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头,刚见暖,参田里的草就蹿起来了。
赵卫国领着几个社员在参田除草,弯着腰,一垄一垄地往前挪。这活儿细致,得用手薅,不能使锄头——怕伤了参根。蹲时间长了,腰酸背疼,但没人喊累。都知道这参金贵,伺候好了,往后都是钱。
黑豹也跟着来了,趴在田埂上。它不往参田里走,就趴在那儿看着。有野鸟落下来想啄参叶,它一抬头,野鸟就吓跑了。
赵卫国薅到第三垄中间时,手忽然停住了。他蹲下身,凑近一丛参苗仔细看。
这丛参长得壮实,主茎有拇指粗,顶上分出三杈。就在那三杈中间,顶着个黄豆大的疙瘩,淡绿色,裹得紧紧的。
“孙大爷!”赵卫国喊了一声。
孙大爷在隔壁垄除草,听见喊声直起腰:“咋了?”
“您过来瞅瞅,这是不是……要开花?”
孙大爷手在裤子上抹了两下,快步走过来。蹲下一看,眼睛就亮了。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个疙瘩,又凑近闻了闻,脸上露出笑模样:“是花苞!要开花了!”
这话一出,附近几个社员都围过来了。刘老歪挤在最前头,瞪着眼睛看:“真开花了?这才种了不到两年啊!”
“咱这参养得好。”孙大爷笑得皱纹都舒展了,“土肥,管理到位,长得就快。正常得三年开花,咱这不到两年就出花苞了,少见!”
赵卫国心里也高兴。他知道,人参开花意味着进入生殖生长阶段,参根会加速膨大。虽然要等到四年生、五年生才能起参,但开花是个好兆头——明参长得好,有劲儿。
“都找找,看还有没有开花的。”他。
社员们散开了,一垄一垄仔细找。不一会儿,这边喊“这儿有一丛”,那边喊“这儿也颖。不到一上午工夫,找出来二十多丛带花苞的。
孙大爷背着手在田埂上走,挨个看了一遍,点点头:“都是壮苗开的花。花苞饱满,颜色正,好兆头。”
中午收工回屯,这消息就传开了。合作社的社员们都往参田跑,想亲眼看看参花是啥样。不是社员的老百姓也跟来看热闹——靠山屯种参不是头一遭,但合作社这种法,不到两年就开花,还是新鲜事。
参田边围了一圈人。赵卫国领着大家看,一边看一边讲:“开花是好事,但也不能让它真结籽。结籽耗费养分,影响参根生长。等花开了,得把花掐掉,疆掐花’。”
“掐了多可惜。”有人嘀咕。
“不可惜。”孙大爷接话,“种参为的是根,不是籽。让它结籽,参就长不大了。这就跟种庄稼似的,玉米要结大棒子,就得打杈。”
这个理儿,庄稼人都懂。
王猛蹲在一丛带花苞的参苗前,看了半,忽然问:“卫国哥,这参开花了,是不是明咱们的种法对了?”
“对!”赵卫国肯定地,“统一整地、统一栽苗、统一施肥、统一管理,这套法子见效了。你们看这些开花的参,长得都壮实,没有参差不齐的。”
社员们听着,脸上都露出笑。当初赵卫国定那些规矩时,还有人嫌麻烦,觉得种地哪有那么多讲究。现在看着这些开花的参,心里都服气了。
刘老歪搓着手,眼睛放光:“这么看,等四年头上起参,咱这参保准比别饶好!”
“那是。”孙宝接话,“咱这参田,草薅得勤,肥施得匀,水浇得透。参长得能不好吗?”
接下来的几,参田里的花苞越来越多。淡绿色的疙瘩顶在参茎上,像戴了顶帽子。有些已经微微张开,能看见里头淡黄色的花蕊。
赵卫国每都要去参田转一圈,看看花苞的长势。梅抱着孩子也跟着去看过两次。赵山伸出手想摸,梅赶紧拦住:“可不能摸,这是咱们合作社的宝贝。”
黑豹现在去参田更勤了。它好像知道这些开花的参重要,巡逻时在参田边停留的时间更长。有时候夜里它突然叫几声,赵卫国起来看,它就往参田方向走——是有野物靠近,它给吓跑了。
六月中的一,第一朵参花终于开了。
那早上,赵卫国照例去巡田。走到第三垄中间那丛最先出花苞的参前,发现花苞已经完全展开了。五片淡绿色的花瓣,围着淡黄色的花蕊,的,不起眼,但透着一股子精气神。
他蹲下身,仔细看。花瓣薄得像纸,在晨光下几乎透明。花蕊细细的,顶着一撮花粉。有只蜜蜂嗡嗡飞过来,落在花上采蜜。
“开了……”赵卫国喃喃道。
他站起身,冲着参田那头喊:“开花了!第一朵参花开了!”
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正在附近干活的社员们听见了,都跑过来看。孙大爷走得最快,到跟前蹲下,看了好一会儿,才:“好花。花瓣完整,花蕊饱满,开得正当时。”
更多社员围过来,你挤我我挤你,都想看看参花啥样。刘老歪看了直咂嘴:“就这么个花?我还以为得多好看呢。”
“你懂啥。”孙大爷白他一眼,“参花不看大,看精气神。这花开得精神,明参有劲儿。”
王猛也凑过来看,看了半,忽然:“我听,参花也能卖钱?”
“能。”赵卫国点头,“参花晒干了泡茶,也是好东西。但咱们不卖,就留着,等多了,给社员们分分,自家泡水喝。”
“那敢情好!”社员们笑了。
消息传回屯里,更多人来看了。有老人拄着拐杖来看,看了直点头:“我活了七十多岁,头一回见不到两年就开花的参。你们合作社,真校”
赵卫国让孙大爷给大伙儿讲讲参花的讲究。孙大爷也不推辞,站在田埂上开了:“参开花,是好事,也是关口。开花了,明参从营养生长转到生殖生长了。这时候养分要是跟不上,参就长不大。所以啊,往后更得精心伺候——肥得跟上,水得浇透,草得薅勤。”
有人问:“那这花,啥时候掐?”
“等开透了,授完粉就掐。”孙大爷,“不能早掐,早了影响花粉传播。也不能晚掐,晚了该结籽了。就等花瓣开始蔫吧的时候,轻轻一掐就下来。”
这活儿细致,赵卫国挑了十个细心的社员,专门负责掐花。孙大爷亲自教他们怎么掐——不能生扯,得用指甲轻轻掐断花柄,不能伤着主茎。
掐下来的参花,用竹筛子装着,放在阴凉通风处阴干。不能晒,一晒香味就跑了。
几工夫,参田里的花越来越多。淡绿色的花开在垄沟里,远远看去,像撒了一地星星。掐花的社员们忙得不亦乐乎,一边掐一边数:“这丛开了三朵……那丛开了两朵……”
王猛记性好,他负责统计。每晚上收工,他就在合作社院里报数:“今掐了一百二十朵,累计掐了八百六十四朵。”
梅把这些数都记在账本上。她跟赵卫国:“参花虽不是主业,但也是产出。我算过,一斤干参花能卖十块钱。咱们这一年要是能收个十斤八斤的,也是钱。”
赵卫国笑了:“你呀,现在是看啥都能算出钱来。”
“那可不。”梅也笑,“咱合作社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呢,不算细点能行?”
参花开得热闹,也引来不少外屯的人来看。有懂行的看了直竖大拇指:“不到两年就开花,少见!你们这参,往后指定差不了!”
也有想学的,问这参咋种的。赵卫国不藏私,该的都。但有些关键窍门,比如施肥的比例、浇水的时机,他还是留了一手——不是气,是怕别人学个半吊子,糟践了好参苗。
最高心还是合作社的社员们。每上工,看着参田里的花,心里就踏实。这花开了,意味着再过两三年,参就能起出来卖钱了。到时候,一家分个千儿八百的,不是梦。
有晚上,社员们聚在合作社院里乘凉。刘老歪抽着烟袋,眯着眼:“我琢磨着,等咱这参起了,咋也得弄桌酒庆祝庆祝。”
“那必须的!”孙宝接话,“到时候,猪肉炖粉条子可劲造!”
大家都笑了。
赵卫国坐在人群里,听着大家的笑声,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参田。虽然看不见那些花,但他知道,它们正在夜里悄悄开着。
淡绿色的参花,预示着几年后的大丰收。
而这丰收,是合作社三十八户社员,用汗水一滴一滴浇灌出来的。
黑豹趴在他脚边,耳朵动了动,听见远处田里传来轻微的“啪嗒”声——是一朵参花,在夜里悄然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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