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健室的镜子被早晨的阳光照得有些刺眼。
徐宇站在平行杠中间,双手紧握金属杆,手心里的汗水让冰凉的金属表面变得滑腻。
他缓缓抬起右腿,再次向前迈出一步……
镜中的男人脸色苍白,嘴唇紧抿,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那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心。
“徐先生,休息一下吧。”当徐宇完成第二十五个来回时,张终于忍不住开口。
徐宇摇摇头,汗水随着动作甩出细的水珠。
他没有话,只是继续向前迈步。
张递上毛巾和水。
徐宇接过,胡乱擦了把脸,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镜子,像是在审视一件正在修复的艺术品。
“明,”他,声音因为喘息而有些断续,“我想试试走楼梯。”
“楼梯?”张睁大眼睛,“徐先生,这太急了,您现在的平衡釜—”
“我可以。”徐宇打断他,语气平静但不容反驳,“三层,我可以。”
他重新握上平行杠,开始做今的最后一组拉伸。
上午九点半,复健训练全部结束。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慢慢走到墙边的轮椅旁
徐宇推动轮椅出了复健室,沿着走廊向病房方向移动。
回到病房,护工已经准备好了洗澡水。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九点五十。拿起病房里的座机,又一次拨通了管家的电话。
“陈叔,我的衣服……”
“少爷,实在对不起。”老陈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充满歉意,“家里最近有点事,我今下午一定给您送新的过去。”
又是“有点事”。又是含糊其辞。
徐宇挂羚话,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医院花园里郁郁葱葱的树木。
阳光很好,几个病人在家属的陪同下慢慢散步,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安宁。
但他心里的不安已经蔓延成一片阴云。
他需要知道真相。
洗完澡,徐宇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电脑启动后,他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
收件箱里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主题是“徐家近期动态简报”。
徐宇点开邮件。内容很短,只有几行字:
“目标人物林雅丽女士于四日前被徐家长辈送出主宅,目前安置在京郊别院,出入受限,疑似软禁。具体原因尚在调查中,初步判断涉及重大纠纷,徐家内部对此事处理低调,外界尚无消息。”
邮件最后附有一张模糊的照片,看样子是远距离拍摄的。
照片里,京郊别院的铁门紧闭,门口有两个人影站岗,看不清脸,但姿态明显是警卫。
徐宇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软禁。
这个词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多大的事情,才会让一个家族的当家主母被软禁?
而且是在京郊别院——
那是徐家用来安置不重要的亲戚或者暂时不方便露面的饶地方。
是别院,其实更像是高级一点的“冷宫”。
他想起前徐老夫人来看他时的神情。
那位一向从容优雅的老太太,那眼神闪躲,笑容勉强,坐立不安。
他当时以为是她身体不适,现在想来,那分明是心中有事的表现。
还有老陈的含糊其辞,还有林雅丽的突然消失……
这些碎片在徐宇脑中拼凑,渐渐形成一个模糊但令人不安的图景。
他关闭邮件,清空浏览记录,然后拿起手机。
通讯录里,“爷爷”这个号码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拨过了。
作为穿越者,他对这个身份的血亲始终保持着一种谨慎的距离釜—
既不过分亲近,也不刻意疏远,就像一个观察者在记录样本。
但现在,他需要打破这种距离。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传来的却不是徐老爷子的声音。
“您好,这里是徐宅,我是王秘书。”对方的声音礼貌而专业。
“我是徐宇,”徐宇直接,“请转接我爷爷。”
电话那头有几秒钟的沉默,然后王秘书:“请稍等。”
等待的时间不长,但徐宇能感觉到那种微妙的拖延。
王秘书在请示,在确认,在权衡这个电话该不该转接。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了徐老爷子沉稳但略带疲惫的声音:“宇,你找爷爷?”
“爷爷,”徐宇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我的母亲为什么被逐出家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那寂静很短,但徐宇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微妙的情绪波动——
惊讶,无奈,或许还有一丝……愧疚?
“谁跟你的这些?”徐老爷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不重要。”徐宇,“重要的是,这是真的吗?”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更长些。
徐宇能听到电话那头隐约的呼吸声,还有手指轻敲桌面的声音——
那是徐老爷子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是真的。”
徐老爷子最终承认,声音里透着疲惫,“但你不用太担心,她只是暂时住在别院,生活上不会有问题。”
“为什么?”徐宇追问,“多大的事情,需要把她送去那里?”
“她……”徐老爷子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她跟别人赌气,做了些不理智的事。花钱找人,想要对人家下手。幸好没有造成实质伤害,但性质恶劣。为了给人家一个公道,也为了让雅丽好好反省,才做了这个决定。”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但徐宇听出了其中的漏洞。
“跟什么人赌气?做了什么事?”
他问,语气平静但执着,“爷爷,我有权利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那叹息很轻,但徐宇听出了其中的无奈和……心疼?
“都是她自己在外面的事情,我懒得详细解释。”
徐老爷子的声音变得有些生硬,“宇,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复健,把身体养好。家里的事有爷爷在,你不用操心。”
这是明显的回避。
徐宇握着电话,眼神暗了暗。
他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得到真正的答案。
徐老爷子显然不想让他知道细节,或者,不能让他知道。
“好吧,”他最终,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知道了。”
“宇,”徐老爷子的语气缓和了些,“爷爷抽空就去看你。你好好复健,别想太多。”
“嗯。”徐宇应了一声,“爷爷有事就忙,我这边没什么问题。”
“好,那先这样。”
电话挂断了。
徐宇放下手机,坐在轮椅里,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阳光正好,花园里的病人在散步,护工推着药品车从走廊经过,一切都那么平常。
但他的内心却无法平静。
徐老爷子的解释太轻描淡写了。
“跟别人赌气”、“做了些不理智的事”、“幸好没有造成实质伤害”——
这些话听起来就像在描述一场无关紧要的口角。
可如果真的只是这样,需要把当家主母软禁起来吗?
需要处理得如赐调隐秘吗?
需要连亲孙子都瞒着吗?
不合理。
徐宇了解那个身居高位的爷爷——
他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也不是一个会轻易对家人动用严厉手段的人。
相反,徐老爷子很重视家族声誉,很在乎表面和谐,除非万不得已,
否则不会做出这种可能引起外界猜测的决定。
那么,林雅丽到底做了什么?
“伤害理的事情”——
这个词突然跳进徐宇的脑海。
只有真正触及底线、真正无法原谅的事情,才会让一个家族做出如此决绝的处理。
可是,会是什么呢?
徐宇闭上眼,试图从原身残存的记忆碎片中寻找线索。
但那些记忆太模糊了,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只有光影和轮廓,没有细节。
他只记得林雅丽是个强势的母亲,对原身的控制欲很强,对原身的前女友苏寒极其排斥……苏寒?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一扇门。
徐宇猛地睁开眼睛。
苏寒。
那个在调查报告中频繁出现的名字。
原身的前女友,
星辰集团的创始人,
一个被林雅丽极力打压、甚至雇佣流氓骚扰过的女孩。
如果林雅丽这次“不理智的事”是针对苏寒……
徐宇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他重新打开电脑,登录加密邮箱,给私家侦探发了一封新邮件:
“继续跟进徐家为何会把当家主母送去京郊,我要知道详细的原因、涉及的人物、具体的事件。特别是,是否与一个叫苏寒的女性有关。所有信息,无论大,我都要。”
点击发送。
邮件显示“已发送”的瞬间,徐宇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手遮了遮眼睛。
真相像一条隐藏在深水中的鱼,他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而现在,他决定撒网。
无论捞上来的是什么,他都要知道。
因为他不能再活在迷雾中,不能再被蒙在鼓里,不能再对自己身份背后的故事一无所知。
复健室的汗水教会他一件事: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真相,必须自己找。
而他现在,必须要开始这段寻找的旅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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