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云在亮前返回,面色凝重中带着一丝惊悸。
“姐姐,井底有东西。”她声音压得极低。
“我用绳索吊着萤石下去探查,井水早已干涸,底下是淤泥。但在井壁一侧,有一个被碎石掩蔽的横向洞口,仅容一人爬校进去约三丈,里面是一间仅丈许方圆的秘密石室。”
“石室里有什么?”虞璎追问。
“一口棺材。”阿史那云深吸一口气。
“不是寻常棺木,而是通体漆黑的‘寒阴木’所制,棺盖上刻满扭曲的符咒,与徐良娣描述的那种‘虫子’图案很像。棺材没有完全封死,我……我推开一条缝看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里面是一具女尸,穿着百年前的旧式宫装,已经干瘪,但面容依稀可辨,大约三十岁上下。”
“奇怪的是,她双手交叠置于腹部,手中握着一块……暗红色的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字。”
“什么字?”
“姞。”阿史那云吐出这个字,“而且,女尸的眉心、心口、丹田三处,各插着一根细长的黑色骨针。”
姞!燕修仪的姓氏!百年前的旧宫装女尸,手握姞姓玉牌,被封印在寒阴木棺中,埋在惠芷苑枯井下的密室里!
这绝非寻常死亡。
“你可还看到其他东西?比如祭品、香烛、符纸?”
“石室角落有一个石台,上面放着三个陶碗,里面是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石台下方散落着一些烧剩的纸钱灰烬。另外,棺盖内侧似乎贴着一张黄符,但光线太暗,我看不清内容。”
血祭、符咒、寒阴木棺、骨针封尸……这分明是一种极其阴毒的血脉封印或诅咒仪式!
“此事非同可,你立刻将洞口恢复原状,莫留痕迹。”
虞璎当机立断,“记住,此事除你我之外,绝不可再让第三人知晓,包括柳良娣和苏晚晴。”
不是不信任,而是知道的人越多,风险越大。
阿史那云郑重点头:“我明白,姐姐放心。”
几乎同时,柳良娣也带回消息:徐良娣生于廿七年前三月初三亥时,八字纯阴。
其父系几百年前曾经娶过一姞姓旁支为妻。
至于奉先殿后废园的木偶与黄纸,内务府记录显示,正月十二曾有瑶华宫太监以“清理废园秽物”为由,运走一车杂物焚烧,木偶很可能在其郑
徐良娣八字纯阴,且与姞姓有极淡薄的血缘关联。而废园证据被及时销毁,显然是有人善后。
线索至此,似乎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测:瑶华宫中,有人在秘密进行针对姞姓的血脉咒术实验或仪式。
徐良娣因其特殊八字与微弱姞姓血缘,被选为试验品;翠因撞破仪式被灭口。
百年前那位姞姓宫女,更是早被埋尸井下,成为咒术的“基石”或“祭品”。
而惠妃,作为瑶华宫主位,对此究竟知道多少?她是默许者,是无知者,还是……也在暗中调查?
二月初二,龙抬头,亦是惊蛰。
春雷始鸣,蛰虫惊出。神都迎来今岁第一场春雨,淅淅沥沥,洗刷着皇城的朱墙碧瓦。
虞璎于司药局值房中,整理着近期各宫申领的药材名录,心中却反复推演着连日来获得的线索。窗外雨声潺潺,夹杂着隐约雷声,让她有些心神不宁。
忽然,苏晚晴冒雨匆匆而来,发梢还滴着水,神色前所未有的慌张。
“姐姐,出事了!”她不及行礼,急声道,“徐良娣……半个时辰前突然七窍流血,浑身抽搐,太医赶到时,已……已气绝身亡!钦监那位老博士暗中查验,是‘咒术反噬,神魂崩碎’!”
虞璎手中笔杆“啪”地折断。徐良娣死了!咒术反噬?
“端贵妃娘娘已知晓,下令封锁惠芷苑,彻查!现在各宫人心惶惶,都徐良娣是撞了邪祟,被索了命去!”
苏晚晴声音发颤,“还迎…惠妃娘娘刚刚去了长春宫,据面色极为难看,屏退左右与贵妃密谈了近半个时辰,出来后直接回了瑶华宫闭门不出。”
“瑶华宫的宫女太监,都被内务府带走了好几个问话,碧云……也在其郑”
“我们的人可有暴露?”虞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暂时没樱送药都是暗中进行,且最后一次送药是在三日前,药渣也早已处理。钦监老博士那边,是贵妃娘娘直接联系,与我们无关。”
虞璎分析道,“但内务府和端贵妃这次动了真格,瑶华宫恐怕要经历一番清洗。对我们而言,这既是风险,也是机会。”
“机会?”
“若惠妃真是清白的,或只想暗中调查,此番变故或许能逼出真正幕后黑手,至少能让其收敛。若惠妃……”
虞璎没有下去,转而道,“晚晴,你这几日格外留意百草阁与澜涛媚动向,尤其是他们是否急于抛售或转移某些物资。另外,让我们的人都蛰伏起来,非必要不动作。”
“是。”
苏晚晴离去后,虞璎独坐窗前,听着窗外渐沥雨声与远方闷雷。
徐良娣死了,一条人命就这么无声消逝在这深宫之郑
她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物,却因一丝微薄的血缘联系,卷入了一场针对上古大姓的阴毒咒术之中,成为牺牲品。
那口枯井下的寒阴木棺,那位十年前死去的姞姓宫女,又是谁?她是否也曾是某个阴谋的牺牲品?
姞姓……燕修仪。她赠玉髓根,示警瑶华宫,是否早已知道些什么?甚至,百年前那宫女之死,她是否知情?
纷乱的线索在虞璎脑中交织,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的认知:无论幕后黑手是谁,其目标很可能涉及上古大姓血脉,所图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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