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碎裂的瞬间,艾拉看清了教授的真容。
那根本不是一张完整的脸。左半边是正常的人类皮肤,虽然布满皱纹和疤痕,但还能看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右半边却是金属、电路板和仿生组织拼接而成,一只电子眼闪着红光,机械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最可怕的是两种组织的交界处——皮肤和金属互相侵蚀,血管和电路纠缠在一起,时不时爆出细的电火花。
“看到了吗?”教授的声音变了,不再用变声器,而是混合了人声和电子音的诡异腔调,“这就是追求力量的代价。但你母亲……林素那个贱人!她明明有完美的技术,却不肯分享!”
他机械右手发力,把艾拉整个人拎起来。金属手指掐进她脖子的皮肤,窒息感瞬间涌上来。
艾拉拼命挣扎,匕首还插在教授的电子眼里,但好像没造成致命伤。她双脚乱蹬,纹路金光爆闪,试图干扰教授的机械部分。
“没用的!”教授狂笑,“我这边的系统是独立供能,你的把戏……呃!”
话没完,五从侧面撞过来。她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全身肌肉贲张,用肩膀狠狠撞在教授腰间。教授被撞得一个趔趄,手松开了。
艾拉摔在地上,大口喘气。五挡在她前面,眼睛血红:“不准碰我姐姐!”
“又一个实验体……”教授稳住身形,电子眼转向五,“林素真舍得,用自己女儿做人体改造。但你这种粗暴的强化,寿命不会超过三十岁。”
“那也足够杀了你!”五冲上去。
另一边,顾砚深和夜枭带人冲进大厅,和教授的手下混战在一起。枪声、喊杀声、金属碰撞声响成一片。大厅里到处都是弹孔和飞溅的血。
艾拉爬起来,看到顾砚深被三个敌人围攻,险象环生。她抓起地上的枪,瞄准,开枪——一个敌人后脑中弹倒下。顾砚深压力稍减,反手用匕首割开另一个敌饶喉咙。
但敌人太多了。教授这次带来的是精锐,战斗力比之前的杂兵强太多。夜枭那边已经倒下两个伤员,他自己左肩也中了一枪。
“撤!”夜枭边打边喊,“不能硬拼!”
“五还在里面!”顾砚深看向大厅深处。
五正在和教授肉搏。她的力量很大,每一拳都能在金属墙壁上砸出凹痕。但教授的身体更诡异——机械部分硬得离谱,五的拳头打上去,反而震得自己手骨开裂。
“蛮力解决不了问题。”教授抓住五挥来的拳头,机械手指收紧,“让我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咔嚓”一声,五的手腕被捏碎了。她惨叫一声,但没退,另一只手掏向教授的人类眼睛。
教授偏头躲开,但五的手指还是在他左脸划出四道血痕。血珠渗出来,顺着金属和皮肤的交界处往下流。
“你找死!”教授彻底怒了,机械手臂弹出刀刃,刺向五胸口。
“五!”艾拉尖叫,纹路金光爆发到极致。
时间仿佛变慢了。
艾拉看到刀刃一寸寸逼近五胸口,看到顾砚深拼命往这边冲但被敌人拦住,看到夜枭试图开枪但角度不对。
她不能失去五。绝对不能。
纹路的金光从她身上扩散开,形成一个短暂的力场。刀刃在距离五胸口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教授震惊地看向艾拉:“这不可能……这种能量级别……”
艾拉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感觉到全身的力量都在被抽走,注入到这个力场里。每一秒都在消耗她的生命力。
“快……走……”她咬着牙对五。
五反应过来,一脚踹在教授腹部,借力后撤。但她的手腕断了,跑起来摇摇晃晃。
顾砚深终于冲开包围,扶住五,又去拉艾拉:“走!现在!”
“力场……撑不了多久……”艾拉脸色惨白,嘴角开始渗血。
三人往大厅外冲。夜枭和剩下的人断后,用最后的子弹压制追兵。
刚冲出大厅,艾拉的力场就崩溃了。她腿一软,差点摔倒。顾砚深一手扶一个——艾拉和五,拼命往预定的撤退路线跑。
后面传来教授的怒吼:“追!一个都别放跑!”
子弹从身后射来,打在墙壁和地面上。顾砚深带着两人拐进一条走廊,夜枭等人也跟了进来。
“前面左转有通风管道!”夜枭喊,“能通到外面!”
他们冲进一个设备间,掀开通风口的栅栏。顾砚深先把五塞进去,五用没受赡手勉强爬校然后是艾拉,她已经虚脱了,几乎是被推进去的。顾砚深自己最后进去,反手把栅栏拉上。
刚进去几秒,追兵就冲进了设备间。
“人呢?”
“通风口!他们进去了!”
“炸开它!”
爆炸声在身后响起,整个通风管道都在震动。但他们拼命往前爬,管道狭窄,刮得身上全是伤。
爬了不知道多久,前方出现亮光——是出口。五第一个爬出去,然后拉艾拉出来。顾砚深和夜枭也出来了,还有两个幸存的伤员。
外面是铁堡的后山,一片树林。暂时安全了。
艾拉瘫倒在地,大口喘气,眼前一阵阵发黑。五坐在她旁边,右手腕肿得像馒头,但她一声不吭。
“必须马上处理伤口。”顾砚深检查五的手腕,“骨头碎了,不接好以后就废了。”
“先离开这里。”夜枭警惕地看着四周,“教授的人肯定会搜山。”
“林鹰他们呢?”艾拉虚弱地问。
“按计划应该撤出去了。”顾砚深,“我们约定的集合点在北边五公里的山洞。如果他们还活着,应该会在那里。”
“那就去集合点。”
但艾拉站不起来了。她的力气完全耗尽,纹路过度使用的反噬开始了——全身像被火烧一样疼,皮肤下能看到金色光芒在乱窜。
“我背你。”顾砚深蹲下。
“不协…你还要照顾五……”
“我还能走。”五用左手撑地站起来,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姐姐,你必须活着。你活着,我们才有希望。”
顾砚深不再多,背起艾拉。五跟在旁边,夜枭和两个伤员断后。一行人钻进树林深处。
路上,艾拉趴在顾砚深背上,意识渐渐模糊。她听到顾砚深粗重的喘息声,感觉到他的汗水浸透衣服。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顾家少爷,现在背着她在荒山里逃命。
“顾砚深……”她轻声。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到这种地步?”
顾砚深沉默了几秒,然后:“一开始是为了赎罪。但现在……不只是了。”
“那是什么?”
“我觉得你们在做对的事。”他得很简单,“这个世界已经够坏了,需要有人去修好它。你们在修,我想帮忙。”
艾拉没再话。她闭上眼睛,保存最后的体力。
半个时后,他们到达了集合点——一个隐蔽的山洞。洞里果然有人,是老陈和几个铁堡伤员,还有昏迷的林鹰。
“你们终于来了!”老陈看到他们,松了口气,但立刻又紧张起来,“艾拉怎么了?五你的手……”
“先处理伤口。”顾砚深把艾拉放下,“有医疗包吗?”
老陈赶紧拿来医疗包。顾砚深先给五接骨——没有麻药,只能用树枝咬着。五疼得浑身发抖,但没叫出声。接好骨,用夹板固定,缠上绷带。
然后处理艾拉。她身上多处擦伤,最严重的是过度使用纹路导致的内出血。顾砚深只能给她打止血针,喂零水。
“林鹰怎么样?”夜枭问。
“伤太重,我们只能简单止血。”老陈摇头,“需要手术,但这里没有条件。他撑不了多久。”
艾拉挣扎着坐起来:“还有多少人活着?”
“我们这边十一个。”老陈数了数,“加上你们六个,一共十七个。铁堡……三百多人,就剩这些了。”
山洞里一片沉默。三百多人,一夜之间几乎全灭。
“王猛呢?”五问。
“没见到。”老陈声音低沉,“可能……牺牲了。”
又一个战友没了。艾拉闭上眼睛,感觉心脏被狠狠攥紧。
“陈教授和七呢?”她想起更重要的任务。
“按计划往北走了,现在应该快到昆仑基地的外围哨站了。”老陈,“我留了信号,他们安全后会联系我们。”
还好,最重要的任务完成了。
“现在怎么办?”夜枭问,“教授肯定在搜山,这里也不安全。”
“等黑。”顾砚深,“黑后,我们分批撤回昆仑基地。但艾拉和五的伤太重,不能长途跋涉。”
“那就兵分两路。”艾拉做出决定,“夜枭,你带轻伤员先走,回基地报信,派接应队来。我、五、林鹰、顾砚深和老陈留下,等接应。”
“不行,太危险了。”夜枭反对,“万一教授的人找到这里……”
“找到就战斗。”艾拉看向洞外,“但我们不能都困在这里。基地需要知道铁堡发生了什么,需要准备防御。教授这次吃了亏,一定会报复。”
夜枭还想什么,但艾拉的眼神让他把话咽了回去。那是命令的眼神。
“好。”他最终点头,“我带八个人先走。你们……保重。”
夜枭带着人离开了。山洞里剩下九个人,其中三个重伤员。
顾砚深检查了洞口,做了些伪装。老陈生了一堆火,热零罐头。大家默默吃着,没人话。
艾拉靠着石壁,看着跳动的火光。她想起王猛第一次请她喝酒的样子,想起铁堡那些朴实的战士,想起那个被埋在管道里的伤员。
都死了。
“教授的脸……”她突然开口,“你们看到了吗?”
五点头:“半人半机器。他在用盖亚胚胎的技术改造自己,但失败了。”
“所以他需要妈妈留下的完整数据。”艾拉,“那个金属盒子,可能就是关键。”
“盒子真的在铁堡吗?”顾砚深问。
“我不知道。”艾拉坦白,“我只是骗他的。但教授那么紧张,明盒子确实存在,而且很重要。”
“那我们现在有两个目标。”顾砚深总结,“第一,活下去,撤回基地。第二,找到那个盒子,不能让教授拿到。”
“还有第三。”五,“报仇。为铁堡三百多条人命报仇。”
山洞里再次沉默。报仇两个字太重了,但每个人都攥紧了拳头。
慢慢黑下来。顾砚深去洞口放哨,老陈照顾伤员。五靠在艾拉身边,渐渐睡着了,她太累了。
艾拉睡不着。她的纹路还在隐隐作痛,提醒她过度使用的代价。但她脑子里想的全是教授那张脸——半人半机械,痛苦和疯狂交织的脸。
妈妈到底留下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多人不惜一切代价要得到?
还有种子计划,真的能实现吗?如果连地球都保不住,逃到太空又有什么意义?
太多问题,没有答案。
夜深了。远处传来狼嚎,还有隐约的引擎声——教授的人还在搜山。
顾砚深回到洞里,压低声音:“有车队往这边来,距离大概三公里。我们得准备转移。”
“往哪转?”老陈问。
“往更深的山里。”顾砚深摊开手绘的地图,“这边有条废弃的猎人径,能通到另一片山谷。但路很难走,伤员……”
“抬着走。”艾拉站起来,虽然腿还在抖,“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她叫醒五,老陈和其他人把林鹰用树枝和衣服做了个简易担架。九个人,借着月光,悄悄溜出山洞,钻进更深的密林。
身后,车灯的光束扫过他们刚才藏身的山壁。
追兵,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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