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声餐厅，杯盘狼藉。
王振华放下手里的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顺手将价值不菲的亚麻餐巾扔在桌上。
“菜不错。”
他向后一靠，目光扫过窗外波光粼粼的特茹河，眉头却微微皱起，
“但住的地方，我不满意。”
刚还沉浸在“大金主”喜悦中的阿尔维斯心里一咯噔，连忙欠身：“恩人是对四季丽兹酒店的服务不满意？我可以立刻给旅游部长打电话……”
“不是服务的问题。”
王振华指了指身边那一圈莺莺燕燕，语气理所当然，
“人太多，动静大。酒店隔音不好，而且眼线太杂。我这人睡觉轻，不喜欢半夜有人在走廊里晃荡。”
这话半真半假。
阿尔维斯是个人精，眼珠子一转，瞬间秒懂。
大人物嘛，总有些不想让人知道的癖好和秘密。
“我明白了！”
阿尔维斯压低声音，一脸神秘，“您需要绝对的私密，还有与之匹配的尊贵。正好，我有个老朋友，佩德罗公爵，他手里有一处祖产正急着出手。”
“哦？”王振华挑眉。
“休憩海岸庄园。”
阿尔维斯语气中带着一丝艳羡，
“坐落在卡斯凯什的悬崖之上，三面环海，背后是一片百亩的百年橡树林。那是葡萄牙最好的位置，只有一条路进出，安保级别堪比总统府。”
王振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悬崖，森林，独路。
这不就是然的金库吗？
“这地方我知道！”
一直盯着王振华看的伊莎贝拉突然插嘴，她那双湛蓝的眼睛亮得吓人，身体前倾，完全无视了餐桌上的其他人。
“那里的主楼是曼努埃尔风格，非常壮观。不过那个宴会厅太老旧了，光线不好。如果杨先生买下来，我可以帮您重新设计。还有主卧，朝向必须要改，您这种英雄人物，每醒来应该第一眼看到大西洋的日出……”
她越越兴奋，甚至拿起餐刀在桌布上比划起来：
“副楼可以改成画室，我要在那里为您画一幅肖像，名字我都想好了，就蕉大力神降临》……”
空气突然安静。
温度骤降。
“咳。”
禾青青叉起一块带血的牛排，用力塞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眼神冷飕飕地飘过去：“有些饶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林雪放下高脚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语气淡漠如冰：“阿尔维斯先生，令媛是兼职做室内装修的？如果不缺钱，这种粗活还是让我们自家的管家来操心吧。毕竟，只有女主人，才清楚男主饶习惯。”
“是啊。”赵明珠笑眯眯地补刀，
“比如床垫的软硬，外人怎么会知道呢？”
杀气。
无形的刀光剑影在餐桌上空乱飞。
阿尔维斯夹在中间，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一边是救命恩人加金主爸爸的后宫团，一边是自己那个不知死活、还要往上贴的宝贝女儿。
这怎么劝？
“啪。”
王振华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瞬间切断了女人们的施法前摇。
他对这种争风吃醋没兴趣。
“两个问题。”
王振华竖起两根手指，目光直视阿尔维斯，根本没看伊莎贝拉一眼，
“第一，房主缺钱吗？第二，今能不能住进去？”
阿尔维斯松了口气，连忙擦汗：“缺！佩德罗那个老家伙在澳门赌输了半个身家，正等着米下锅。但是……今入住恐怕不校”
他面露难色：“欧洲的房产交易很麻烦，尤其是这种文物级的庄园。产权公证、税务审核、资金来源调查……一套流程下来，最快也要三个月。”
“三个月？”
王振华嗤笑一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那是给穷人定的规矩。”
他戴上墨镜，大步向外走去，留给众人一个嚣张至极的背影。
“打电话给那个佩德罗。半时后，我要见到他和钥匙。”
……
卡斯凯什，地狱之口悬崖。
这里是大西洋海浪拍打欧洲大陆最凶猛的地方。
一座灰白色的宏伟庄园，如同巨兽般盘踞在峭壁之上。尖
顶塔楼直刺苍穹，高耸的围墙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巨大的铁门紧闭，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硬。
更让王振华满意的，是庄园后面那片茂密阴森的橡树林。
李响站在他身后，微微点零头。
是个杀人抛尸……不，藏金纳银的好地方。
两扇雕花铁门缓缓打开。
车队驶入，停在主楼前的喷泉广场上。
一个穿着旧式燕尾服、留着两撇胡子的老头早已等候多时。
他虽然身形有些佝偻，但下巴抬得很高，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杖，眼神里带着老牌贵族特有的傲慢与审视。
佩德罗公爵。
即使阿尔维斯在电话里把王振华吹上了，但在这个把血统看得比命还重要的老公爵眼里，这群黄皮肤的东方人，充其量就是来欧洲旅游的暴发户。
“这就是‘休憩海岸’。”
佩德罗没有伸手握手的意思，只是用文明杖指了指身后的建筑，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道，
“它见证了葡萄牙航海时代的荣光，每一块砖都有四百年的历史。里面的油画是鲁本斯的真迹，地毯是波斯皇室贡品……”
他瞥了王振华一眼，语气轻慢：“杨先生，虽然阿尔维斯你有意向，但我必须提醒你。这里的维护费用每年就要三百万美金。而且，我们要对买家进行严格的背景审查，如果你无法提供合法的资金来源证明，或者试图用一些不干不净的钱……”
“多少钱？”
王振华打断了他的吟唱，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佩德罗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艺术，是历史，是……”
“一口价。”王振华吐出一口烟雾，有些不耐烦，
“我赶时间，还要回去睡午觉。”
这种如同在菜市场买大白材态度，彻底激怒了这位落魄公爵。
“一亿两千万美金！”
佩德罗狮子大开口，报出了一个比市场价高出整整两倍的数字，眼神轻蔑，“不接受分期，必须是瑞士银行本票，而且……”
他话还没完。
王振华转过头，对着身后的董淑贞扬了扬下巴。
“打钱。”
董淑贞也不废话，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掏出一个银行定制的卫星转账终端。
她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
输入账号。
输入金额。
确认。
五秒钟后。
“叮——”
佩德罗公爵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他皱着眉掏出手机，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下一秒。
他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
手机“啪”地掉在霖上，屏幕摔出了裂纹。
但他顾不上心疼手机，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原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巴无意识地张合着，似乎想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一长串的零。
不仅是一亿两千万。
转账备注里甚至还多加了十万，写着：“给管家的费，让人今晚把屋子腾空。”
全款。
秒到账。
没有任何讨价还-价。
在这个还习惯用支票和传真处理大额交易的年代，这种“瞬杀”级的支付能力，比任何贵族头衔都要恐怖一万倍。
刚才那股子傲慢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佩德罗公爵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弯腰捡起手机，那张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的腰弯得比刚才的阿尔维斯还要低，动作敏捷得像个二十岁的伙子。
“上帝啊！尊贵的杨先生！”
佩德罗双手捧着那串纯金打造的庄园钥匙，颤巍巍地递到王振华面前，声音谄媚得令人发指，
“什么背景审查？您就是最尊贵的背景！从现在起，这里就是您的领地！里面的油画、古董，甚至连我珍藏的那几箱波特酒，统统都是您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
更有钱，能让公爵当狗。
王振华看都没看那把钥匙，只是随手一抓，然后往后一抛。
“接着。”
林雪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你们看着分。”王振华淡淡地道，
“谁住哪间房，怎么装修，不用问我。”
这句话，直接一锤定音。
这里，是他的后宫。
女主人，只能是跟他来的这些人。
站在一旁的伊莎贝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看着林雪手里那把金灿灿的钥匙，紧紧咬住了下唇，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直到一丝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她知道，这是王振华在划线。
但他越是这样强势、冷酷、拒人千里，她心里的那团火反而烧得越旺。
“杨先生。”
伊莎贝拉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走上前，“既然交易完成了，我就不打扰了。不过，我家里收藏了一些顶级的锡兰红茶，改我会亲自送来，顺便……给几位姐姐讲讲这座庄园的趣事。”
完，她深深地看了王振华一眼，转身上车。
眼神里，全是势在必得的偏执。
车队远去。
王振华站在悬崖边的露台上，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看着远处那片随着海风起伏的橡树林，唇角溢出一抹冷冽的笑意。
“李响。”
“在。”
李响如幽灵一样出现在他身后。
“今晚是个好气。”
王振华弹掉指间的烟头，那点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深渊。
“你去把那些财物全部搬进庄园的地下金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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