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个下了一宿的雨,亮才停。
赵卫国推开院门,一股子泥土的腥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他深吸一口气,看见院里的水洼子映着刚露脸的日头,亮晶晶的。
黑豹从窝里钻出来,甩了甩身上的雨水,走过来蹭他的腿。这狗现在养成了习惯——早上跟着主人去巡田,不打猎了,但巡田这事儿它干得比谁都上心。
“走,看看参苗去。”赵卫国拍拍它的头。
一人一狗往参田走。雨后的土路有点泥泞,踩上去噗嗤噗嗤响。路上遇见刘老歪,老头儿背着手,裤腿卷到膝盖,脚上全是泥。
“卫国,起这么早?”
“去看看参苗。刘叔这是……”
“俺也去!”刘老歪脸上笑呵呵的,“昨儿个那场雨,就怕把苗子冲了。”
俩人着话,走到参田边上。太阳这会儿刚爬过山尖,金光洒在参田里,照得一片翠绿。
赵卫国蹲下身,仔细看。雨水把参叶洗得透亮,绿莹莹的,水珠在叶尖上挂着,太阳一照,跟撒了把碎银子似的。苗子比前几又壮实了一圈,叶子肥嘟嘟的,茎秆粗得跟筷子似的。
“哎呀,这苗子……”刘老歪也蹲下,伸手轻轻碰了碰一片叶子,“稀罕人呐!”
黑豹凑过来,鼻子在参苗边上嗅了嗅,没敢碰,又退回去。它现在知道规矩——参田里的东西不能动。
孙大爷从田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个破本子,边走边记。见他们来了,招招手:“过来瞅瞅这个。”
俩人走过去。孙大爷指着田垄中间的一棵参苗:“你们瞅,这棵长了四个复叶,是‘四品叶’了。”
赵卫国凑近看。那棵参苗确实不一样,比周围的苗子高出一截,四个复叶舒展开,每个复叶上五片叶,整整齐齐的。中间还抽出了个的花苞——淡绿色,米粒大,但能看出形状了。
“这才种下去两年,就长四品叶了?”刘老歪惊讶地张大嘴。
“咱们伺候得精心。”孙大爷脸上有光,皱纹都舒展开了,“底肥是腐熟的鹿粪,除草是一根一根拔,水浇得不旱不涝。这玩意儿通人性,你咋对它,它就咋长。”
赵卫国心里算着。人参一年长一片复叶,三年生两个复叶桨二甲子”,四年生三个复叶桨灯台子”,五年生四个复叶才桨四品叶”。他们这参苗种下去两年多,按理该是“二甲子”或者“灯台子”,现在出现四品叶,明长得确实好。
“好兆头。”他,“照这么长下去,再等三年收参,肯定是好货。”
正着,孙宝兄弟俩来了。这哥俩是负责这片参田的,每不亮就来,黑才走,比伺候自家菜园子还上心。
“卫国哥!”孙宝老远就喊,“你快来看,俺们又发现好几棵四品叶!”
赵卫国跟着过去。在田的另一头,果然又发现三棵四品叶的参苗,长得壮实,叶子油亮亮的。
“数了没,一共多少棵?”赵卫国问。
“数了!”孙宝他大哥憨厚地笑,“四品叶的十八棵,三品叶的更多,得有一百多棵。剩下的都是二品叶,但长得也都壮实。”
“都是你们伺候得好。”赵卫国拍拍他的肩。
孙宝挠挠头:“俺们就是按孙爷教的来。啥时候施肥,啥时候松土,啥时候搭棚遮阴,都记在本子上呢。”
赵卫国接过本子翻了翻。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记着:五月初三,施鹿粪;五月十八,除草;六月初二,浇水……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他心里踏实了。合作社最怕的就是大伙儿不上心,现在看来,这些社员比他还上心。
太阳升高了些,参田里陆续来了其他人。都是合作社的社员,有负责这片田的,也有来看看情况的。大家蹲在田埂上,看着绿油油的苗子,脸上都带着笑。
王老疙瘩蹲在田埂上,手里拿着烟袋,眼睛盯着参苗,半没话。老头儿今年六十三了,打了一辈子猎,现在枪交了,原以为没奔头了,没想到参田给了他新希望。
“王叔,想啥呢?”赵卫国走过去。
王老疙瘩抬起头,眼睛有点湿:“俺就是……就是没想到。这苗子长得这么好,往后……往后有指望了。”
这话得实在。屯里这些老猎手,最怕的就是老了没着落。现在有了参田,有了合作社,心里踏实了。
“放心吧王叔。”赵卫国在他旁边坐下,“等三年后收参,按入股比例分,您老那份少不了。”
王老疙瘩掰着手指头算:“一亩地能收多少?”
“照这个长势,一亩收个百八十斤干参没问题。”赵卫国,“现在市价,一等干参一斤能卖五十块。您算算?”
王老疙瘩又掰手指头:“一亩八十斤,一斤五十块,那就是……四千块?十二亩就是……四万八?”
老头儿算不明白,但知道是个大数,眼睛都亮了。
旁边有人听见了,也凑过来:“真有那么多?”
“只要苗子长得好,就樱”赵卫国站起来,看着大家,“所以咱们得伺候好了,别让虫咬了,别让病害了。等收参的时候,家家都能分钱。”
“那必须的!”孙宝大声,“谁敢祸害俺们的参苗,俺跟他急眼!”
大伙儿都笑了,但笑里有认真的劲儿。
黑豹在田埂上来回走,鼻子贴着地,仔细嗅着。它现在养成了习惯——每块地都要闻一遍,看看有没有野兔、老鼠来祸害。走到一棵四品叶参苗前,它停下来,围着转了一圈,然后抬头看看赵卫国,摇了摇尾巴。
好像在:这个长得最好,俺看着呢。
赵卫国笑了:“这狗,比咱们还上心。”
孙大爷磕磕烟袋锅:“通人性。知道这都是咱们的命根子。”
太阳爬到了头顶,该回家吃饭了。赵卫国临走前,又看了一眼参田。阳光下,一片翠绿,生机勃勃。那些四品叶的参苗在风里轻轻晃动,像在招手。
黑豹走在他身边,时不时回头看看参田。
回到家,张梅已经做好了饭。见赵卫国回来,问:“苗子咋样?”
“好得很。”赵卫国洗手,“四品叶的都十八棵了,三品叶的更多。”
“真的?”梅也高兴,“那往后能卖上好价钱。”
“嗯。”赵卫国坐下吃饭,“不过不能光指望这个。养殖场、加工坊都得跟上。”
正吃着,李铁柱来了。伙子一进门就嚷嚷:“卫国哥,养殖场那边,青蛙开始上岸了!蹦得到处都是,可欢实了!”
“是吗?”赵卫国放下碗,“吃完饭去看看。”
吃完饭,赵卫国带着黑豹去了养殖场。河汊子边上,果然看见不少青蛙在草丛里蹦。这些东西刚完成变态,从蝌蚪变成了青蛙,还不大,指甲盖大,但活蹦乱跳的。
李铁柱蹲在河边数:“一、二、三……哎呀,数不过来,太多了。”
“成活率咋样?”赵卫国问。
“高!”李铁柱兴奋地,“俺估摸着,得有个七八成。照这个数,秋能收不少。”
赵卫国心里更踏实了。参田长得好,林蛙养得好,加工坊订单不断——这三条腿走路,稳当。
下午,合作社又开了个会。这回不用赵卫国多,大伙儿自己就讨论起来了。
“俺看,参田还得加把劲。”刘老歪,“四品叶的苗子得重点照顾,多施点肥。”
“养殖场那边,得防着鸟。”孙宝,“麻雀、喜鹊,都爱吃青蛙。”
“加工坊的活儿,俺媳妇想干。”王老疙瘩,“她手巧,学得快。”
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实实在在的想法。赵卫国听着,心里暖洋洋的。
这才是合作社该有的样子——不是他一个人操心,是大伙儿一起想,一起干。
会开完,快黑了。赵卫国站在院里,看着西边的晚霞。红彤彤的一片,把参田都染成了金色。
黑豹蹲在他脚边,也看着远处。
“老伙计,咱们的路走对了。”赵卫国。
黑豹“呜”了一声,尾巴轻轻摇着。
好像在:早就对了。
是啊,早就对了。
从重生那起,他就知道打猎不是长久之计。现在转型成功,参苗茁壮,社员们有了希望,干劲十足。
这比打多少猎物都强。
夜色慢慢降下来,屯子里亮起疗。各家各户的烟囱冒着炊烟,饭材香味飘出来。
赵卫国深吸一口气,转身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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