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忙活得差不多了,山上的红松林又到了时候。
赵卫国站在加工坊院里,看着堆成山的松塔,眉头皱了皱。这些松塔是屯里人这几打下来的,新鲜,还带着松油的香气,可处理起来是个大工程。
往年松子少,一家一户自己敲打敲打,炒一炒也就完事了。今年不一样——合作社统一收购,光这两就收了两万多斤松塔。照这个势头,整个秋下来,少也得收十来万斤。
“卫国哥,你看这……”李铁柱从松塔堆里钻出来,满头满脸的松针和灰,“俺们人手不够啊!”
加工坊里,十几个妇女正用棒子敲打松塔,砰砰砰的声响震得人耳朵疼。松子从塔里崩出来,蹦得到处都是,得满地捡。这活儿累人不,效率还低,一个人一也就能处理百十斤。
赵卫国蹲下身,捡起一个松塔看了看。塔壳坚硬,松油粘手,确实不好弄。
“得想个法子。”他。
正琢磨着,王猛从外头风风火火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纸:“卫国哥!南方来订单了!要五千斤炒松子,月底前交货!”
“五千斤?”赵卫国站起来,“现在这速度,一个月能处理三千斤就不错了。”
“那咋整?”王猛急了,“这单子可不能丢,人家定金都打了。”
赵卫国没话,在院里踱步。黑豹跟在他身边,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一下松塔,又嫌粘,赶紧甩甩。
他想起了前世见过的脱粒机——农村打谷子用的那种,滚筒上钉着铁条,一摇手柄,谷子就脱下来了。松塔虽然硬,但原理差不多。
“刘叔!”他朝院里喊。
刘老歪正在敲松塔,听见喊声放下棒子过来:“咋了卫国?”
“您老以前在生产队,见过打谷机不?”
“见过啊。”刘老歪,“那玩意儿,滚筒一转,谷子哗哗往下掉。”
“咱们能不能仿一个,专门打松塔?”
刘老歪眼睛亮了:“你是……做个松塔脱粒机?”
干就干。赵卫国画了个草图——一个木架子,中间装个铁皮滚筒,滚筒上焊着短铁条,用手摇柄带动。下头做个漏斗,松塔倒进去,摇动手柄,松子就从底下漏出来。
“这能行吗?”孙宝凑过来看。
“试试。”赵卫国,“不行再改。”
刘老歪是队里的老木匠,一看就明白了:“中!俺来做!”
老头儿带着孙宝兄弟俩,去仓房找来旧木板、废铁皮,又从公社废品站淘来个旧轴常叮叮当当干了三,第一台松塔脱粒机做出来了。
是个丑家伙——木架子歪歪扭扭,铁皮滚筒锈迹斑斑,但结实。
试机那,院里围了一圈人。刘老歪往漏斗里倒了半筐松塔,孙宝摇动手柄。
“嘎吱——嘎吱——”
滚筒转起来,铁条打在松塔上,砰砰作响。松子混着碎壳从底下漏出来,掉进接在下头的筐里。
“成了!”李铁柱喊。
可很快发现问题——松子出来了,但壳没完全打碎,很多还粘在塔上。而且摇手柄太费劲,摇一会儿胳膊就酸。
“铁条短了。”刘老歪蹲下看,“得再加长点。”
“手柄也得改。”孙宝甩着酸疼的胳膊,“加个轮子,用脚踩。”
于是又改。铁条加长到三寸,交错着焊在滚筒上。手柄改成大轮盘,用皮带连着滚筒,脚一踩,轮盘转,省力多了。
第二版脱粒机再试,效果好多了。一筐松塔倒进去,脚踩轮盘,松塔在滚筒里翻滚碰撞,松子哗啦啦往下掉,壳也打得碎。
“这个行!”王猛抓起一把松子看,“干净,破损的少。”
赵卫国算了算:手工敲打,一人一百十斤;用这机器,两人配合,一能处理五百斤。效率提了五倍。
可问题又来了——松子脱出来了,但混着碎壳、松针、石子,得筛。
往年量少,用簸箕簸簸就校现在一出几百斤,簸不过来。
孙大爷蹲在松子堆前看了半,起身:“俺有个法子。”
老头儿让李铁柱去找来两张细铁丝网,一张网眼大点,一张点。又让孙宝做了个木框子,把铁丝网绷上去,做成筛子。
但这还不够——松子轻,碎壳也轻,光靠筛分不开。
“鼓风。”赵卫国想起前世见过的风选机,“用风吹,重的松子落下来,轻的杂质吹走。”
这可难住大伙儿了。上哪儿弄鼓风机去?
最后还是刘老歪有办法。他从家里搬来台旧风扇——铁叶子,插电的,生产队时期用的,早坏了。
“修修看。”老头儿。
拆开,清灰,上油,接上电——风扇“嗡嗡”转起来了,风还挺大。
把筛子和风扇组合起来:松子倒进漏斗,先过第一道筛,大杂质去掉;落到斜板上,风扇从侧面吹,轻的碎壳吹走,重的松子滚进筐里。
一套土法风选装置,成了。
“哎呀妈呀,这招绝了!”王老疙瘩看得直拍大腿,“这松子,干干净净的!”
脱粒的问题解决了,筛选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是炒制。
往年炒松子用大铁锅,一锅炒二三十斤,得有人不停翻动,累不,火候还不匀。炒糊了、炒生了,常有的事。
赵卫国琢磨着改进。他让铁匠打了口特制的大锅——扁圆形,锅沿加高,底下三条腿,能架在灶上。又让木匠做了个长柄铲子,铲头是木板的,翻动时不伤松子。
“这锅大,一锅能炒五十斤。”赵卫国,“但火候是关键。”
孙大爷有经验:“松子得慢火炒,急了糊,慢了生。最好用炭火,温度稳。”
可哪儿弄那么多炭去?
李铁柱出了个主意:“咱们有松塔壳啊!那玩意儿耐烧,火还稳。”
对啊!松塔脱粒后剩下的壳,晒干了就是好燃料。废物利用,一举两得。
炒锅架起来,松塔壳点着,火苗不旺但持久。大锅里倒进松子,长柄铲子慢慢翻动。热气升腾,松子的香味飘出来,越来越浓。
“这味儿正!”刘老歪抽着鼻子,“比往年的香。”
炒好了,得晾凉。往年铺在地上,容易沾土。赵卫国让编了几个大苇席帘子,架在木架上,炒好的松子铺上去,自然通风,凉得快。
凉透了,最后一道工序——包装。
南方订单要求半斤一袋,真空包装。真空机买不起,但可以用塑料袋密封。赵卫国从公社塑料厂订了一批透明塑料袋,印着“靠山松子”四个红字。
妇女们坐在长桌边,用秤称好半斤松子,装袋,用烙铁烫封口。烙铁是自制的——铁片烧热,往塑料袋口一压,就封住了。
一套流程下来:脱粒、筛选、炒制、晾凉、包装。每个环节都做了改进,虽然还是半手工,但形成了流水线——松塔从这头进去,一袋袋炒松子从那头出来。
效率大增。原来一个月处理三千斤都费劲,现在一就能处理五百斤,一个月就是一万五千斤。五千斤的订单,半个月就能完成。
王猛看着一袋袋包装好的松子,眼睛放光:“卫国哥,这包装一弄,咱们的松子能卖上价了!南方那边,这样的包装,一斤能多卖五毛钱!”
赵卫国笑了。这就是品牌,这就是附加值。
黑豹在加工坊里转悠,对脱粒机的声音有点警惕,但很快就习惯了。它现在有了新乐趣——蹲在筛子旁边,看着松子哗啦啦往下掉,偶尔伸出爪子扒拉一下,又赶紧缩回来。
“这狗,也稀罕这玩意儿。”刘老歪笑。
黑时,加工坊里灯还亮着。脱粒机嘎吱响,风扇嗡嗡转,炒锅热气腾腾,妇女们笑笑地包装。
赵卫国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从纯手工到半机械化,从零散加工到流水作业,这一步迈出去了。
靠山屯的松子,不再是土特产,是正经的商品了。
远处传来屯里的狗叫声,近处是机器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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