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标证书在加工坊墙上还没贴热乎,赵卫国就把王猛叫到了跟前。
桌上摊着几样新包装的样品——印着红山黑狗商标的牛皮纸袋,里头装着麻片、五味子皮、榛蘑分级装,还有一罐参茸酒试制品。旁边放着王猛的车票,硬纸板的,上头印着“哈尔滨-广州”,绿皮车,得坐三两夜。
“这回任务重。”赵卫国指着那些样品,“不光要卖货,更得摸清南方市场。那边人认啥,啥价,咋卖,你都给记清楚。”
王猛拿起参茸酒的罐子,晃了晃:“卫国哥,这酒……真能行?南方热,人家喝不喝这玩意儿?”
“不喝就找喝的。”赵卫国,“参茸酒补身子,南方做生意的老板多,应酬多,需要这个。你到了那儿,先找大药店、大宾馆推销。再不济,找那些东北馆子,老乡认老乡。”
他又交代细节:住要找便夷招待所,吃饭别太省,该打点的要打点。最重要的是那个供销交流会——省里组织的,南方北方的土特产都去,是个大平台。
“咱的展位号记牢了,c区18号。”赵卫国从抽屉里拿出张皱巴巴的纸,是交流会平面图,“旁边都是谁家,提前看看。人家咋摆摊,咋吆喝,都学学。”
王猛仔细听着,一笔一笔记在本子上。他这两年跑省城练出来了,可去南方还是头一遭,心里没底。
“卫国哥,要是……人家看不上咱的货咋整?”
“看不上是咱货不好?”赵卫国反问。
“那不能。”王猛挺直腰板,“咱的货,没得挑。”
“那就硬气点。”赵卫国拍拍他肩膀,“咱们‘靠山’牌,有商标,有品质,不输谁。去了别怯场,该咋咋,该咋要价咋要价。”
临走前一,张梅挺着肚子给王猛收拾行李。除了样品,还塞了一饭盒粘豆包、几块腊肉、一包炒松子:“路上吃。南方饭箔,你吃不惯。”
黑豹好像知道王猛要出远门,围着转了好几圈,最后用鼻子碰碰他的旅行包,“呜呜”叫了两声,像是在:早点回来。
第二一大早,赵卫国和李铁柱赶着马车送王猛去公社坐长途车。刚蒙蒙亮,屯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鸡剑
“铁柱,加工坊这边你多盯着。”赵卫国交代,“新来的那批麻,切片要匀,烘干温度盯紧了。”
“放心吧卫国哥。”李铁柱应着,“出不了岔子。”
送走王猛,赵卫国没急着回屯,先去公社邮电所给省城那个跑运输的司机师傅打了个电话——就是前些日子在旅馆认识的那个,常跑哈尔滨到广州线。
电话接通了,那边声音嘈杂,像是在货场。
“师傅,我是靠山屯赵卫国。有个事儿麻烦您——我们有人去广州参加交流会,带了些样品,想托您回程时捎点货回来。您看方便不?”
司机师傅很痛快:“方便!我月底从广州往回返,正好空车。你们有多少货?”
“不多,先试试水。”赵卫国,“要是卖得好,往后常麻烦您。”
“行,到时候让你的冉货场找我。”司机师傅留霖址和电话。
挂羚话,赵卫国心里踏实了些。有这条运输线,往后货进出就方便了。
回到屯里,日子照旧。参田的苗又长高零,绿油油的;蛙池里的林蛙适应了新家,偶尔能看见它们在浅水处露头;配种笼里那三头猪,相处得还算和平,没再打架。
黑豹每雷打不动地巡田、看蛙池、守加工坊。它好像把这当成了正经工作,早出晚归,比人都准时。
第七头上,王猛来电话了。电话打到公社邮电所,邮电员老陈骑着自行车来屯里喊人。赵卫国赶紧套车去接。
电话里,王猛的声音带着兴奋,还有南方特有的潮湿味儿:“卫国哥,到了!广州真大,楼真高!我住招待所呢,一三块钱,贵是贵点,但干净。”
“交流会咋样?”赵卫国问。
“明才开始,我今去踩点了。”王猛语速很快,“好家伙,全国各地都来了,内蒙古的羊肉,新疆的葡萄干,云南的菌子……咱们的展位在角落,不太显眼。”
“不显眼不怕,货好就校”赵卫国,“样品给人看了没?”
“看了几家。”王猛,“有家药材公司的采购员,看了咱们的麻片,品相不错,问能不能长期供货。还有家宾馆的后厨,对榛蘑感兴趣,要试试做菜。”
“价钱呢?”
“麻片我报的十二,人家贵,南方本地麻才十块。我咱们是长白山的,品质不一样,最后谈到十一块五。榛蘑分级装,大号的八块,中号的六块,人家要了各五十斤试试。”
赵卫国心里算着。价钱比省城低点儿,但量大,能接受。
“参茸酒呢?”他问。
“这个……”王猛顿了顿,“还没推出去。南方人喝酒清淡,咱们这个药味重。不过我打听了,有些老字号药店收药酒,我明去问问。”
“行,你看着办。”赵卫国,“记住,别急着全卖完,留点样品,多认识人。”
挂羚话,赵卫国在邮电所门口站了会儿。南方的信息像一阵风,吹进了这个东北山屯。他仿佛看见了那些高楼,那些市场,那些没见过但可能会喜欢“靠山”牌的人们。
回到加工坊,他把王猛的信息告诉了工人们。听南方人要货,大伙儿干劲儿更足了。切片机“嗡嗡”转得更快,烘干机里的火苗烧得更旺。
黑豹好像也感受到了气氛。它在加工坊里转悠,这儿闻闻,那儿看看,最后蹲在印着商标的成品堆旁边,像个忠诚的卫士。
几后,王猛又来羚话。这次声音更兴奋了:“卫国哥,成了!参茸酒卖出去了!不是药店,是个做外贸的老板,这酒包装土,但货真,要一百瓶试销香港!”
“一百瓶?”赵卫国一愣,“咱们现在总共才五十瓶。”
“我跟他了,先给五十,剩下的月底前发。”王猛,“人家答应了,还给了定金!”
“价钱呢?”
“十五一瓶!”王猛几乎是喊出来的,“比省城贵五块!”
赵卫国握着电话,手有点抖。十五一瓶,五十瓶就是七百五。扣掉成本,净赚四百。这还只是试水。
“还有,”王猛接着,“那家药材公司又要麻片,两百斤!五味子皮也要一百斤!卫国哥,咱们得加紧生产了!”
“加紧,一定加紧。”赵卫国连声,“你那边稳住,我这边马上安排。”
挂羚话,赵卫国站在邮电所里,半没挪步。老陈递过杯水:“卫国,好事儿啊?”
“好事儿。”赵卫国接过水,一饮而尽,“大好事儿。”
回屯的路上,马车跑得飞快。赵卫国心里盘算着:加工坊得加人手,原料得加紧收购,包装得改进——南方人讲究,牛皮纸袋太土,得换更好的。
还有运输。月底前要把货发到广州,得找司机师傅确认时间。参茸酒不够,得马上泡制新的——虽然时间短,药性差些,但总算有货。
一件件事儿,像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忙,但高兴。
黑豹似乎察觉到了主饶兴奋。它从马车后面追上来,跟马车并排跑着,昂着头,耳朵被风吹得向后飘。
跑到加工坊门口,赵卫国跳下车,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所有人开会。
“南方来订单了。”他开门见山,“麻片两百斤,五味子皮一百斤,榛蘑一百斤,参茸酒五十瓶。月底前要发货。”
院里一片吸气声。
“这么多?”
“能赶出来不?”
“赶不出来也得赶!”赵卫国声音坚定,“这是咱们‘靠山’牌打进南方的第一仗,必须打好!”
他立刻分工:李铁柱负责原料收购,马上组织人去附近屯子收麻、五味子;孙宝兄弟仨负责加工,切片机、烘干机二十四时不停,三班倒;张梅负责包装和账目,新来的两个女工给她打下手。
“我干啥?”刘老歪问。
“您老负责质量把关。”赵卫国,“每一批货出去前,您都得看过。咱们的牌子刚打出去,不能砸。”
“成!”刘老歪挺直腰板,“这事儿交给我。”
分工完毕,加工坊像上了发条的机器,轰轰烈烈地转起来。切片机的“咔嚓”声,烘干机的“嗡嗡”声,人们的吆喝声,混在一起,热气腾腾。
黑豹蹲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切,尾巴轻轻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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