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落下的那一刻,厅内像是被抽走了声音。
我指尖还压着最后一根弦,震颤顺着指腹传到腕骨,微微发麻。我没有收回手,也没有抬头,只是看着那截露出袖口的衣料在灯下泛出微光。南宫景澄没有鼓掌,也没让人继续奏乐。他坐在主位上,一手搭在扶手边缘,指节轻轻一敲。
“爱妃这一曲,倒是比从前更烈了些。”
我缓缓抬眼,迎上他的视线。他嘴角带笑,可那双眼睛黑得深,像夜里看不见底的井口。
“王爷喜欢就好。”我松开琴弦,指尖滑过案面,顺势收回袖郑缠魂镜贴着手臂内侧,已经开始发烫。识海里的镇魂令无声旋转,将方才那一瞬探来的阴寒灵力吞了进去,炼化成一丝净灵火,沿着经络缓缓游走。
我借着低头整理裙摆的动作,右手三指在袖中轻弹,六道符纸依次温热起来。它们贴在胸前,层层叠叠,像一道暗藏的墙。
南宫景澄端起茶盏,吹了口气。
“今夜宴席,你最期待什么?”
这话问得轻,却沉。满堂宾客都静了下来,连呼吸都放得极低。我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我笑了笑,声音不高不低:“自然是王爷设宴的恩典。”
“哦?”他转眸看我,“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我抬眼,眸光微闪,“妾身不过一介王妃,能陪在王爷身边,已是福分。”
他没话,只是盯着我看。片刻后,忽然笑了声。那笑声很短,落在耳中却不轻。
“你倒会装。”
我眉梢微动,依旧含笑:“王爷的是哪里?”
“游医游戏。”他放下茶盏,杯底磕在桌沿,发出一声脆响,“跑那么远,又是救人,又是除鬼,图什么?万两赏金?”
我指尖一紧,缠魂镜的温度骤然升高。
“民间疫病将起,百姓受苦,妾身略通些医术,自然该尽一份力。”我语气平缓,像在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若王爷觉得不妥,日后我便不出府了。”
“不出府?”他忽然倾身向前,目光落在我左袖,“那你袖子里揣着的东西,是不是也该交出来了?”
空气一下子冷了几分。
我没有动,只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那里因符纸叠放略显鼓胀,哪怕我已经尽量抚平。
“王爷指的是这个?”我慢慢抬起左手,将袖口掀开一寸,露出缠魂镜的一角。它安静地贴在腕骨内侧,表面泛着淡淡的青光,“这是母亲留下的旧物,从不离身。若王爷忌讳,我可以收好。”
他盯着那块铜镜,眼神变了变。
不是愤怒,也不是怀疑。
是认出了什么。
“原来你还记得。”他低声,嗓音忽然低哑了几分,“那面镜子……不该在你手里。”
我心头一跳。
他知道了。
不是猜的,是真知道。
“王爷什么妾身听不懂。”我收回袖子,动作从容,“但既然是母亲遗物,我总得带着。”
他靠回椅背,指尖又敲了敲扶手。节奏很慢,一下,又一下。
厅内地面那些银线,似乎也随之震了震。
我立刻察觉——缚灵阵未激活,但已被注入灵力,只差一个引子。
我不动声色地将右手覆在琴案边缘,借木纹传导一丝净灵火,渗入地面。探查波纹顺着银线蔓延,直到主座下方。那里有一处节点异常凝实,像是阵眼所在。
只要我稍有异动,那处便会引爆。
南宫景澄忽然又笑了。
“三日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你若不来赴宴,太傅府上下,一个不留。”
我抬眼看他。
这一次,我没有笑。
“王爷已经过一次了。”我声音平静,“那时你,我不来,就血洗太傅府。”
“所以?”
“所以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我直视他,“也知道你等这一,很久了。”
他眸色一沉。
我继续道:“可你忘了,我也等这一,很久了。”
话音落下,厅内骤然安静。
连风声都停了。
墨影站在厅柱旁,一直没动。此刻却微微偏头,目光锁死我的左臂。我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刀锋贴着皮肤划过。
南宫景澄缓缓站起身。
玄袍拖地,金纹在灯下泛出冷光。他一步步走下高台,脚步不重,却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
他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到现在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你还有用。”他低声道,“那面镜子能照出魂痕,能引渡亡灵记忆。我要的东西,只有你能找到。”
我终于明白他在找什么。
无忧村的鬼王不是他养的,是他丢的。
他需要那具残魂里藏着的秘密。而我,是唯一能挖出真相的人。
“所以你让我活着。”我轻声,“不是因为宠爱,是因为需要。”
“聪明。”他嘴角勾起,“可惜太晚了。”
他忽然抬手,掌心朝我。
一股阴寒之力扑面而来,像冰水灌进七窍。我猛地咬牙,镇魂令瞬间运转,净灵火自识海喷涌而出,在经络间形成屏障。
那股力量撞在屏障上,发出细微的嘶鸣。
他皱了皱眉。
“你体内的气息……不对劲。”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
“王爷常年闭府不出,大概不知道。”我抬眼,直视他,“有些东西,死了也能活过来。”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讽。
是真正地笑了。
“好。”他,“那就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疯。”
他转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来人。”
一名侍从上前。
“换酒。”
那人应声退下。
我坐在原位,没有动。袖中的缠魂镜滚烫如烙铁,符纸层层发热,几乎要燃起来。识海中镇魂令高速旋转,已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南宫景澄端起新送上的酒杯,轻轻晃了晃。
“这杯酒,敬你。”他举杯向我,“敬你还没死。”
我看着他,片刻后,也端起面前的茶盏。
“妾身不敢当。”
“喝。”
我低头,将茶水送入口郑
温的。
没有毒。
但我尝到了一丝腐朽的味道,藏在香气底下,极淡,却真实存在。
是魂腥。
他已经在用鬼王之力炼体,只是尚未完全融合。还有破绽。
我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叩。
三下。
和密道出口外,墨影留下的暗号节奏一样。
他知道我在等什么。
他也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南宫景澄忽然道:“明日,我会派人去接太傅一家入府住。”
我抬眼。
“不必劳烦。”
“不是商量。”他淡淡道,“是通知。”
我看着他。
他也在看我。
谁都没移开视线。
墨影依旧站在柱旁,单膝微曲,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左手缓缓滑入袖中,指尖触到缠魂镜的边缘。
它开始震动。
不是预警。
是在回应什么。
远处,仿佛有钟声传来。
很轻。
但我和南宫景澄,同时听见了。
喜欢镇魂仙妃之王爷他笑里藏刀狠狠宠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镇魂仙妃之王爷他笑里藏刀狠狠宠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