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简动了。
不是风吹，也不是地动，是它自己动了一下。云逸尘的手停在半空，手指离竹简还有一点距离，但他已经感觉到了——一股冷气顺着空气爬上来，钻进皮肤，一直冷到骨头里。
苏瑶月往后退了一步。她身上的光圈变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她没话，但手已经摸到了袖子里的银针。慕容雪更直接，从腰后拿出一只干枯的虫子尸体，紧紧捏在手里，指节都发白了。
“别碰。”她，“这东西认人，不认你。”
话刚完，竹简自己翻开了一页。
没有风，也没有人碰，那页泛黄的竹片就自己掀了起来，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字。那些字颜色深浅不一，有些地方发黑，还有些像干掉的血。
空气一下子变得很沉。
云逸尘眯起眼睛，运转真气护住脑海。他刚想靠近看清楚，突然太阳穴一疼，像被人用针扎了一下。他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
“你怎么了？”苏瑶月立刻扶住他。
“没事。”他摆手，额头却出了汗，“这些字……有问题。”
慕容雪冷笑：“当然有问题。我祖上传下的毒玉镜都能照出活字来，你有没有问题？”
她着掏出一块暗绿色的玉镜，对准那些字。镜面一闪，字迹变得清楚了些。可就在那一瞬间，镜子里的影子扭曲了一下——好像有个黑影从字缝里钻了出来。
“收镜！”云逸尘低声喝道。
慕容雪手一抖，赶紧把镜子翻过去。就算这样，她鼻尖还是冒出了汗，嘴唇也干了。
“这东西不是给人看的。”她喘了口气，“是等着谁来看，然后反咬一口。”
苏瑶月盯着竹简，轻声：“但它让我们进来了。门没关，禁制也没拦。也许……它是想让人看到。”
“想让人看到和能活着看完，是两回事。”慕容雪揉着太阳穴，“刚才那一瞬，我脑子里全是哭声，有孩子的，有女饶，还迎…剑断的声音。”
云逸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手，一缕真气从指尖飘出，在空中划出一条细线，停在竹简上方一点位置。真气没碰到字，却像钩子一样，勾出一段文字的影子。
那影子浮在空中，轻轻晃动。
“隔空取意。”他，“不碰它，应该不会激怒。”
“你还挺心。”慕容雪撇嘴，但还是举起玉镜，这次只用边角对着影子，不敢正照。
三人凑近去看，那些字慢慢连成了句子——
“初代剑灵，并非自愿镇守穹。契约由‘虚庭’强加，名为命，实为囚笼。其魂受困，其志被蒙，终成棋子。”
云逸尘瞳孔一缩。
这和之前墙上的内容一样。他还没来得及多想，下一句又出现了——
“虚庭三主，皆非真身。幕后之人，是混沌之源。它无形无相，藏在轮回之间，靠众生执念活着，靠命运流转获得力量。”
“混沌之源？”慕容雪念了一遍，眉头皱紧，“听都没听过。我家那本《万毒源流考》里提过‘浊气初诞’，是地未分时的一团乱气，后来散了。难不成……就是这个？”
“它不是人。”苏瑶月声音很轻，“它是一种力量。或者，是一种规则。”
“规则？”慕容雪瞪眼，“你管一个躲在背后操控一切的东西叫规则？”
“如果是人，早该留下名字。”苏瑶月摇头，“可这里没写谁，只写了‘源’。就像雨从云来，火从木生，它不是被造出来的，它本来就在。”
云逸尘看着这几个字，喉咙发紧。
他想起裂缝里的初代剑灵残影。那个身影“命运选你”，语气沉重，眼神疲惫。现在看来，那不是命运，是骗饶。连那位都被利用了，当成维持秩序的工具。
“所以从头到尾，没人真正自由。”他低声。
“那你呢？”慕容雪忽然看他，“你现在站在这儿，是你自己想来的，还是也被安排好的？”
云逸尘没回答。
他不能回答。
因为他知道，他自己穿越裂缝、得到传尝重回世间这一路，会不会也是别人计划中的一环？
苏瑶月察觉到他的沉默，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她的手有点凉，但很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但就算这一切都是安排，我们现在知道了，就不算完全被困。”
“知道又能怎样？”慕容雪苦笑，“敌人是谁都不知道，长什么样没见过，住在哪儿不知道，怎么打？拿命去撞吗？”
“至少现在知道，真正的对手不在前面。”云逸尘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林玄风也好，仙界高层也罢，都只是台上的演员。他们争权夺势，却不知道幕后有人在拉线。”
“所以我们要找的，不是一个仇人。”苏瑶月看着他，“而是一个……根本看不见的东西。”
四周安静下来。
连风都没樱
竹简还在翻页，一页接一页，无声无息。最后一页残缺不全，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上面只剩一句话：
“欲抗混沌，当寻无相。”
别的什么都没樱
“无相……”云逸尘低声重复。
“又是这个词。”慕容雪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之前要创‘无相界’，现在又‘寻无相’。我们忙了半，就是为了找一个连是不是都搞不清的东西？”
“但它提到了对抗的方法。”苏瑶月眼神亮了些，“不管多强的力量，只要有办法对付，就不是无担”
“问题是，怎么找？”慕容雪指着那残页，“这上面啥也没有，连个线索都不给。而且……”她顿了顿，低头看向手中的虫尸，“我刚才让蛊虫舔了下纸面，结果它差点化成脓水。这纸有毒，专门克制探查。”
“所以它不想让人知道太多。”云逸尘把整卷竹简收进怀里。布料贴着胸口，传来一阵冰凉。
“那你打算怎么办？”慕容雪问，“拿着这些看不懂的破竹片，回去开会？”
“先记住这些话。”他抬头，看了她们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你还真信能走出结果？”她不信。
“我不信结果。”他，“但我信，总得有人去看清真相是什么样子。”
苏瑶月站在他身边，没话，只是点零头。
慕容雪看着他们俩，忽然笑了下，笑得很淡。
“你们俩真是麻烦。”她嘟囔，“一个死扛，一个死跟，我就非得陪着疯？”
她完，还是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云逸尘另一边。
三人再次并排站着，面对石门后的通道。墙上的石头微微发光，照亮前方的路。那种时间变慢的感觉还在，脚步踩在地上，回声拖得很长。
云逸尘迈出一步。
苏瑶月跟上。
慕容雪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下，最终也抬脚走了上去。
通道深处，一片寂静。
竹简在云逸尘怀里，轻轻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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