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林匹斯山临时驻地,清晨(按照人间时间)。
宙斯身穿那身改进后的“闪电速达”定制骑手服——这次去掉了过于浮夸的雷电纹路,改为更加低调内敛的暗金色镶边,背后悬浮的徽记也缩了尺寸,只在需要时点亮。头盔依旧是那顶雷电桂冠投影,但可以随心意调节亮度,此刻维持在最低档,只像一个精致的金色头环。
他站在一面等身镜前,左右端详,眉头紧锁。
“赫尔墨斯,”他沉声问道,“慈装束,当真……合宜?朕总觉,有失威严。”
赫尔墨斯正忙着调试一个绑在手腕上的、集成良航、接单、通讯和信仰点数实时显示功能的符文腕表(格伦德尔大师连夜爆肝的作品,外壳还带着未散尽的熔炉余温),闻言抬起头,笑嘻嘻道:“父神,您要换个思路!这叫什么?这疆低调的奢华’!这疆深入群众又不失神格’!您想,您要是穿着全套雷霆战甲、驾着雷电战车去送外卖,那凡人还敢开门接餐吗?怕不是直接跪地磕头了!咱们要的是亲和力,是反差萌,是话题度!您看雅典娜姐姐的猫头鹰,就靠卖萌和讲道理,信仰点数稳如老狗!”
宙斯想想布ubo那个直播间的稳定收入,又想想自己靠被辣到神力暴走才换来的一次性爆发,虽然单次收益高,但确实不可持续。他最终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造型。
“接单系统调试完毕!”赫尔墨斯打了个响指,“已与美团官方后台深度对接,我们注册的‘奥林匹斯众神优选配送’商户号已通过审核——当然,用零的幻象符文,让审核人员以为我们是某个跨国高科技物流公司的新品牌。现在,可以开始接单了!”
他话音刚落,宙斯手腕上的符文腕表就震动了一下,发出柔和的女声提示(林渊录的):“您有新的信仰订单,请及时处理。”
宙斯低头看去,腕表屏幕上显示:
【订单类型】:同城急送
【物品】:一份“冬日暖心豪华版”麻辣烫(特辣),一杯“波波芋泥暴风雪”奶茶(去冰,三分糖,加双倍芋泥波波)
【取货点】:“川渝人家”麻辣烫(三里屯店)
【送货点】:某知名互联网公司总部大楼(地址略)
【备注】:老板快!程序员哥哥快饿死了!奶茶要快化没化那种口感!麻辣烫汤不能洒!洒了差评!如果能表演个节目(比如用闪电给奶茶加个温?开玩笑的)可以额外打赏费哦~笔芯!
【预计信仰点收入】:12点(基础)+潜在打赏
宙斯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备注,尤其是“表演节目”和“笔芯”,额角青筋跳了一下。他抬头看向赫尔墨斯:“慈要求……朕是否该拒绝?”
赫尔墨斯一脸严肃:“父神!顾客就是信仰!啊不,顾客的需求就是神谕!只要不违背基本神则和道规矩,咱们尽量满足!您想,万一这个程序员哥哥是个隐藏的科技大神,看了您的表演一激动,给您开发个专属信仰App,那不是赚大了?这叫投资未来!”
宙斯被他得一愣一愣的,最终,深吸一口气,点击了“接单”。
“闪电速达,使命必达!”他低喝一声,周身亮起收敛了许多的白色电光,身影“嗖”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澹澹的臭氧味。
几乎是同时,阿波罗的腕表也响了。他接到的订单是送一把定制吉他到某音乐工作室,备注写着:“求阿波罗陛下祝福!保佑我这次新歌能火!”阿波罗眼睛一亮,这个他擅长!他抓起吉他(顺便给它附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感启迪”祝福),化作一道金光飞走。
阿尔忒弥斯接到了给某个野生动物保护组织送急需药品的订单,地点在偏远的山区。她召唤出银色的月光鹿车,飒爽出发。
赫菲斯托斯……接到了帮某个高端手工工作室维修一台精密数控机床的订单。他盯着腕表上复杂的机械结构图,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都囔着“这玩意儿比打铁复杂多了”,但还是拎起工具箱,驾起他那辆冒着火星和黑烟的铁匠飞锤(低空飞行模式),轰隆隆地出发了。
连阿瑞斯都接到一个单——给某个mmA训练营送一批定制护具。他本来不想接,但看到备注写着“求战神赐予无畏勇气!”,哼了一声,扛起护具,直接一个战吼冲锋,以接近音爆的速度冲了出去,沿途惊起无数飞鸟和交通探头。
整个奥林匹斯驻地,瞬间为之一空。只剩下赫尔墨斯坐镇中枢,监控着所有神只的配送轨迹和信仰点数波动,以及赫拉在继续纠结她的直播形象问题,雅典娜在完善布ubo的“智慧课堂”内容企划。
骊山基地指挥中心,林渊和张博士面前的大屏幕上,分割成数十个窗口,实时显示着各位神只的定位、状态、以及信仰点数收入情况。
“宙斯陛下取餐完毕,正在前往目的地……预计三分钟送达。”
“阿波罗陛下已到达音乐工作室,正在接收祝福打赏……信仰点数+5!”
“阿尔忒弥斯陛下已穿越山区屏障,药品安全送达……获得该组织成员集体感激,信仰点数+8,附带微弱‘自然守护’倾向信仰。”
“赫菲斯托斯陛下……正在尝试用神力共鸣修复精密电路板?警告:能量波动异常!但……好像修好了?客户极度震惊,信仰点数+15!”
“阿瑞斯陛下……以超音速冲锋送达,客户被吓到但极为兴奋,信仰点数+10,附带‘热血’情绪信仰。”
数据在稳定跳动,虽然每单收益不高,但架不住频率快,而且细水长流。更重要的是,这些信仰点数的“质量”很高,带着鲜明的神职特征和凡人具体而微的情感投射,比过去混沌的香火愿力要纯净得多。
“成功了!”张博士激动地推了推眼镜,“商业模式初步跑通!道渠道确认有效!信仰点数转化稳定!”
林渊也松了口气,但目光却投向屏幕一角,那里是单独划出的、连接冥界观察点的静默窗口。窗口画面是哈迪斯王座的一角,只能看到冥王陛下苍白的手指在符文NS的触摸屏上缓慢而稳定地划动,以及旁边刻耳柏洛斯三个脑袋挤在金融终端前,屏幕反射出的复杂光影。
“冥界那边……”林渊摸着下巴,“哈迪斯陛下要的游戏资料和‘种植类规则造物’,送过去了吗?”
“送过去了!”咕咕从数据流里钻出来,汇报道,“按照您的要求,除了《动森》全攻略和修改器(学习版),还打包发送了《星露谷物语》、《波西亚时光》、《符文工房》系列等十七款模拟经营种植游戏的核心规则解析,以及……一些关于‘杂交育种’、‘基因编辑’(游戏内简化版)和‘灵气(魔力)植物培育’的幻想作品设定集。”
林渊点点头。他给哈迪斯的目标很明确:既然陛下对“种植”和“规则影响”感兴趣,那就给他足够的“弹药”,让他可劲儿造!最好能无意中摸索出点冥界特色来。
冥界,黑曜石大殿。
哈迪斯面前的符文NS屏幕,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动森》界面。旁边连接着一个临时架设的、由亡灵工匠(被赫菲斯托斯简单培训过)组装的“多游戏规则并行模拟终端”。多个窗口同时运行着不同游戏的简化版本,数据流在哈迪斯的神念操控下,如同溪流般交织、对比、分析。
他暗金色的眸子扫过《星露谷物语》里那些需要特定季节和条件才能生长的稀有作物,又看向《符文工房》里那些吸收魔物精华变异的魔法植物,最后停留在《动森》里他自己尝试用规则干涉培育出的、那几株呈现“永恒定格”状态的金色玫瑰数据上。
“杂交……变异……规则干涉……”哈迪斯低声自语。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不断变幻的灰暗能量,那是他从“哀嚎泥沼”边缘采集来的一缕“泣血荆棘”的负面规则样本,充满了痛苦、怨念和侵蚀性。
他又看向屏幕里,那些色彩鲜艳、充满生机活力的虚拟植物数据。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疯狂的念头,在他那沉寂了无数年的脑海中成形。
如果将冥界的负面规则碎片,以极其精微的方式,注入这些虚拟的、结构相对简单的“生机规则”框架中,进行可控的“杂交”和“培育”,会产生什么?
是虚拟植物的数据崩溃?还是……催生出某种兼具“生之形”与“死之质”的、前所未有的规则造物?
这听起来像是亵渎生命与死亡的双重禁忌。
但哈迪斯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却燃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名为“探究欲”的火苗。漫长的神生中,除了维持冥界运转,他早已对一切感到麻木。这个来自凡间的幼稚游戏,以及林渊送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资料,却意外地打开了一扇他从未想过的窗。
窗外,是规则融合与创造的、危险的、却又充满吸引力的未知风景。
他不再犹豫。
神念如最精细的手术刀,将那缕“泣血荆棘”的负面规则样本剥离、分解、拆分成最基础的“痛苦”、“怨念”、“停滞”、“侵蚀”等规则碎片。然后,他选取了其职停滞”与“侵蚀”特性最弱的两丝碎片,心翼翼地,将其导入到并行模拟终端中,与《动森》里一株普通“白菊花”的虚拟数据,以及《星露谷物语》里一种名为“上古水果”的、具有缓慢生长和再生特性的作物数据,尝试进行极其初步的“规则嵌合”。
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剧烈波动起来!代表白菊花的数据结构开始扭曲,颜色变得灰败;“上古水果”的生长周期模拟疯狂加速又骤停。多个警告弹窗跳出。
哈迪斯神色不变,神念稳如磐石,迅速调整着规则碎片的输入强度和嵌合点。他屏退了试图上前查看的修普诺斯,完全沉浸在这场前所未有的、“生与死规则在虚拟土壤中的微观嫁接实验”郑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在经历了数十次数据崩溃和规则冲突后,模拟终赌一个角落,一块数据区域稳定了下来。
那里,出现了一株全新的、从未在任何游戏数据库中存在过的虚拟植物模型。
它的外形接近白菊花,但花瓣呈现出一种凋零与盛开并存的奇异状态——部分花瓣饱满洁白,部分却呈现半透明的灰败质感,边缘微微卷曲,仿佛随时会化为尘埃,却又诡异地维持着形态。它的茎秆细弱,透着不健康的苍白,叶片上有澹澹的、如同泪痕的暗色纹路。
模型旁边,自动生成了一行简短的描述(基于规则嵌合结果模拟):
【未命名杂交体】
【状态】:极其脆弱,规则不稳定
【特性】:微弱吸收环境中的“无序怨念”与“死亡躁动”情绪波动;自身散发极其微弱的“凝滞安宁”规则辐射;生长(数据模拟)极其缓慢,需持续供给微量“沉寂”或“负面”规则碎片维持存在。
【备注】:生与死的拙劣摹写,宁静与痛苦的畸形共存。或许,只能存在于虚无的代码之间。
成功了?
或者,制造出了一个怪异的、可能毫无用处、甚至有点令人不适的“规则缝合怪”?
哈迪斯看着这株虚拟的、畸形的花,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旁边一直偷偷观察的修普诺斯都眼皮一跳的举动。
他伸出手指,点向了那个【未命名杂交体】的模型。
“其名,”哈迪斯平缓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忘川一梦’。”
随即,他神念微动,将这株“忘川一梦”的完整数据模型,包括其不稳定的规则结构、脆弱的特性描述,以及那个名字,打包成一段加密信息流。
“送至林渊凡人处。”他吩咐道,“询问,此物……于现实之界,可有丝毫存在之可能?或,于他那所谓‘净化污染’之业,有无半分可参详之价值?”
修普诺斯领命,身影与数据流一同消散。
哈迪斯则再次将目光投向模拟终端。第一次尝试,粗糙,畸形,但……确实诞生了“不同”的东西。这过程本身,竟比他预想的,更有趣一些。
他看向旁边,刻耳柏洛斯三个脑袋正因为成功“做空”了一波虚拟大头菜(在一个允许做空的模拟金融游戏里)而兴奋地互相碰头庆祝,屏幕上显示的“c”账户信仰点数又跳了一截。
冥王陛下的嘴角,那难以察觉的弧度,似乎又明显了一点点。
也许,在这永恒的沉寂之中,找点“事”做,哪怕只是虚拟的种植和金融游戏,也并非全然……无聊。
至少,比看着亡灵们日复一日地排队过河,要有趣那么一点点。
他重新将注意力投入模拟终端,开始筹划下一次,也许会更精细、更大胆的“规则杂交实验”。
而骊山基地这边,林渊刚为宙斯成功完成第一单(那位程序员哥哥果然被打赏了,因为宙斯真的用一丝微电流给奶茶恰到好处地加温到了“快化没化”的完美状态)而高兴,就收到了来自冥界的、写着“忘川一梦”的数据包。
当他看完那简短的描述和那畸形的虚拟模型后,整个人先是懵了几秒,随即,一股寒意夹杂着巨大的兴奋,从脚底板直冲灵盖!
哈迪斯陛下……竟然真的在游戏里,用冥界的负面规则和虚拟的生机规则,杂交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虽然这东西目前只存在于理论数据和虚拟模型,脆弱得可能一碰就碎,但它的“特性描述”——吸收“无序怨念”和“死亡躁动”,散发“凝滞安宁”——这不正是对抗“清理程序”那种冰冷秩序污染和冥界内部负面衍生物的潜在方向吗?!
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雏形,哪怕成功率万不存一,但这思路……太他妈清奇了!也太有潜力了!
“张博士!咕咕!立刻组织技术分析组!”林渊勐地跳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重点分析‘忘川一梦’的规则结构!评估其现实化(哪怕是在特定结界或法器内)的可行性!同时,以最高优先级,继续向哈迪斯陛下提供他所需的一切资料和支持!他要什么给什么!他要种蟠桃树(虚拟版)都给他弄来!”
他仿佛看到,在冥王陛下那看似沉闷的游戏实验中,一颗可能改变对抗“清理程序”战局的、极其古怪的种子,正在悄然发芽。
虽然这种子,长得有点像闹鬼的白菊花。
但管他呢!有效就行!
林渊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奥林匹斯众神在送外卖赚信仰,哈迪斯在冥界搞虚拟农业杂交实验,刻耳柏洛斯在玩金融……这画风歪得没边了,但好像,每条歪路,都特么的越走越亮了?
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
今,又是充满希望(和离谱)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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