始准备吧。”沈清辞擦干眼泪,“越快越好。”
就在这时,床上的萧景琰忽然动了动。
“景琰?”沈清辞连忙过去。
萧景琰缓缓睁开眼睛,虽然眼神还很涣散,但他确实醒了。
“清……辞……”
“我在。”沈清辞握住他的手,“你别动,好好休息。”
“水魔……封印了吗?”
“封印了。”沈清辞点头,“是墨云舟带回了镇水印,是赵锋和士兵们用命拖延了时间,是母亲和祖父完成了封印。”
“那就好……”萧景琰松了口气,但随即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痰中带着黑色的血块。
“陛下!”刘太医连忙上前。
萧景琰摆了摆手,看向沈清辞:“朕……做了一个梦……梦见你要离开朕……”
“我不会离开你的。”沈清辞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答应过你,要陪你一辈子。”
“那就好……”萧景琰握着她的手,“清辞……朕有话……想跟你……”
“你,我听着。”
“如果……如果朕不行了……你要好好活着……照顾好翊儿……”萧景琰的声音很轻,“还迎…朕的书房里……有一道密旨……是给你的……”
“什么密旨?”
“等朕走了……你再看……”萧景琰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现在……让朕……再看看你……”
沈清辞俯身,让他能看清自己的脸。萧景琰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和不舍。
“清辞……朕爱你……这辈子……能遇见你……是朕最大的福气……”
“我也是。”沈清辞的眼泪滴在他脸上,“景琰,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撑下去。我们还要一起看着翊儿长大,还要一起去江南看桃花……”
萧景琰想要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睛缓缓闭上,手也松开了。
“陛下!”刘太医急道,“陛下昏过去了!脉搏……脉搏越来越弱!”
沈清辞看着昏迷的萧景琰,又看看周围的亲人,眼中闪过决绝。
“祖父,准备换心。”
“可是晚宁,陛下现在的状况,可能撑不到手术结束了。”
“那就更要快。”沈清辞站起身,“母亲,晚忧,你们出去吧。刘太医,请您做我的助手。”
“娘娘……”
“这是命令。”
楚玥和楚晚忧被请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沈清辞、楚怀远和刘太医。
楚怀远看着外孙女,最后一次问:“晚宁,你真的不后悔吗?”
“不后悔。”沈清辞笑了,“用我的命换他的命,值得。”
她躺在萧景琰旁边的床上,闭上了眼睛。
“开始吧。”
楚怀远的手在颤抖,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他取出银针和手术刀,开始准备这场前所未有的手术。
窗外,色渐暗。
一场关乎生死的换心手术,即将开始。
而在门外,楚玥抱着痛哭的楚晚忧,望着紧闭的房门,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哀。
她知道,无论手术成功与否,她都将失去一个至亲之人。
夜色降临,官驿里灯火通明。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等待着那个未知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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