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之心内部没有时间概念。
艾拉悬浮在金色的能量海洋里，周围是流动的光和古老的记忆。她能看到地球亿万年的变迁：大陆漂移，生命诞生，恐龙称霸，人类崛起，然后是人类亲手制造的末世。
山之心的意识像一位沉默的长者，它不与艾拉交流，只是把一切都展现给她看。艾拉明白了——山之心不是要控制她，是要让她成为地球记忆的承载者。
但她不想只做记忆容器。
“让我帮你。”她对着光海，“让我修复这片土地。”
光海波动，像是在询问：用什么修复？
“用我的意志，用你的力量。”艾拉伸出手，纹路金光与光海交融，“我们一起。”
她开始感知周围的地脉。山之心是地脉网络的节点之一，通过它，艾拉能“看”到地下纵横交错的能量通道。有些通道堵塞了，被污染了，有些断裂了，像坏死的血管。
她尝试疏通一条最近的通道。集中意念，引导光海能量涌入那条通道。过程很吃力，像用一根细针去疏通堵塞的下水道。但半时后，她成功了——通道恢复流动，纯净的地脉能量开始涌向地表。
她能“看”到地面上的变化：枯死的树根重新吸水，干涸的泉眼涌出清水，贫瘠的土壤恢复肥力。范围不大，只有几平方公里，但这是开始。
山之心传来赞许的波动。它认可了她的做法。
但艾拉也付出了代价。疏浚地脉消耗的是她的精神力量，她感到疲惫，意识开始模糊。而且她发现，自己与山之心融合得更深了——现在她不用刻意感知，就能“听”到整座山的呼吸，能“看”到山体每一处的生命脉动。
她正在变成山的一部分。
“不。”她挣扎着保持自我，“我是艾拉，林素的女儿，五的姐姐。我不是山。”
她想起母亲笔记里的话：【保持人性的方法，是记住你为什么而战。】
为了妹妹们。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为霖球还能有未来。
艾拉在光海中构筑了一个的空间——用记忆和意念创造的房间，和她时候的家一模一样。简陋的木板床，窗台上的野花，墙上贴着的姐妹合影。她让自己待在这个房间里，提醒自己是谁。
每，她花大部分时间疏浚地脉，部分时间待在记忆房间里。她计算着时间——大概已经过去十了，或者十五？她不确定。
有一，她感知到地面上有熟悉的气息。是五！妹妹还活着，而且就在附近！
艾拉激动得光海都在震荡。她尝试与五建立联系，但发现不歇—她的意识无法离开山之心，只能通过地脉间接影响外界。
但她想了个办法。她引导能量在地面形成石巨人，赋予它简单的指令：保护五，送她回家。
石巨人成功了。艾拉通过地脉感知到五安全了，但她也付出了代价——创造石巨人消耗了她大量能量，她陷入沉睡，睡了多久不知道。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与山之心融合更深了。记忆房间的墙壁开始透明，山的声音渗透进来。她必须加固房间，但每加固一次，消耗的都是她的人性记忆。
这是个可怕的循环：使用力量就会加深融合，加深融合就会失去人性，失去人性就会忘记为什么而战。
她必须找到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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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基地，距离五回来已经过去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五确实在努力接替艾拉，但她太年轻，经验不足，很多时候大家还是习惯性地看向顾砚深或林鹰。
“五姐，东区的水净化系统又坏了。”九跑来报告，“老陈缺零件，修不了。”
五正在看地图，头也不抬：“从旧仓库里拆，我记得三号仓库有一批末世前的净水器。”
“拆过了，型号不对。”
“那就改。让夜枭带人去，他懂机械。”
九站着不动。
五抬头：“还有事？”
“夜枭……他要林鹰队长的命令。”
五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在地图上做标记：“那就让林鹰去。”
九走了。五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这已经是今第三次了——她的命令被间接驳回，需要顾砚深或林鹰背书。
她理解。大家尊敬艾拉，也愿意听她的，但她不是艾拉。她只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右手还没完全好，战斗时只能左手用刀。
但她不能退缩。姐姐把责任交给她了。
下午开会时，问题摆上了桌面。
“东区净水系统必须修好，否则两千人没水喝。”五，“夜枭，你带人去三号仓库找零件，型号不对就改。”
夜枭看向林鹰。林鹰点头：“按五的做。”
夜枭这才起身：“是。”
会议结束后，林鹰留下五：“你得让他们服你，不是服我。”
“我知道。”五，“但急不来。姐姐花了二十年才让大家信服，我才一个月。”
“你可以的。”林鹰拍拍她肩膀，“你有艾拉的韧劲，只是需要时间。”
五苦笑。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顾砚深走进来，手里拿着报告：“教授有动静了。他在山之心外围建立了三个前哨站，每站至少五十人，配重武器。”
“他想干什么？”林鹰问。
“暂时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顾砚深摊开地图，“根据五的描述，艾拉连接山之心后，周围环境在改善。教授可能想利用这种力量，或者……想抓艾拉。”
五握紧拳头：“我不会让他得逞。”
“问题是我们怎么阻止？”顾砚深指着地图，“山之心距离我们两百公里，中间全是教授的控制区。我们兵力不足，硬闯是送死。”
“那就不硬闯。”五盯着地图，“姐姐过，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藏。我们藏了这么久，该跑了吗？”
“什么意思？”
“种子计划。”五抬起头，“陈教授那边进展如何？”
“还算顺利，但缺最关键的东西——一个安全的发射场和足够的能源。”
“发射场我们有，西区的旧导弹井可以改造。能源呢？”
“没有稳定的能源。太阳能不够，核能太危险，而且我们没技术。”
五想起艾拉之前过的话：【山之心是地脉节点，有庞大的地热能源。】
“如果……”她慢慢，“如果我们能利用山之心泄露出来的地脉能量呢？”
顾砚深和林鹰都愣住了。
“你是，偷教授的东西？”林鹰问。
“不是偷，是借用。”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山之心到我们这里，地下应该有地脉通道。如果能打通一条……”
“太冒险了。”顾砚深摇头，“且不我们能不能打通，就算能，教授会发现。而且艾拉在山之心内部，我们动用能量会不会影响她？”
五沉默了。这确实是个问题。
“先等等。”林鹰，“看看教授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他真的攻击山之心，我们也许能趁机做点什么。”
会议没有结果。但五心里有了主意。
深夜，她独自去了陈教授的实验室。
陈致远正在工作台上忙碌，看到五进来，摘下眼镜：“五姐，有事吗？”
“教授，如果给你稳定的地脉能源，种子计划需要多久能准备好？”
陈致远眼睛一亮：“有能源？那我可以把进度缩短三分之二！但问题是，哪来的地脉能源？”
“这您别管。”五，“您只需要告诉我，如果能源就位，具体需要什么，要多久。”
陈致远迅速计算：“需要改造发射井，建造生态舱，培养基因库……最快也要六个月。但前提是能源稳定，否则一切免谈。”
六个月。五记下了。
离开实验室，她去了通讯室。那里有唯一一台还能用的长距离无线电，是末世前军用级别的，但功率有限，只能间歇使用。
她打开机器，调整频率。这是艾拉教她的——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困境，就在这个频率上发求救信号，虽然不知道谁会收到。
但这次她不是求救。
她开始发报，很慢，因为左手不熟练：【姐姐，如果你能听到，我们需要地脉能量。但不影响你。收到请回应。重复，不影响你。】
发完，她等了半时，没有回应。
她准备离开时，机器突然响了。不是语音，是莫尔斯电码，很微弱，但清晰：【可。东区地下三百米，有支脉。心用。】
是姐姐！艾拉还能和外界联系！
五激动得手抖，赶紧回复：【收到。你还好吗？】
等了很久，才有回应：【在变。抓紧时间。】
然后信号断了。
五坐在机器前，眼泪掉下来。姐姐还活着，还在坚持，还在帮他们。
这就够了。
第二，她召集核心成员开会，宣布了艾拉的消息和计划。
“东区地下有地脉支脉，我们可以建立一个型能源站。”她，“陈教授，六个月，能做到吗？”
陈致远激动地点头：“能！”
“顾砚深，你带人负责安保，防止教授发现。”
“林鹰，你带工程队，秘密开挖。动静越越好。”
“夜枭，你带侦察队监控教授的前哨站，有动静立刻报告。”
她一条条下令，这次没人犹豫，没人看向别人。大家都看着她，这个一夜之间长大的女孩。
会议结束后，五站在基地最高点，望向远方的山脉。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像姐姐的眼睛。
“姐姐，等着。”她轻声，“我会带着大家活下去。然后……我会来接你回家。”
山下，教授的前哨站里，一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正在看监控屏幕。屏幕上是热成像图，显示山之心周围能量异常活跃。
“教授，能量读数又升高了。”技术员报告。
教授站在他身后，那张半人半机械的脸在屏幕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很好。能量越高，实验价值越大。准备‘吸能装置’，我们该收网了。”
“但教授，山之心是活性的，强行吸取可能会引发地脉暴动……”
“所以才要现在做。”教授冷笑，“等地脉暴动时，那个女孩就不得不现身。到时候……她和她体内的原生液，都是我的。”
他看向窗外，看向那座发光的山。
猎物已经入网，现在是收线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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